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藥師看著手裡的紙張,上面娟秀的字跡一看,他就知道是黃蓉寫得,紙面墨香濃重,看來還是下午趕工出來的,不過由蓉兒代筆,王念英那小子顯然誠意不足,黃藥師想到,接著就看到開頭狗刨似的四個大字,《九陰真經》。 黃藥師猛然坐直身體,認認真真的翻著前面兩頁,果真,上面都是養氣歸元的法門,黃藥師翻著翻著,越過前面的一遝,直接翻到下卷上一瞧,只見開篇一句總綱,讓黃藥師的腦袋都眩暈了起來:“天之道,損有余而補不足……”。
“這是,這真是……九陰真經?”,黃藥師拿著紙站起來,看著王念英與黃蓉。黃蓉見老爹激動的樣子,連忙過去扶著了他,感到黃藥師清瘦的身子劇烈的顫抖,黃蓉還是錯估了九陰真經對黃藥師的威力,黃蓉心裡擔心,爹爹不要生病才好。
王念英見到黃藥師的樣子,連忙站起來拱手道:“小侄……晚輩”,王念英摸摸腦袋,最終道:“晚輩知道黃伯父想要用九陰真經祭奠伯母,晚輩不才,欲將此真經交給黃伯父,一了黃伯父的心願。”
黃藥師看著王念英恭敬的樣子,顫抖的心過了好一會,才平靜下來,想起今天上午的問話,黃藥師問道:“你不是說沒有練過九陰真經嗎,怎麽知道九陰真經裡的內容?老頑童教郭靖的時候,你偷學的?”
黃藥師得到過九陰真經下卷,武功見識又高,只看了一點,他就知道,手中拿著的,是貨真價實的九陰真經。
王念英搖搖頭道:“不是,因為師祖的誓言,晚輩沒有練過九陰真經裡的武功,但是晚輩小時候,祖師就是用的九陰真經和先天功作為晚輩的啟蒙教材,所以晚輩對九陰真經無比熟悉。”
“王重陽真是……,你有個好祖師。”黃藥師對著王念英歎道,他終於知道為何王念英的武功這麽高了,有天下第一的王重陽啟蒙,有當世最出色的兩本絕學打基礎,王念英好福氣。
王念英點點頭,他也覺得自己很幸運,他本是孤兒,能夠被林朝英和小蓮救起就走了八輩子運了,還能夠得到王重陽的教導,全真教師父師叔的疼愛,現在又能得到黃蓉的傾心,王念英覺得一定是上輩子自己做了好事,老天爺補償自己呢,所以他格外珍惜得到的一切。
“你很好,很好”,黃藥師對王念英說道,王念英心裡一喜,臉上禁不住露出笑容,只要能夠讓黃藥師高興,不使黃蓉為難,對王念英來說,區區一本九陰真經算什麽,金山銀山王念英眼睛眨都不會眨。
“蓉兒,你帶英兒去梳洗一番,待會來後堂,祭奠你母親。”黃藥師看著手中的九陰真經,眼中含著淚光,十幾年的心願一朝得了,就是冷靜如黃藥師,也是又激動,又悲切。
黃蓉點點頭,飯現在是吃不下去了,李莫愁也站起來,和黃蓉一起退了出來。黃蓉吩咐兩個啞仆帶著王念英去沐浴更衣,自己和李莫愁進了後院。王念英隨啞仆去梳洗一番之後,換上桃花島準備的衣服,隨啞仆來到了後堂,正是昨晚看到的黃藥師的妻子安放靈位的地方。
黃蓉和李莫愁都已經到了,顯然他們也梳洗了一番,都換上了素色的衣裳,黃蓉見王念英到了,怕他不識禮數,惹怒了她老爹,連忙將他拉了過來,她老爹對她娘是最在乎的,要是王念英在這裡惹怒黃藥師,麻煩就大了。
黃藥師上完香,見王念英已經到了,招呼黃蓉三人過去,跪了下來,王念英跪在黃蓉旁邊,
偷偷的打量著房間,只見房間裡很簡陋,但是乾淨,兩旁各點著手臂大小的兩排白燭,上首放的是蓉兒母親的靈位,靈位最上面還掛著一幅畫。 畫中是一個身著綠色裙裝,打著一把紙傘的女子,女子身形側立,嘴角含笑,裙角微微旋起,似乎一步就能從畫中輕輕走出來,和黃蓉的嬌俏可愛不同,畫中的女子透露著包容一切的溫婉,也只有這樣的女子,才能令孤傲的黃藥師念念不忘。
