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冬月,雖不說寒風習習,但天確實是涼了下來,每當這個時候,全真教的山門前就落滿了枯葉,怎麽掃都掃不淨。看最快章節就上 xiāng cūn xiǎo shuō.cóm而今日枯葉格外的多,因為沒人打掃,全真教弟子都去觀禮了,原因是全真七子中排行最末的孫不二,要收嫡傳弟子。
鍾聲響了九響,重陽大殿中全真七子皆神色肅穆的領著眾弟子向上首的道尊塑像上香,接著全真七子又向旁邊王重陽的畫像禱告一番之後,全真六子一字排開,坐在上首的蒲團上,徒留下孫不二立在神像前面。
“吉時已到,新晉弟子覲見。”旁邊一個擔當主持的全真弟子見孫不二點頭,於是高聲喝道,聲音遠遠的傳出,直達重陽大殿之外。
下首的眾弟子們紛紛轉頭,只見一陣銀鈴聲叮叮當當響起,一個身著道袍的俏麗女子出現在重陽大殿之外。其他六子的弟子連忙走到大殿兩邊面朝中間席地而坐,大殿中央隻留下孫不二的弟子們,孫不二的弟子又紛紛向兩邊閃開,騰出中間一條路。
穆念慈停了一會,掃了一眼大殿之內,只見孫不二站在大殿中央,正等著自己。穆念慈又回頭看了一眼殿外,只見大殿之外的廣場靜悄悄的,沒有一絲人影。
“他沒有來觀禮。”穆念慈深深一歎,接著邁步進入大殿中,直朝著孫不二走去。
“弟子穆念慈,見過恩師。”穆念慈走到孫不二面前,緩緩跪下,孫不二望著面前這個她最喜歡的徒弟,以前明明期待穆念慈成為她的嫡傳弟子,但是真到了這一天,不知怎麽,孫不二卻高興不起來。
“師妹?”穆念慈跪在孫不二面前,過了一會孫不二卻不見動靜,下首的弟子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怎麽儀式還不開始?丘處機見孫不二在發呆,連忙輕聲提醒道。
孫不二回過神來,複雜的望了一眼穆念慈,然後伸出右手,旁邊的弟子連忙遞上來一本冊子,孫不二展開冊子朗聲道
“全真教第二代弟子孫不二,今日為穆念慈舉行入教法典,全真教乃道教,自有戒律法度,入教之前,穆念慈,以下戒律你可願遵守
尊師重道,不可屠戮同門。”
“弟子願意。鄉·村·暁·說·網”
“慎殺止戈,不可欺凌弱小。”
“弟子願意。”
“不可偷盜、搶劫、違背江湖道義。”
“弟子願意。”
“不可叛國、有辱全真門風。”
“弟子願意。”
“不可……,不可嫁娶,不可有男女之情。”
……
穆念慈停了下來,孫不二看著穆念慈,全真六子神色一動,眾弟子皆望著跪在大殿中央的女子,穆念慈左手緊緊的握住腰間的鈴鐺,右手捏著一個香囊,深吸幾口氣之後,聲音沙啞道
“弟子,願意。”
全真六子松了口氣嗎,眾弟子皆單手立在胸前,默誦道經,孫不二繼續將全真教的戒條念了下去,後面只聽到穆念慈斬釘截鐵的聲音。
“戒律全以誦讀完畢,穆念慈今日正式入我全真門牆,為本教第三代弟子。”孫不二說完,全真六子和眾弟子皆行了一禮
“無量天尊。”
一個女弟子端著一套灰色的道袍走上來,孫不二將穆念慈拉起來,然後展開灰色道袍,給穆念慈披上,接著,將手中的拂塵遞到穆念慈的手中。
“從今往後,你就是我門下大弟子,”孫不二說著,將左手上帶著的一個玉鐲子取下來,輕輕擦拭了一遍,留戀道
“這隻玉鐲陪了一輩子,師父我也沒什麽好送的,這隻玉鐲子,就送給你吧。”
孫不二拉著穆念慈的手,舉起玉鐲對著下方弟子高聲道,“從今往後,這隻玉鐲子就是我這一支脈傳承之物。”說完,孫不二將玉鐲子遞給了穆念慈。
上首的馬鈺看著孫不二將她最珍視的玉鐲送了出去,不由的閉起了眼睛,那隻玉鐲,馬鈺清楚的記得,是他的傳家寶,是他母親曾經親自為孫不二帶上的,孫不二三十多年來從沒有取下過,如今……
