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講道理的,咱們來講道理。”
榮王說出這話,著實讓周圍圍觀的人笑了,這個草包還說自己是個講道理的人,真是讓人笑掉大牙,要真講道理,以前那些欺男霸女的事是誰做的。
許安平聽榮王要跟他講道理,他也懶得再解釋禮與理到底有什麽不同,講道理就講道理,他一個正式通過科舉,從萬人裡殺出來的舉人,講道理會怕一個一無是處的紈絝,笑話。
“既然榮王殿下有興致,下官就和你講道理,同時,讓周圍也讓百姓做個見證。”許安平雙手一攤,像隻大鳥一般振翅欲飛,一股風流倜儻的氣勢自然而然就流露出來,端是瀟灑無比。
楊康笑起來,露出一個白牙,許安平想要以四方的民意約束自己,想法不錯,但是……
眾人只見榮王站起來,走出車廂,兩腿叉開站在車轅上,赤著一雙腳、頭髮也不扎,氣勢洶洶的擼起袖子,在加上露出白花花的胸膛,就像流氓要打架一樣,嚇得車前剛剛還胸有成竹的許安平一跳,以為榮王要動拳頭。
“放心,本王可是君子,說講道理就講道理。”楊康見許安平被嚇的後退,臉色浮起一絲不屑,一伸手,車內的女子立即遞過來一把折扇,楊康右手一展,只聽刷的一聲,折扇展開,楊康將折扇立在胸前,眾人只見扇面上寫著,講道理。
許安平被榮王鄙視,周圍的人也對他議論紛紛,不由心頭一怒,又縱上前來,離榮王五步之內,直視榮王,榮王的護衛見那小官竟敢接近榮王,立馬握著刀柄,榮王一揮左手,讓逼上來的護衛退下,現在是講道理時間。
“我們腳下站的,這是哪裡?”楊康跺跺腳,對著許安平問道。
“這是什麽鬼問題?”許安平雖然心中不解,但是還是回道,“這是大宋陪都、臨安府,百裡長街。”
“嗯”,楊康點點頭,他都不知道這條街道叫百裡長街呢,楊康指著自己的鼻子道,“那,本王是誰?”
許安平臉色難看,這是要用身份壓人嗎?不過既然要講道理,許安平還是拱手一禮恭敬道,“您是當今陛下的親弟弟,皇室貴胄,榮王趙與芮殿下。”
楊康瞥了一眼眾蒙古大漢,蒙古使團中懂漢語的不少,楊康的目的就是讓這些家夥知道他的身份,果然,蒙古使團聽到許安平的答話,輕輕騷動了一下,不過又很快平靜下來,宋國的王爺,關他們什麽事。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皇兄是大宋的皇帝,整個大宋都是他的,許……許什麽?”楊康作勢忘記了許安平的名字,拍著腦袋道,“本王這句話沒有說錯吧。”
許安平臉色一變,額頭冒出冷汗,他心裡準備的先賢經意,已經打好腹稿的各種先賢典故,碰到楊康的這幾個問題,都沒有用,不是楊康說的錯了,相反,楊康說的非常正確,在這個家天下的時代,大宋可是姓趙。
見許安平沒有說話,楊康乘勝追擊,“大宋是我趙家的,本王身為趙家後代,在自己家裡走路,碰到別人,還要避讓,是何道理?”
許安平被楊康一喝,退了幾步,周圍的人還在等許安平吊打榮王,出出被榮王這個紈絝欺壓的惡氣,沒想到榮王三拳兩腳就將許安平打的鼻青臉腫,讓周圍的人好一陣失望。
馬車內的女子和侍女見榮王大佔上風,都紛紛歡呼,嬌笑連連,榮王頭一昂,滿面紅光。俗話說衝冠一怒為紅顏,許安平聽到車內女子對榮王的讚歎,心裡羨慕嫉妒恨一齊湧來,他終究還是有點本事,急怒之下,靈光一閃,對楊康責問道
“我們乃禮儀之邦,既然王爺是大宋的主人,蒙古使團作為客人,來本朝商議合作,您作為主人,是不是應該謙讓?孔融讓梨的故事猶在眼前,您身為王爺,是否該為臣民做出表率?”
