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冥海之中被轉了個七葷八素,現在又在地面上連滾十幾圈,再加上想到我們是被這惡獸吞下腹中又嘔出,我與二冰都大覺惡心,也趴在黑油旁邊哇哇狂吐起來。二冰吐了幾口之後,想起小女孩所受之苦,不由怒從心生,抄起鬥鬼神向饕餮衝去。 .
那饕餮原本就面色不佳,頭頂兩隻羊角也軟軟地向兩邊垂下,被二冰一頓劈砍突刺,無力閃躲,轉眼一張大臉便被毀去大半,饕餮吃痛,抬起頭來仰天發出一聲悲鳴,向下縮回。再次躲入坑道中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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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抽弓在手,將幾隻方才與我們一同被饕餮嘔出的混沌惡獸一一釘在地上,被釘死的小獸身體紛紛爆炸開來,空中黑血四濺,合著冥海海水化成的霧氣,一同將空氣染成煙色,再散不去。不遠處燧人氏營中武僧也從驚愕中反應過來,紛紛上前與惡獸纏鬥,一時間喊殺聲、慘叫聲四起,鬥了許久,才終於將黑獸盡數殺滅。只剩一條雙頭小蟒向城中逃去,被二冰一刀揮出,自空中來了個身首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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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身上都濺了黑油黑血,被蟄得青紅一片,痛癢入骨,周身上下腥臭難聞。忙來到營帳旁小河中取水洗澡,生生將一條河也洗成了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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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淨周身黏液之後,我自人群中找出燧人氏,三人一同回到犬神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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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饕餮被二冰傷得不輕,一時半會應該不會回來作祟了。”我對燧人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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燧人氏表情顯得安心不少,問我:“我曾聽說過關於上古惡獸的傳說,這饕餮可是來自混沌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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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我把落入饕餮腹中之後經歷向燧人氏細細講述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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燧人氏聽到小姑娘被黑玉項圈墜頸落下之時,口中忍不住念叨:“作孽,作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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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一番驚險講述完畢,我也陷入哀傷之中,之前與我似乎沒有任何關系的大混沌之中,竟然一下有了兩個令我牽掛的人。父親看起來尚且安然無恙,但那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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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冰覺察到我的心思,伸出一隻手來,在我手背上輕拍幾下,對我說:“之後一定去接她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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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隻能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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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吟半晌之後,燧人氏開了口:“我這裡集結了全國武僧,共有萬人,先前與饕餮作戰,折損半數,余下的湊一湊,大概能整治出一支五千人的軍隊,供犬神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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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頓,思索一會兒。“這五千人全部打從出生起,就持戒端行,能夠穿過昆侖山抵達仞利天的,想必為數不少,我再將有關混沌的消息向其余各國遞出,我兩個兒子祝融、共工完成人間任務之後,便各自挑了幾層影天自立為王,我也會親自去向他們說明,也許還能召集一些軍隊,以壯聲勢,隻是這些軍隊之中魚龍混雜,真正能夠提供的戰鬥力,恐怕是杯水車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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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了。”我剛點頭向燧人氏道謝,芬裡爾吠聲忽然在耳邊響起,語氣十分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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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瓠,你可征到更多兵馬?”他急急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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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一些,你呢?”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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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俄羅斯上方幾層影天中找到兩個崇拜犬神的種族,他們的傳說和預言中都有類似‘真神與兄弟反目爭奪帝位,投身聖戰,使真神成為最終大犬神者便可從此升向永恆的國度’的部分。
大約有十八萬人願意為我效勞。” .
