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黃狗伸展四肢,一動不動,頭向胸前低低垂著。我從二冰背上抽出鬥鬼神,就要往黑水中跳,被小女孩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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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用的。”小姑娘說,“這鐵籠鐵鏈都在冥海當中浸過幾百萬年,堅不可摧,那把破刀在上面連個印子都留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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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叫破刀?!”二冰聽得老大不高興,搶回鬥鬼神就向石壁砍去,“給你看看鬥鬼神的厲……果然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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鬥鬼神只在石壁上激出幾個火星,我湊近細看,果然半點痕跡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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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冰大感丟人,以一泡尿憋了許久,需要釋放一下為由,將鬥鬼神插回背上,攀出我們所在的下水道口,挪到旁邊另外一條坑道之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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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兒,你再叫叫試試。“旁邊隱約傳來二冰的聲音。“說不定老爺子睡得太香,剛才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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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其他辦法,隻能鼓氣入腹,對黃狗連聲吼叫不休。黃狗仍是沒有動靜,我心中酸楚萬分,聲嘶力竭地吼過半晌之後,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入黑水之中,眼前陣陣發黑,全身氣力都被抽光一般,側身倒在洞口。正絕望間,忽聽鐵鏈悉索作響,我忙向籠中看去。只見籠中閃出兩點金光,黃狗不知何時已經睜開雙眼,抬頭向我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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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我將頭靠在下水道口洞壁上,兩行熱淚從眼角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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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瓠……”黃狗向我點點頭,聲音嘶啞,仿佛很久沒有說話一般,嘴巴上下開合幾次,才費力地開口緩緩說道。“你來了……很好……現在……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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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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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千言萬語統統被父親這一句話頂了回去,噎在胸口,一時間隻能乾瞪雙眼,鼓著腮幫子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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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必須……回去……仞利天……拿到……帝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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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有……比我安危……重要得……多……的事……等你去……做……“父親一字一句地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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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必須……在他……之前……拿到……帝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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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誰之前?您尚且健在,這三十三天天帝便不是我應坐的位置。待我救您出去!”我“噗通”一聲跳下黑水,向鐵籠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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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瓠……你聽好……在天帝龍座上盤龍腹中……有一顆玉璽……通過這顆玉璽……才可以在須彌山中同上古諸神交流……借助來自大光明的神力……隻有掌握玉璽的人……才是真正的仞利天天帝……”父親一雙金光四射的眼睛盯著我。“你需將獒一到獒九合為一柄……再附上大光明神力……才能夠……擊潰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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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遊近鐵籠,一頭潛下,完全不聽父親在說些什麽,流著淚張口在鐵籠欄杆上啃噬。欄杆堅硬無比,牙齒銼在上面,隻發出一陣咯吱咯吱的聲響,其余便一無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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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瓠!”父親聲音忽然變大,如炸雷一般轟進耳朵,“別再做這些無用功,你若真想救我,便快快回到仞利天去,拿到玉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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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之間父親一雙眼睛精光四射,將整個空間照得金光耀目,黑沉沉的牆壁和水中都閃出黃金顏色,燦爛奪目。”他們已經十分接近了!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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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反應過來究竟父親口中的“他們”是什麽,
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慘叫,回頭去看,四壁洞口中不知何時竄出許多生物來,體色有紅有黃有藍,各個不同,顏色當中卻都帶著一種黑氣。獸面人身,頭上生著兩個小角,半月形的雙眼一隻生在額頭,一隻又長在下巴上,面部正中生著兩個好似蝸牛觸角的東西,一會伸出,一會縮回,在空氣中探查。兩隻耳朵一個在前,一個在腦後,背脊上兩隻膜狀輕薄小翼,翼尖是兩隻利爪,漆黑指甲長似彎勾,在金光之下冗自閃出鋒利光芒。 .