王念英覺得畫中的女子很眼熟,不過看了兩眼,頓覺失禮,連忙低下頭來,不敢再看。
黃蓉遞給王念英三支香,三人點燃香之後,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響頭,等三人將香插入香爐,黃藥師將手中的九陰真經遞過來,示意李莫愁和黃蓉燒掉,看著一頁頁無數武林中人垂涎的武功秘籍化為灰燼,黃藥師拿起手中的玉笛,嗚嗚咽咽的吹起來,笛聲低沉悲切,充滿黃藥師的思念。
一首曲子吹完,黃蓉和李莫愁剛好將手中的九陰真經燒光,李莫愁和黃蓉站了起來,王念英剛要起身,旁邊的黃藥師卻突然出手一按,讓王念英繼續跪著,王念英疑惑的看著黃藥師,只聽黃藥師說道
“剛剛是祭奠你黃伯母,現在,你在磕三個響頭,拜見你嶽母大人吧。”
“爹,你同意啦。”黃蓉驚喜道,雖然黃藥師將王念英留在島上,她就有這個預感,但是爹爹沒有親口同意,她心裡終究沒底,父親這幾天喜怒無常,黃蓉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現在黃藥師讓王念英拜見嶽母,豈能不讓黃蓉驚喜?
“女兒長大了,找到了自己的心上人,做爹的在不舍,又有什麽辦法?”黃藥師複雜的笑道。
王念英也臉現喜色,乾脆的又對著靈位,蹦蹦蹦的連磕三個響頭,頭頂磕紅了,都笑呵呵的,接著王念英轉過身,又朝著黃藥師磕了三個響頭,黃藥師將王念英扶起來,微微點頭。
“嶽……嶽父大人。”王念英不好意思的叫到,第一次叫嶽父,王念英心裡突突的,也怪怪的。
“你要娶蓉兒,你全真教的長輩那裡想好怎麽應對了嗎?”黃藥師對王念英問道。
王念英想想,上次師父已經給自己說過,自己的事自己做出決定,全真教是他的家,但是與黃蓉經過了這麽多的事情,王念英不可能辜負黃蓉,而全真教,雖然王念英做不了全真教的掌教, 但是他可以讓江湖上都知道他是全真教的弟子,全真教若有事,他義不容辭,只是全真教的教內事物,他終究不能管了,當然,懶惰的他以前也沒有管過,這方面來說,有他沒他都一樣。
“我想到時候帶蓉兒去見見我師父師叔,我想,他們會同意的。”王念英道
“如果他們不同意呢?”黃藥師問道
“不可能,我師父很開明,他會同意的。”王念英肯定道
“希望如此吧,只希望到時候你不要讓蓉兒傷心,否則……。”黃藥師眼中冷光一閃。
黃蓉見黃藥師和王念英本來好好的,說著說著又僵了,連忙跑過來抱住黃藥師的胳膊撒嬌道:“爹爹,你就別擔心了,英哥哥對我很好的,我相信他。”
王念英感激的對黃蓉點點頭,黃藥師的臉色再也冷不起來,心裡歎道傻女兒的心已經完全飛了,處處就會護著這個小子,他想給點臉色都不行。
“好了,你們先出去吧,我和你們母親說說話。”黃藥師笑著摸摸黃蓉的腦袋,將黃蓉三人趕了出去。
看著三人走遠,黃藥師抬頭看著畫中的女子,喃喃自語
“蘅兒,這是我給蓉兒找到夫婿,你看到了嗎?只希望他不要像王大哥一樣,想做什麽蓋世英雄才好,當英雄的妻子太累,平平淡淡才是真
當年我若不是不服氣,不想做什麽勞什子天下第一,也許你還陪在我身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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