“不好意思,我找到的似乎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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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關系,你現在就帶領全部人馬去往仞利天,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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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什麽事?”我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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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剛得到消息,阿努比斯不日將在仞利天宮為自己舉行登基大典,正式成為仞利天天帝。”芬裡爾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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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at?“我吃了一驚,蹦出一句英文,“父親……”二冰對我連連擺手,示意我不可說出在混沌之中見到父親之事,我心念一轉,借著說道:“……生死未卜,又無來自大光明的命令,他怎可隨意自稱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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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緊迫,不容多說,你先去領了兵向上行,邊走邊說。”芬裡爾繼續說道:“西馬格爾在不容野狩獵時看到了你和你的朋友,一路悄悄跟隨在後,發現你正在下層影天集結軍隊,連忙回去向阿努比斯稟報。在回仞利天報告途中恰巧被我遇到,一番惡戰之後,我雖將西馬格爾及隨從拿下,卻沒來得及阻止她放出信鵬,再過幾分鍾阿努比斯就會知道你意圖攻打仞利天之事,你是正位攝政帝,他一定會加緊準備,我們必須趕在典禮舉行之前攻下仞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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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說話間我已和二冰匆忙奔過幾層影天,向著東海而去,我腳下不停,口中長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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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遇到了西馬格爾?讓我與她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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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與芬裡爾離得遠了,他的聲音開始變得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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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天中時間流逝速度不同……我們也許……盡快……昆侖山腳下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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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串斷斷續續的雜音之後,芬裡爾再沒了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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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可奈何,隻得先行按照芬裡爾的安排,去到東海領兵,來到龍宮附近,只見蝦兵蟹將在海裡排成整整齊齊幾個方針,少女龍王手執龍徽令旗,正在操演兵馬。見我來到很是歡喜,忙將令旗遞出,讓我“也耍幾下”,我接過令旗含在口中,隻對她說:“事情緊急,我不可久留,之後若有機會,再向你解釋。”說罷將頭一仰,將令旗舉起,向來路衝去。少女龍王在身後追了幾步,對我大喊:“盤瓠,我也同去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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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穿越影天有諸多危險,況且國不可一日無君,你隻管坐鎮龍宮,等我回來。”話未說完,我已跑得遠了。少女龍王未再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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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蝦兵蟹將在海水之中行軍速度雖然不慢,但畢竟精魂濁重,不可像我們之前那般在諸影天當中輕松穿行。我怕行得太快,兵力損失太多,單這出海的路就長了幾倍,影天與天宮時間確切的換算方式我不清楚,幾個月總還是有的,但願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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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中走了足足一個月才來到岸邊,一萬三千人中有半數無法離開水體,隻余六千多人繼續前進,三天后隊伍在一層影天之中遭遇泥石流,六百人被山洪卷走;穿過一個城鎮時居民們可以看到蝦兵蟹將,驚恐萬分,紛紛拿刀來砍,我命他們不得還擊,隻管前進,損失一百人;一天夜晚扎營時趕上山火,三百人在火海中烤成了蝦乾;緊接著來到一個湖泊,幾十人做了逃兵;經過一個仍有犬神信仰的影天時,有一小股住民加入隊伍、隨軍前進,大約八百人;兩百余人在一場雷暴中丟了性命;路遇奔牛群,一百人被奔牛踩在蹄下,另有幾十人被追捕奔牛的蛇尾獅頭猛獁獸撲去,葬身獸腹;途經一座森林時六百名山賊聽說這是去向天宮的隊伍,紛紛加入;山賊對蝦兵蟹將態度不敬,獒蝦兵兩百人左右、山賊一百人左右死於雙方械鬥火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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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在山裡扎下營來,我與二冰坐在帳外烤肉,二冰用鬥鬼神挑了從山中獵來的形似野豬的綠皮生物,架在火堆上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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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冰。”我叫他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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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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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那些在異世界丟了性命的士兵們,他們的靈魂會怎樣呢?”我問。“我是說,是會回到自己的世界再次轉生,還是會在死去時的世界之中徘徊,或者因為找不到位置,而落入冥海之中?”我想起大混沌之中的景象,忍不住打了一個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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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傳說中不是說了嘛,為大犬神而戰死的戰士的靈魂,會去往永恆的國度。我估摸著啊,就是去你那九十九天了。”二冰轉動刀柄,綠皮野豬在火上發出滋滋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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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我在天宮中待了幾千年,還從未見到過陌生精魂,二冰的答案並沒有給我帶來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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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定去更好的地方了呢,你不是說九十九天之上還有什麽大光明?”二冰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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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連我都不曾見過的大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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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手足九人化為犬魂之後雖然可以抵達仞利天,卻也沒人能夠再向上一步。因實界之上又是虛空,並無須彌山之物可踏足之地。