一隻怪物正將小女孩兩隻小手反擰到身後,拎著她的手腕,張開翅膀向上飛去,小女孩連哭帶喊,連踢帶踹地向我求助。我連忙在水中撲騰幾下,躥上鐵籠頂部,後腿用力向上一蹬,尾巴卷住掛著籠子的鐵鏈,腰上使力,擰身向上,衝著小女孩的方向飛撲過去,一爪將怪物拍落。又在空中叼住女孩小褂後襟,落在石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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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石室本是一個圓球形狀的空間,四壁皆成弧形,又長滿滑溜溜的黑苔,四肢剛剛接觸壁面,便身子一沉,向下滑去。我在壁上緊刨慢刨,也找不到個借力的地方,身下黑水水面已無聲無息地爬滿那種怪物,呲牙咧嘴,舞動前臂和翼角利爪,只等我們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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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尾上一緊,原是二冰從方才攀進的下水道口中探出手來,拽著我的尾巴將我與女孩拖入下水道中。怪獸們見到嘴的吃食被人一把拽走,怒不可遏地發出陣陣低吼,潮水一般向我們所在下水道聚攏過來,有的伸長四肢,將利爪摳入黑苔,沿洞壁爬過,有的張開翼膜,直飛過來。我又回頭去看父親,卻隻換來他一聲:“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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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疑間一隻怪獸已由洞口飛進,撲在二冰肩上,二冰連忙將手中火炬一把捅入怪獸口中,那東西發出一聲怪叫,自空中翻落。情急之下顧不了許多,先躲過眼下危機再做理會。我如此想著,從地上翻身滾起,二冰也拽了小女孩手,向下水道深處慌忙逃竄,小女孩被他拽得直喊痛,二冰沒辦法,隻得將雙手插入小丫頭肋下,將她一把端起,放在我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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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緊了!”我對她囑咐一聲,撒腿便奔。轉眼就將父親眼中發出的金光甩在身後,四周又成了一片黑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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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下水道如先前甬道一般狹窄,二冰與我兩腳四足,發出的腳步聲在下水道中震蕩回響,在腦內構造出一副3D立體地圖。習慣了這麽久之後,發現這辦法果然比用眼睛去看要方便得多了。根據回聲,我發現這條下水道不像我們來時那條一般一路筆直,而是有許多岔路,無數條同樣的管道縱橫交錯,構成一個巨大的地底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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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負著小女孩,同二冰一齊在這迷宮中七拐八繞地奔跑許久,直到身後只剩我們自己的腳步聲響,心覺已經甩脫怪物追擊,這才放慢腳步停下,二冰一手拄著下水道壁,一手扶著膝蓋,彎下腰去喘得幾乎要背過氣去。我也顧不上坑底的臭水,讓小女孩從身上爬下,便一頭栽倒在地,半個身子泡在汙水當中,伸出舌頭來哈哈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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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嚇死我啦。”小女孩雙手撫胸,吐吐舌頭說。“沒想到現在還有守獄夜叉,我還以為他們都跟著窮奇去打仗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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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小祖宗哎,我看你非得把兩位叔叔害死不成。”二冰也站不住腳,一屁股在我身邊坐下,把汙水濺了我滿頭滿臉,我忙將腦袋左右甩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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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這次是我不好,把這事忘記了。二叔叔你不要怪我呀。”小女孩又撒起嬌來,自己鑽進二冰懷中,坐在他盤起的雙腿上,兩隻小手將二冰一張大臉拍住。“好在除了受到一點驚嚇,和在下水道中迷路之外,我們也沒有什麽損失。籠中的爺爺不願跟我們走,這可不是我的錯,我可是如約把你們帶到黑牢了喲,二位叔叔也要如約帶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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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你剛才說的迷路是指……?”二冰被這小丫頭幾次三番嚇得魂飛魄散,已經有點驚弓之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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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水道是最初時候形成的,那時混沌力量還不夠強,精力不足,腦袋也有些不清不楚,便讓燭龍們自發構建。那燭龍本是沒什麽腦子的小昆蟲,沒人指揮的情況下,順著自己高興隨意擠擠就當完活兒了,導致這下水道縱橫交錯,錯綜複雜,我雖常常來這裡玩耍,卻也不敢深入太多。眼下我們已經跑到我從來未曾到過的地方,不是迷路是什麽?“小女孩反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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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二冰發出一聲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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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無數的下水道中傳來無數的回聲,就像是連這個下水系統都同我們一般悲慘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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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怎麽辦?”從悲痛當中恢復之後,二冰轉頭問我。“我肚子可是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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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在肚皮上拍拍,果然發出一陣嘰裡咕嚕的聲音。我們在這大混沌之中也不知耽了多久,一路上遊、跳、攀、跑,意外又是一個接一個,不光二冰,就連我也是餓得眼冒金星,恨不得像饕餮一般,掰起自己的後腳啃個盡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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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麽知道。”我無精打采地說。