許安平深深一拱,自覺抓住了榮王話語中的破綻,歷朝歷代,哪個不是以禮儀之邦自居,禮儀深入人心,就算平常人家,招待客人也要好酒好菜呢,他不信榮王有反駁的辦法。
車內女子歡呼的聲音停了下來,三個女子皆擔憂的看著楊康,似乎對面那人說的很有道理呢。
楊康一撇嘴,他可是在金國長大的,哪裡會吃這套,“我的梨就是我的,給你是賞賜,不給你是當然的。客人本王高興就迎接,不高興就趕出去,在大宋,除了本王的皇兄和母后,本王誰也不讓,就要走道路正中,誰又能奈我何。”楊康霸氣道。
“你”,許安平指著榮王,氣的手指直抖,他忘記了榮王是王爺,更是流氓,流氓是不跟你講禮儀的。
“怎麽,本王講的道理不對嗎?”楊康看許安平被氣壞,做出一副高興無比的模樣,那樣子似乎在說,在臨安,他就是道理。
“帶著你的蒙古使團滾吧。”榮王對著許安平不耐煩的一甩衣袖,美人還在車內等著呢,他哪有時間和許安平浪費。
許安平渾身冷汗一動不動,他只是個小官,說白了就是領著蒙古使團去驛站的領路人而已,驅動蒙古使團,他沒有權力。
看榮王要回到車內,而許安平滿臉蒼白,顯然束手無策,蒙古使團向兩邊讓開,從中走出兩匹馬來。
在樓上看戲的王念英和黃藥師滿臉意外,黃藥師更是陰沉著臉向王念英問道,“他是怎麽回事?”
原來,兩匹馬上,有一個人正是郭靖,郭靖扎著一頭小辮,穿著異域服侍,待在使團中間,剛剛他們竟然沒有發現,更重要的是,王念英掃了一眼使團,沒有發現李莫愁。
“我……不知道”,王念英道,也許是使團太過正式,李莫愁沒有跟在裡面,王念英猜測。
只見郭靖抱拳,而他旁邊的那個蒙古人右手立在胸口,微微低頭道,“成吉思汗座下右王第二子,使團副使查爾扎見過榮王殿下。”這人說完,然後指著郭靖道,“這位是我們的正使,金刀駙馬郭靖尊上。”
楊康剛準備回車廂,沒想到又被蒙古人喝止下來,不由滿臉不高興,不過看著抱著拳頭的郭靖,楊康眼中複雜之色一閃,這個人,說起來算是他的義兄,他的命運改變,就是從見到郭靖和楊鐵心開始的。
“金刀駙馬?”黃藥師聽到這個稱呼簡直怒氣勃發,沒想到他也有看走眼的時候,他還以為郭靖很老實,沒什麽壞心眼,豈料人家是蒙古的金刀駙馬,這一刻,黃藥師不由的擔心起李莫愁來,那孩子太倔強了,容易走入死胡同。
王念英擔憂的悄悄瞧著黃藥師,生怕黃藥師忍不住飛身下去一巴掌拍死郭靖,不過看黃藥師雖然憤怒,但是沒有動作,王念英心裡安了下來,黃藥師畢竟是黃藥師,能夠控制自己。
“你也想和我講道理嗎?”楊康一副惡心的模樣,似乎根本瞧不起蒙古使團,查爾扎卻不怒,只是朗聲質問道
“兩個月前,我們的拖雷皇子在臨安遇刺喪命,王爺是宋國的主人,不知可否給我們一個交代?”
說起拖雷, 整個蒙古使團殺氣肆意,鐵木真已經一統草原,他的孩子就是草原各族共同的王子,王子被刺身亡,身為草原之神的子民,他們自然是要手刃仇人,十倍百倍的報復回去。
眾人看著榮王,以為榮王會解釋、會推脫,沒想到楊康打了個哈欠,一點不在意道,
“臨安每天要死那麽多人,個個要本王交代,本王豈不要累死?死了便死了,與我何乾?”
楊康一副死了也白死的模樣,成功挑起了蒙古使團的怒氣,只見眾蒙古大漢紛紛拔出腰間的彎刀,隊伍一動,擺出一個簡單的衝鋒陣型,似乎要一舉衝垮楊康隊伍的樣子。
許安平臉色煞白,這要真打起來,他十條命都不夠死的,榮王護衛紛紛拔刀擋住車前,更有護衛頭領招呼榮王趕緊躲到車內去,旁邊圍觀的百姓紛紛散開,生怕殃及池魚。
然而事件中心的榮王一點不懼,看著兩方的動作哈哈大笑,似乎無比暢快。
“不講道理了嗎?也罷,其實本王更喜歡講拳頭。”楊康滿臉興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