精魂雖輕,卻終是具有生命的重量。但願那些為一場家庭紛爭莫名其妙犧牲性命之人的靈魂,可以如上古時代天地初開時的清冽之氣一般,向上直升,抵達永恆的光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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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去了。”二冰似乎知道我在想什麽一般,不容置疑地補上一句。邊說邊將表層已經烤得碧油油的綠色野豬從火上拿開,拿著一柄向山賊討來的匕首,片下幾片,放在一張淡紫樹葉上給我。“你親爹不也去過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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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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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增增減減,來到燧人氏城中時,初時一支整整齊齊的蝦兵軍隊已經變成各層影天中住民的集合,其中三千獒蝦衛損失不多,余下兩千六百,其余便是一群各色人等,總共四千兩百人。燧人氏帶了人馬約一萬,其余各國仍是不肯出兵冒險,除他自己五千武僧之外,其余五千人是由祝融,共工各自帶來,一路上折損大半之後剩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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燧人氏國民聽說這一支軍隊要開向昆侖神山後,又有八百余人自願加入隊伍,勉強湊齊一萬五千人。三千人一個分成五個方隊,又讓燧人氏製作五面全新犬徽令旗,將其中三面交給二冰,另外兩面各交於要與我們同去的祝融、共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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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好軍隊事物,我又通過犬嘯與芬裡爾聯絡,這一次收到了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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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裡爾的隊伍已到達昆侖神山腳下,來路上損失慘重,單是快速穿越影天,便撞死九萬人有余,途中還參與了一場影天之中的戰爭,又在不容野被猿腳蜈蚣撈去許多,故而只剩三萬。我向芬裡爾提議,目前兵力不足,攻打仞利天無異於以卵擊石,勝率低到幾乎沒有,不如我先去影天之中躲藏起來,繼續招兵買馬,邊尋找刻耳柏洛斯,若可將他拉入戰局,戰勝阿努比斯的希望就大了許多。芬裡爾一口回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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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們隻是去替你爭奪帝位,名義上尚且說得過去,你若躲入影天,阿努比斯必將順利欺世盜名、舉行典禮,正式成為天帝,到時可是謀逆之罪。眼前尚有機會攻他不備,屆時兵臨城下,阿努比斯的登基大典,可就沒那麽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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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到帝位,心中一股怒火升起,對芬裡爾說:“你說得很在理,那麽便打吧。西馬格爾仍被你待在身邊麽?我想同她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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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裡爾回道:“這裡距離仞利天太過接近,我怕她犬吠之聲傳回天宮,早已將她嘴巴封住,你要同她說話,來到昆侖山腳,自會與她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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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想也有道理,在燧人氏城外扎營一夜,即日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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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隊走進九歌森林中,我發現九歌森林天色已由先前淡青轉為赤紅,似乎有熊熊大火在頭頂燃燒,我想起不容野中的火焰深淵,認為兩者之間必有聯系,二冰也有此想法,我們見古樹上端枝葉已有些被烤得枯黃,林中歌聲也變得高亢悲憤起來,不由得加快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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燧人氏武僧族人有許多都曾來到過九歌森林,也感覺到這變化之中的不詳,其他人則從未見過這種奇景,紛紛伸長了脖子四處觀望,原本有些吵鬧的行軍隊伍漸漸變得安靜起來,腳步聲整齊地踏在林中枯枝落葉上,如低沉的鼓點一般,融入古樹的歌聲。又有一千人在這參天古樹下、伴隨著歌聲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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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容野中一片死寂。微風稍動便吹起一地飛灰,原本生機勃勃的水藍色草原,現在如同一片死亡之海。不見火甲蟲,也不見猿腳蜈蚣。整個草原酷熱難當,祝融手下士兵十分快樂,紛紛脫下之前因為感到寒冷而披在身上的毛皮,丟在地上。共工手下士兵則由於原本生活在一個溫度較低的影天中,受不了不容野現在的溫度,則紛紛中暑倒下,眨眼便被草灰掩埋,我看到他們的魂魄聚成一個光團,盤旋著向上升去,多少衝淡一些心中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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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不久,看到怪臉獨自站在茫茫草原中,這一次它沒有襲擊人,而是默默地加入隊伍,我給它一個青銅頭盔,命他戴在頭上,走在我旁邊,不要被來自燧人氏國的人認出。它感激地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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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之間仿佛隻有我們這一支隊伍,踏著飛灰,又在踏起的飛灰之中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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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過去,我們來到不容野盡頭,途中七百人死於脫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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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容野盡頭低矮的藍草尚存,我命部隊停下來補充水分,自己也折了一捧藍草在手,先向上拋出一支草莖祭天,又向下擲出一支草莖祭地,第三隻草杆,用雙手捧了,將其中液體倒在地上,祭拜所有死去的戰士。二冰雖是若無其事地嚼著草葉,握住鬥鬼神的一隻手卻早已攥的青筋暴起,白筋盡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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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事修整之後,我們來到昆侖山腳下。遠遠便看到芬裡爾戰旗在空中獵獵飄飛。芬裡爾從帳中奔出,與我相會。各自軍隊看到兩位犬神同時出現,不約而同地全部單膝跪倒在地,向我們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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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瓠,你來得比我想象中還快一些。”芬裡爾低聲表示讚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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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得及嗎?”我也壓低聲音,向芬裡爾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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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題。”芬裡爾答道:“現下只剩這昆侖山,對我們來說薄如皮紙,一躍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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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士們呢?能順利穿越過去嗎?”