夏日的陽光下,一群赤身上身的漢子在忙碌著,汗水從他們黝黑的皮膚上流淌下來,這些人每個都有一條黑色的長辮子,辮子纏在了脖子上。 清人,或者說十九世紀末洋人眼中中國人的典型,代表了愚昧無知自大腐朽落後,被英法俄等列強所鄙視輕蔑不屑。
我大清的辮子,最早是那種腦袋大部分剃光,只在頭頂和後腦杓中間兩個地方留有頭髮,並且綁成了老鼠尾巴那樣細的金錢鼠尾辮子。
難看到了極致,後世之人無不側目,而我大清的滿洲貴胄和它們奴役的漢人,則把他們腦袋上的辮子看成了生命,不敢絲毫的損毀。
神炵正在看著眼前的建設工地,神炵的身形樣貌也落到了周邊其他人的眼裡,神炵的短發平頭更讓這裡的滿清官吏側目。
在他們眼中,神炵實在太過大膽,我大清不留鞭子,那可是掉腦袋的禍事,除了洋人誰敢不留辮子。
好在,神炵旁邊還有一個人,一個老人家,一身官服和熟悉的樣貌,所有人都知道,這是湖廣總督張之洞張老大人。
“漢陽鐵廠,基礎建設已經差不多了,等到英國的機器到來,就能安裝上試運營,煉出第一口鋼。”雪白胡子的張之洞,望著眼前拔地而起的工廠建築,露出了欣慰期待的笑容,漢陽鐵廠是張之洞洋務上的最大嘗試。
“新的煤礦取代了之前的煤礦,會成為漢陽鐵廠煤炭的主要供應渠道,這裡要感謝神大人,老朽想象不到煤炭也分如此多的種類,不同鐵礦對應的煤炭也是不同。”張之洞面有慚愧之色,如果不是李鴻章那封信,張之洞辦的漢陽鐵廠就成了笑話了。
張之洞派屬下把鐵礦石和煤炭樣本送到了英國檢測,立刻發現了問題,反饋到張之洞這裡張之洞出了一身冷汗,他差點辦錯了一件大事,要知道漢陽鐵廠前前後後可是幾百萬兩銀子。
“東方文明傳統並不落後,大明時代中國的科技成果很多,滿洲人入關後的殺戮文-字-獄閉關鎖國民族閹割,使得華夏陸沉之余也徹底的在科技方面落後於西方世界,我們如今要做的就是吸取西方文明的優秀部分,取長補短逐漸恢復過去的華夏文明的光輝。”神炵看著眼前建起的漢陽鐵廠,說著他對於這個世界的認識,落後不要緊,但要知道學習進步。
漢陽鐵廠建成後很多年也沒有大的改變,甚至到了破產的境地,最後連鐵礦資源都被那個被稱為日本工業之母的人賣給了日本,奠定了日本近代鋼鐵工業發展的基礎。
張之洞是非常頑固的人,否則不會那麽多年也沒把漢陽鐵廠弄明白,換做李鴻章知道錯誤後會立刻改正深刻認識。
神炵的出現改變了很多事,海蘭泡的北方鋼鐵廠讓張之洞看到了不足,李鴻章的那封信讓張之洞認識到了他的缺點,對於當前和未來的認識讓張之洞快速的改變自己,以求跟隨神炵的步伐。
“神大人說的很有道理,我們現在的確落後,但只要我們努力,我們就能崛起,戰勝西方列強。”張之洞很有力道的說著,目光中充滿希望和期待。
洋務運動其實就是滿清面對西方列強落後挨打局面不得不做出的改變,洋務運動幾十年中也取得了很大成果,比如北洋艦隊。
但滿清真的崛起了麽?!沒有,滿清依舊落後,被列強歧視壓榨,甚至連日本都要趕上來了,日本的工業水平已經超過滿清,日本的財政收入已經接近了滿清。
這說明了什麽?!這說明滿清的洋務運動,
成果還不如日本。 張之洞如果不是同李鴻章的書信往來中看到了更多的東西,他都無法相信日本有那麽大的野心,無法想象日本的實力會如此驚人。
自然,張之洞更加清晰的認識到了滿清的落後,洋務運動可以說並不是很成功,至少沒有解決滿清的根本問題。
神炵的出現,北方領的快速崛起,海蘭泡的一系列工業企業的建立,讓張之洞認識到了必須驅除韃虜恢復中華,才能使得神州大地再換新顏。
“漢陽鐵廠靠近長江,日後汙染會很大,必須加入排汙治理項目,否則會很嚴重的影響周圍百姓的生活,我可以提供技術支持。”神炵知道漢陽鐵廠的設計,自然知道漢陽鐵廠根本就沒有排汙措施,不僅是漢陽鐵廠,就是英國本土的鋼鐵廠也沒有任何環保控制。
“青山綠水,我也不希望變了顏色,能夠有大人相助,漢陽鐵廠會更加動人。”張之洞點頭認真道,他是洋務中人,但更是一個傳統文人,自然希望在發展工業之余還能有一個好的環境。
漢陽鐵廠,雖然還沒有建成投產,但已經是張之洞心中的驕傲,所以在神炵來到武昌後,張之洞立刻帶著神炵參觀在建的漢陽鐵廠,漢陽鐵廠凝聚了張之洞很多的希望。
參觀了漢陽鐵廠,張之洞陪同神炵陸續走了一些張之洞建立的學校和工廠,張之洞在清末這個時代是非常務實的人,沒到一個地方都會努力發展當地民生,或教育或商業或工業,湖廣地區在張之洞的推動下逐漸改變。
晚間,張之洞宴請神炵,餐桌上有湖廣地區的特色美食,也有張之洞老家直隸南皮的地方菜,這一餐絕對沒有恭親王府邸的豐盛,但心意十足。
“神大人,我準備把漢陽鐵廠的一部分股份出售給北方領,希望日後漢陽鐵廠發展方面能夠得到神大人的支持。”宴席上, 張之洞提到了漢陽鐵廠股份化的問題,這是他之前就有的考慮,不過漢陽鐵廠引入民間資金,還不如引入神炵的資金,北方領可是已經有一個鋼鐵廠了。
“可以。”神炵點頭,有了神炵的推動,漢陽鐵廠未來必定是賺錢的,雖然盈利率遠不如北方鋼鐵廠,但肉在少也是肉,而位於武昌的亞洲銀行分部也可以在財務上方面進行支持。
“這幅字畫,來自張大人的族兄?”神炵抬頭看了那副堂上的字畫。
張之洞生活簡樸,居住的總督府邸少有布置,只有字畫略微添飾,而這幅字畫給神炵的感覺非常熟悉,那是神炵前世比較欣賞的張之萬的手筆,張之萬正是張之洞的族兄,是清代道光年間的狀元。
張之萬的字和畫,神炵前世印象非常深刻,那是神炵經歷了歲月的沉澱,開始靜心體會傳統之美,首次感受到那顫栗靈魂的美。
後世年代,很多老外不懂中文,但是在一些知名化作書法面前,往往搖頭晃腦、唉聲歎氣,他們不懂,但是他們能夠感受到字畫中的思想和意境,似乎碰觸了當年作者的所思所感。
“的確是堂兄的作品,說起來,我的文學素養,遠遜於堂兄。”張之洞笑著承認了他的不足,張之洞是做事的人,張之萬這個狀元才是名副其實的大學士。
話題展開,聊到了張氏一族,談到了張之洞的家鄉直隸南皮,從直隸講到了李鴻章,從李鴻章過渡到了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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