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山休二看見這一幕,頓時又驚又怒,大喊著:“衝上去,衝上去! 武士們跳過地上的傷亡,高聲呼叫著揮刀猛衝。
但施耐德步槍體現了不錯的射速,一名熟練槍手每分鍾能達到15發,迎接他們的是又一輪齊射,綿密的彈雨橫掃過來,將氣勢洶洶的武士打得稀裡嘩啦。
永山休二帶領部下連續進攻,都被無情地擊退,他覺得右肩一陣火辣辣的疼,剛才一顆子彈在肩膀上劃出了一道血槽,鮮血滴滴答答地下來。
這時候他才意識到事情沒那麽簡單,對面黑暗中的敵人分明火力凶猛,尤其是沒有半點喧嘩,可見組織嚴密,訓練有素。
之前所得到的情報,都說支那********墮落,不堪一擊,也不知道是哪個八嘎造的謠,真是害人不淺啊。
幾番衝擊下來,地上躺了一大片死屍,永山知道這麽打不是辦法,正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聽見轟隆聲連響,從遠處的小山上飛來一連串炮彈,在武士隊伍中爆炸,一個炮彈就是一個坑,一汪血。
武士們本來就是跨海跋涉而來,還沒喘口氣就投入了進攻,以為能在老百姓身上發泄一下,結果卻碰到了銅牆鐵壁,鬥志更是大受打擊。
炮擊剛一停歇,轟雷般的喊聲傳來,旁邊的小樹林猛然又殺出一軍,彈如雨下,勢如山崩地裂,直插武士軍的肋部。
不是別人,正是埋伏於林中的徐炳興二營!
眼看時機成熟,張李成下令吹響衝鋒號,一營的將士們也端著刺刀,從防禦工事裡一躍而出,呐喊著發起了反衝鋒。
武士們本就十分勞累,打了半夜水米未進,更是精疲力竭,幾番衝擊又傷亡慘重,如今遭到了兩個方向的夾擊,攻勢如洪水般湧來,頓時陣勢大亂。
七番聯隊並非“嫡系”,裝備相對較差,再加上倉促進攻,火器大都還未卸下,絕大多數人都只是手持武士刀,面對如雨點般飛來的子彈,頭頂呼嘯不絕的炮彈,幾乎無還手之力。
諸般不利,就是鐵打桐鑄的人也堅持不住,武士們終於開始不由自主地後退,後退很快變成了逃跑,最後變成了潰散。
永山休二氣得直跳腳,但也無能無力了。
此時攻守逆轉,在義勇軍的追殺下,不斷有小股武士被殲滅。但這些頑固之徒要麽拚死反抗,被刺成了馬蜂窩,要麽揮刀自殺,
這裡體現出雙方技戰術的差異,義勇軍經過近代化的正規訓練,有著嚴格的戰術紀律,強調整體、互相配合、格鬥技巧規范統一,主要靠集團衝刺;
武士則是傳統的劍術刀法,百花齊放,各自為戰。
單打獨鬥,武士優勢明顯;小組對抗則是難分優劣;數十人對戰則是義勇軍佔上風,雪亮的刺刀如森林般捅過來,傳統的武道強者只能是螳臂當車。
最終兩個大隊隻逃回了三分之一,義勇軍這邊也有百余人陣亡,大都是近戰所致。
看著滿地的死屍,張李成頗為感慨,這麽一場惡戰下來,居然一個俘虜也沒抓到,可見敵人之頑固。
“混蛋!”
看到隊伍敗得如此狼狽,兜玉強之助整張臉都氣成了豬肝色,出兵第一仗就大敗而歸,這簡直是莫大的羞辱。
永山休二則是身受重傷,躺在擔架上,他既羞又愧,活著回來只是想向兜玉報告:敵軍的實力很強,之前的判斷嚴重低估,以部隊目前的實力難以取得突破,因此在軍團主力抵達之前不要再進行冒險。
盡完最後的職責,永山便揮刀自裁了。
兜玉接受了這臨終的諫言,接下來的幾天只是陸續卸下部隊和裝備,按捺著憤恨等待著。
不管怎樣,畢竟已經奪取了港口,之前發出的報告,也在5月20日傳回了國內。
21日,日本各大報紙都刊出了這一喜訊,全國上下一片振奮。
在鹿兒島待命的武士軍團主力更是士氣滿滿,開始登船準備大規模入侵了。
當地的日本民眾扶老攜幼地前來送行,碼頭上人山人海,人人手中拿著小國旗揮舞著,萬歲的歡呼聲此起彼伏,祝福著大和民族的英雄們能夠武運長久,勝利歸來。
看著這熱烈歡騰的場面,西鄉隆盛卻絲毫沒有喜悅之情。
武士軍團即將大舉出征,但以木戶孝允、岩倉具視和三條實美等人卻拒絕提供經濟支援,堅持政府的財政預算只能用於政府軍,拿不出多余的錢來。
也就是說武士軍團只能依靠鹿兒島縣有限的物質儲備,以及各地捐來的錢物,這根本無法維持大軍長期驚人的消耗。
他心中明白,政府的財政確實緊張,但如此一毛不拔,只能說明元老重臣們有“禍水東引”的險惡用心:既希望利用武士的力量開疆拓土,又希望用戰爭來消耗掉武士集團。
想到這他不禁悲憤莫名:“武士難道不是在為國而戰嗎?自古未有權臣在內,而將帥立功於外者!”
這時旁邊一人突然說道:“元老重臣雖多,主要就是三條、岩倉和木戶三人,千言萬語不如雷霆一擊,要不讓我們出手乾掉這三人?”
此時曾被大久保利通推許為繼承者的伊藤博文,回國後卻意外被解除了職務,成為一介布衣。
西鄉隆盛搖搖頭:“你們暗殺大久保,已經激起政府內部的憤怒,假若殺此三人,只怕外戰未完,內戰又開始了,而且天皇也不會再支持我了。”
旁邊這人長相平庸,甚至有些猥瑣,很像是街上那種點頭哈腰的小商小販。
雖然貌不驚人,卻正是“矯志社”的新領袖片岡浩太郎,箱田六輔死在淡水廳,讓“矯志社”視夏雲桐為死敵。
“以都督的意思……?”
“你們矯志社這麽多能人,就無法滲透進台北嗎?從前方的報告來看,這個支那軍閥夏雲桐的能力很強,如果將其暗殺掉,敵人的士氣就會崩潰。”
“夏雲桐有個秘密警察機構十分厲害,專門搞反間諜,抓了我們不少人,想滲透進去難度很大。”
西鄉沉默了一下,說道:“台南的府城相對松懈,或許你們可以試試那個方向,再想辦法從陸路滲透比較有把握,如果能夠成功,你們就是帝國的功臣。”
片岡浩太郎默默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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