沒能將父親救出的沮喪之情仍在心頭滾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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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冰湊身過來,對我說:“這小丫頭片子看著倒是肥嫩嫩的,不如咱們就把她用鬥鬼神穿了,升起一堆火來,往上一架,烤她個外酥裡嫩,雖是沒什麽調料,湊合湊合也能入口。”二冰連聲音都沒有壓低,一點都不像是密謀的樣子,小姑娘隻聽得咯咯直笑,一雙粉拳向二冰身上緊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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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雖然這裡我未曾到過,但出去的辦法,倒也不是沒有。”小姑娘與二冰笑鬧半天,才收住頑皮,繃起小臉對我們說道,“不過呢,這次我可是提前告訴你們,這辦法一用,就會有許多大夜叉前來。不像剛才的守獄夜叉般傻裡傻氣,只知道吃,大夜叉可是混沌禦前侍衛,他們倒不敢拿我怎麽樣,兩位叔叔呢,被他們見到了,恐怕是要抓起來去見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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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冰對小女孩一番話嗤之以鼻:”自打來了這鬼地方,就跟個地鼠似的,一直在地道裡鑽來鑽去,滿身本事沒個施展處,一路抱頭鼠竄,真是說不出的醜陋。二叔叔我憋著一肚子火,正想找個開闊地方,找幾個混沌小賊撒撒氣,到時候你倒看看,是叔叔被他們抓起來去見杌,還是杌聽到二叔叔名頭,嚇破了膽,連忙趕來參見二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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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你就少吹點吧。”我連忙收住二冰的話頭,“剛才父親說了,要我盡快回去仞利天拿到玉璽,集齊九柄獒劍,召喚神龍,不是,集齊九柄獒劍,合為一體,才可救他。此時在別人地面上,還是盡量不要多生事端,想想別的辦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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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把你給慫的。”二冰撇撇嘴,轉向小姑娘,又問她道:“你聽到啦,不是二叔叔害怕,是大叔叔沒出息。你就當照顧他,再看看還有沒有什麽輒,不包括那什麽大夜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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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歪著頭,兩隻眼珠滴溜溜亂轉,想了半天,兩手一攤:“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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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叫大夜叉來,就隻能在這迷宮之中轉上個百八十年的,運氣好的話,說不定也能找到出口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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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行,別說百八十年了,再過百八十分鍾,二叔叔就得把你串了烤來吃。”二冰伸手去捏小姑娘胖胖的臉頰,口中直吸口水,“雖然有點發灰,看著不怎麽新鮮,不過味道估計不會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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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笑著逃開去,跟二冰兩人在下水道之中追逐。忽然,在他兩人笑聲之中,又摻進了第三種笑聲,二冰與小女孩也馬上發現異狀,雙雙閉起嘴來,只剩那第三種笑聲冗自在管道中回蕩,我三人面面相覷,不知所以。那笑聲說來奇怪,不像是歡笑,也不像是得意,更不像是嘲諷,怎麽說呢?就好像不帶任何一絲感情,隻是單純地發出一連串“哈、哈、哈、哈、哈”的聲音一般。最詭異的是,雖然這笑聲在下水道之中回蕩不休,我卻無法在腦中模擬出聲音源頭的形狀,難道這聲音,是來自虛空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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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還真遇上一個練聲樂的。”二冰看我一眼,從身後拔出鬥鬼神,拎在右手,左手對我做個手勢:”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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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踮起腳尖,小心翼翼地循聲而去,腳下汙水逐漸變深,我隻得化回人型,二冰將小女孩扛在肩上,趟過齊胸高的臭水,來到聲源處。接近之後,聲音反而一分為三,在我們前、左、右齊腰處分別響起,伸手摸去,卻每每摸空,難道這聲音真來自於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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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冰與我對視一眼,舉起鬥鬼神,在下水道頂端劃了幾刀,借著落下的火星,我才看到,這笑聲原來是來自於水中三條獨眼小魚。“原來是薄魚呀!”小姑娘笑道,“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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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魚又是什麽?”二冰用肘子捅捅我,一臉疑惑,”能吃嗎?好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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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歎一口氣,說他:“書是一本不看,整天鬥地主,出門就兩眼一抹黑啥都不知道了吧,這薄魚是一種古魚,《山海經》中有記載:'又東南三百裡,曰女A之山,其上無草木,石膏水出焉,而西流注於鬲水,其中多薄魚,其狀如@魚而一目,其音如歐,見則天下大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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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就是說在那麽一塊地方,有很多薄魚,長得像是@魚,卻隻有一隻眼,叫起來像是人嘔吐的聲音。人界是須彌山與大混沌最為接近的一層影子,故而常有混沌之物跑到人界去,被人類看到,那時人們有文化能執筆墨的不多,口口相傳之下難免有些誤差,我聽這叫聲倒不太像是嘔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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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扯這些沒用的了,我就問你這龜魚到底能不能吃?“二冰沒等我答話,就自己接上一句:”不管了,先扎起來再說。“說著便將鬥鬼神舉過肩頭,刀頭衝下,手腕一抖就向笑聲傳來處扎去。