我又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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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情況,有些人可以輕松過去,有些人恐怕就要在山中行走上一些時日了。我看你帶來萬人有余,加上我的三萬將士,共有四萬。就算隻有半數通過,兩萬精兵也可以與五百鬼神衛鬥上一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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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馬格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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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我扣在帳中。”芬裡爾說,“你現在可去見她,隻是切切不可取下她嘴上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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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帶我去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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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二冰隨芬裡爾來到關押西馬格爾的帳前,命祝融、共工、怪臉在帳外等待,隨即撩開門簾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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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馬格爾仍是記憶中那個樣子,黃耳黃身黃尾,四蹄踏雪,尾尖一簇白毛,纖巧的長嘴上扣著一個黑色口罩。她一見到我,一雙漆黑眼睛瞪得老大,眼中竟滿是憤怒,甚至可以說,是仇恨。我將鼻子湊上,想像過去一樣與她頂頂鼻尖,這是我們兩人之間表示親密的小動作,她厭惡地把臉轉開,身子向後一縮。我的心跟著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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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麽這樣恨我?”我問西馬格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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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馬格爾無法作答,只在喉嚨中發出一陣低沉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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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裡爾撞撞我肩頭,示意出去說話。我們沉默著來到芬裡爾大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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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被阿努比斯使用混沌之力施加了什麽影響。”芬裡爾這才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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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大混沌中灰衣女孩為我們講述的故事。數百萬年裡,混沌孤獨一個在黑暗當中積攢的怨恨竟有如此之深。經歷過大混沌之行之後,我似乎有些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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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們重回仞利天,整肅天庭之後,她會恢復的。”芬裡爾又對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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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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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昆侖神山之後,便是蓮橋,這蓮橋雖看著脆弱,其實卻是仞利天最強防衛之一。我們隻能分作兩隊,讓士兵先行,打倒盡可能多的鬼神衛,你我殿後,期望這兩萬人統統戰死時,鬼神衛也所剩無幾,以你我神通便可以衝破防守,重回三十三天,直接殺向仞利天天宮。”芬裡爾對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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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統戰死?”我不由一驚。之前我並未想到這一點,蓮橋隻容一人通過,也就是說每一個走去蓮橋彼端的士兵,都要以二人之力,與五百鬼神衛抗衡。鬼神衛不會踏上蓮橋一步,只需守住橋頭,將士兵一一打落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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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相信自己會因為參與犬神聖戰而去往天堂。”芬裡爾微笑著回答,“這對他們挺好的,不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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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跌下蓮橋精魂……會怎麽樣?是像我之前一般落回魂魄所屬影天,安然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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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裡爾哈哈大笑:“那次是我與常羲駕車接你,換了他們的話,大概會直接墜向冥河吧。”芬裡爾收住笑聲,繼續說道,“沒有關系,下落之時他們會失去意識,跌入冥河之後便會被河水包裹,化為死魂蟲,永遠消失在黑暗中, 除了最後抱有的‘我將升向天國’的無限幸福之外,什麽痛苦也感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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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麽還能笑得出來?”二冰在一旁按捺不住,一柄鬥鬼神已是抓在手中,架上芬裡爾後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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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必要的犧牲。”芬裡爾正色道:“如果沒有這些必要的犧牲,須彌山就會落在阿努比斯手中,自古以來諸影天之中爭王奪位的戰爭我與盤瓠都參與得不少,以幾萬人性命換天下蒼生,我想,這是一個顯而易見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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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冰,你把刀放下。”我心亂如麻,也許芬裡爾說得對,我也曾在人間征戰沙場,滿身浸血,為了推動世界的進步,犧牲過許多“必要的犧牲”,隻是那時死亡不像現在一般具象,至少,我不希望二冰就此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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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冰黑著一張臉,將鬥鬼神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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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要的犧牲,芬裡爾說得沒錯。”我暫時將心中疑惑拋開,暗暗下定決心,站起身來,向芬裡爾問道:“可你頸中系著項圈,無法踏上蓮橋,又如何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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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回人型,將你的獒弓拿出來。”芬裡爾說,自己也化回人身,從帳邊一口木匣中取出兩柄獒劍,又從手掌中抽出自己那柄,統統交在我手上。“我在招買兵馬的過程中忽然想到,以我一己之力雖無法將項圈斬斷,而你有融合獒劍的本事,不如將這些合為一柄,再斬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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