馬鈺腦海中,塵封的記憶忽然複蘇,還記得當年的青梅竹馬,那個跟在他後頭,嚷嚷著要嫁給她的小丫頭,猶記得當年嬌羞的接過他編織的花冠,戴在頭上,和他回家的俏女子,耳邊猶響起,那聲絕望的呼喝,“你若當絕情道士,我便跟在你身邊做道姑。”
一切都宛如昨日,一切都回不去了。
孫不二見穆念慈將玉鐲帶在左手的皓腕上,然後放下袖子遮住,再也看不到了。孫不二摸著空落落的左手,手中最後的一絲念想也沒了。
眾人只見孫不二道袍鼓蕩,一頭烏發飄舞,周身真氣肆意流淌,丘處機幾人對視一眼,皆面露喜色道,“恭喜孫師妹突破任督二脈,進入一流境界。”
“恭喜?”孫不二自嘲一聲,掃了一眼上首的幾位老道,突然伸出一根手指指著眼睛半眯的馬鈺道,“我已再無牽掛,以後,我要做第一。”
聽著孫不二的話語,劉處玄幾人相視一笑,皆以為這只是孫不二突破後說的大話而已,大家年歲都不小了,孫不二武功又最低,追上他們難度都不小,何談超越。
眾人中只有馬鈺認為孫不二能夠做到,大家都不知道,孫不二原名孫清雪,只是因為她說一不二,入道後才改名孫不二,他曾經的妻子馬鈺最了解,孫不二說過的事情,從來是言出必行,就像跟著他做道姑一樣。
孫不二也不管眾人信不信,笑了三聲之後,轉身回到自己的蒲團坐下,在不言語。
穆念慈整理好道袍,然後轉身望著下方,一眾女弟子皆整齊的對著穆念慈一禮,齊聲呼道,“大師姐。”
……
王念英聽著重陽宮中又響起了九聲鍾聲,知道重陽大殿中穆念慈的入教儀式已經順利結束了,他選在今天出重陽宮,未嘗沒有避著穆念慈的意思,他不敢見她。
“英哥哥,此去臨安沒人照顧,可要好好保重身體,不要讓蓉兒擔心了。”黃蓉提過一個包裹遞給王念英,又給他理了理衣服,不厭其煩的叮囑道。
“蓉兒,你真不跟我去臨安?”王念英再一次問道,他本以為黃蓉會跟著他,沒想到這次出乎意料,黃蓉竟然以要陪小蓮為由,拒絕了他。
黃蓉點點頭,她知道王念英這次要去做大事,不然不會拖著病體也要前往,黃蓉明白自己武功低微,待在王念英身邊會給他添麻煩,上次裘千仞以自己為人質,令王念英差點死去的事仍然令黃蓉心有余悸,她不想王念英為她分心。
見黃蓉還是拒絕,王念英沒有在勸,從楊康信中透露出的信息,臨安現在形式波詭,還是不要將黃蓉牽涉進去好。
王念英在黃蓉額頭吻了一下,輕聲道,“那你等我,除夕之前,我必定趕回來陪你過年的。”
黃蓉笑著點點頭,“英哥哥放心,不管多久,蓉兒會一直等你,回來後,給你吃肉。”
王念英笑笑,一步步後退,然後轉身,坐到青玉獅子的背上,前方滿臉疤痕的大漢正在等著,王念英輕喝一聲,被王念英從溫柔鄉中拖出來的青玉獅子不情不願的噓溜溜叫了兩聲,踏步順著山路往前跑去。
跑過幾百米,轉了一個彎,王念英正回頭想看看黃蓉,青玉獅子忽然腳步一急,害的王念英一個踉蹌,差點從馬上掉下來。
王念英一怒,正想教訓這匹不服管教的野馬,只見前方道路被一人一馬攔住,黃藥師背著行囊,騎著小紅馬正等在前頭。
“嶽父大人,你……要回桃花島嗎?”王念英看著黃藥師的行頭,不確定的問道。
“哼,”黃藥師高冷的哼了一聲,“老夫十幾年沒有去過臨安了,現在去看看不行嗎?”
王念英笑了,黃藥師這是要去幫他,黃藥師見王念英得意的樣子,調轉馬頭,領頭朝前方跑去,“時間不等人,離下個鎮子還很遠,趕路吧。”
王念英一拉韁繩,青玉獅子連忙屁顛屁顛的跟在小紅馬屁股後頭,又跑了一會,眼看要出終南山,王念英留戀的轉頭望著身後,只見迷蒙的山色中,黃蓉仍然面朝下山的方向立在古墓門前的巨石上,宛如一塊望夫石。
黃蓉望著王念英將要消失的背影,嘴裡喃喃道,“英哥哥,你還沒有消失,蓉兒就開始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