然而那薄魚行動迅疾如電,”潑滋“一聲躍出水面,一條有力地大尾巴掄開來在二冰臉上啪啪啪啪連拍數下,才又倒頭鑽回水中去,”哈哈哈哈哈“地大聲笑著,向深處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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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冰氣得簡直五官七竅都要冒出煙來,楞了一瞬,衝小姑娘大喊一聲:“祖宗,閉住氣!”就向水下鑽去,踢著雙腳衝薄魚遊去方向直追,我也隻得深吸一口氣,跟在二冰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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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水之後那幾條薄魚身形反倒是清晰起來,二冰原來是市青年游泳隊的隊長,一身好水性,此時又正是火冒三丈,加之這半水半油的冥海海水十分承力,使得他在水中遊得飛快,伸手去捉那薄魚尾巴,捉了幾次都被薄魚逃過,又揮起鬥鬼神在水中一陣亂攪,怪笑聲仍是不絕於耳,而且聲音漸強,蹬了沒幾下,我們就來到一個充滿水的豎井當中,四周滿滿都是大小薄魚,正一尾接一尾,都銜著身前那條魚的尾尖,沿著豎井壁緩緩遊動,形成一個魚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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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柱被我三人闖入,馬上變換陣型,向中間匯攏,由柱型變成球型,仍是旋轉遊動不休,將方才抽打二冰耳光那隻護在魚球中間。二冰見復仇不成,胸中一口氣也吐得差不多了,連忙決定姑且戰略性撤退,劃動四肢,向上遊動。好在這豎井不深,我倆都搶在憋死之前浮出水面,大口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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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東海龍宮好啊。”二冰憧憬地回憶著。“有飯,有妞,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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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踩著水扭頭四處看看,原來這豎井直通進一間破舊的圓頂小屋當中,黑水從屋側幾個洞口灌進來,在地板上匯聚起來,又從豎井流進下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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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我們出來了。”小女孩在二冰肩上拍著雙手。話音未落,便從屋側洞口當中探進一柄矛叉,緊接著一個綠色大頭也從洞口鑽進來,樣子與守獄夜叉相差不多,卻大出幾倍去,足有蒸籠大小。頭頂雙角又粗又大,頂端尖銳如針,生著黑黃相間的條紋,獨眼中閃出的眼神甚是凌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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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忙搭住二冰雙肩,將他壓下水面,又用兩隻腳踩住他肩膀,使小女孩也沒入水中,自己則身子向後一彎,將上半身平平地藏在水面之下,屏住呼吸,眼不敢閉,緊盯住大夜叉。二冰在下面伸出兩個拳頭在我小腿肚上猛捶幾拳,被我踹了幾腳,便知是有情況發生,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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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夜叉目光在屋內來回掃過幾次,臉上露處狐疑表情,又用矛叉在水面戳了幾戳,有一叉將將從我耳邊掠過,這才把頭從洞口拔出,徑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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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巡邏隊。”小女孩被二冰扛著再次鑽出水面之中後,附在我耳邊悄聲說道。”我們得繞過巡邏隊,先想辦法回到來時經過的甬道之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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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高,升降梯的絞盤又在上端,怎麽可能?“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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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降梯兩隻大鼎重量不同,輕的那隻放在下面,壁上有個機關,只需扳動一下,便可以打開楔子,讓重的那隻下落,使輕鼎上升。上端絞盤是用來把重鼎絞上去的,我們用不到。”小女孩繼續在我耳邊吹著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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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計劃聽起來十分地簡單靠譜, 繞過巡邏隊,爬入絕壁邊的鼎中,扳動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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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我與二冰雙雙拍拍小女孩的臉以示讚許。看到回去的希望之後,二冰也轉眼把被一條薄魚羞辱的事情忘在腦後,同我一起從下水道豎井井口爬出,蹲在圓弧牆角,透過牆上洞孔向外觀看。屋外水面上燭龍火光飄搖,先前在上面看到在水中掙扎的黑影,原來是一些尚未成型的怪獸,正探著手臂在空中抓取燭龍來吃。二冰看到外邊環境並不似之前想象般危機四伏,興高采烈地直搓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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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還等啥?”二冰說著就由牆上一個較大的洞口鑽出,我把小女孩舉起,隔著牆壁交到二冰手中,又將鬥鬼神順出去,最後才自己雙手扒住圓洞邊緣,攀上洞口,又將身體倒轉,先把雙腳放下,盡量伸長身體,直到雙腳離水面非常接近才放開雙手,落在水面上時,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就連在附近捕捉燭龍的小怪獸,都不曾驚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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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冰衝我伸出雙手拇指,通過口型跟我說:“乾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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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來不及向他做出同樣的手勢,頭頂就傳來一陣腥風,我慌忙抬頭看去,原來是剛才探頭進屋查看的那隻大夜叉,雙腳勾住圓形屋頂上的縫隙,正倒掛下來,一張大嘴在我頭頂咧開,似乎是在模仿二冰的笑容,一隻手中拎著三岔矛叉,另外一隻手,也挑起一個拇指,正向我面前伸將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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