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是啞巴呢！”小丫頭氣的一腳踩在崔悅的鞋子上，在那四位數人民幣的鞋子上留下了一個小巧玲瓏的鞋印。只不過小丫頭纖細苗條得估計體重都沒有四十公斤，這一腳下來自然是不痛不癢的。

　崔悅連臉色都沒變，依然笑吟吟的看著眼前這個宛如發怒小獅子般炸了毛的女孩，“不是啞巴，之前問你你怎麽不說話?”

　“哼。”小丫頭極其傲嬌的一扭頭，不理不睬。

　“不說，我就開車回去了啊。”崔悅瞟了一眼街道旁那五彩斑斕的霓虹燈，又一次“威脅”道。

　只不過他好像忘了他上一次威脅這小妮子發生了什麽後果，不然他肯定會考慮再三。

　小丫頭一聲不吭，像打了釘子一樣立在原地不動彈，一雙散發著純淨無邪光芒的大眼睛就這樣直視著崔悅。

　崔悅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小丫頭的眼圈馬上就紅了。

　崔悅歎了一口氣，彎下腰，把她鞋子上那因為剛才動作而被震散的鞋帶給系好，直起身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大爺我們走吧?”

　小女孩呆呆的看著崔悅。

　崔悅摸了摸她的頭，“怎麽?不想玩了?”

　沒有了先前的抗拒，小丫頭微微抬起頭，感受著他手的熱度，笑顏如花:“我們進去吧。”

　崔悅的手離開了她的頭頂，自然的垂落在身側。

　小丫頭低頭看了看崔悅的大手，然後伸出自己纖細白柔的手掌，將其塞進崔悅的手中，然後握緊。

　面對崔悅詫異的表情，小丫頭抬起頭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然後就拉著崔悅往前走去。

　捏了捏手中因出汗而變得有些濕滑的柔荑，崔悅有些摸不清狀況。上一秒還鼓著嘴瞪著眼一副張牙舞爪的樣子，下一秒就握著他的手笑的純潔無比…

　這他媽....多變的不止是女人啊。

　……

　喧囂的場景，暗色的燈光，牆壁上貼著諸如八神草薙大蛇春麗不知火舞之類的牆紙，還有拿著刀的日本武士，頭上帶著日本旗的白袍武士等等。

　進入了這場所感覺就像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的兩個人，看了看周圍的機器和機器前擁擠的人群，那個小丫頭倒是很興奮，而崔悅卻有點頭大。

　活了二十來年，崔悅還是第一次進入這種場所…

　遊戲廳。

　慣例的打街機遊戲的地方，九十代童年回憶的一個重要場所。

　一提到恐龍快打，合金彈頭，三國，拳皇，雷電，這些遊戲，大概所有人都會出現眼前這樣的場景吧。

　一排排的機器，簇擁在機器前的人群，劈裡啪啦敲擊按鍵的聲音，時不時從某地傳來一聲大吼，一陣歡呼，一句咒罵，聽起來有些低俗，但更多的大概是熱血吧?

　看小丫頭，還沒開始玩就一臉的興奮了，要是到了街機前面，會不會如同那些少年人一樣因為勝利而歡呼，因為失誤而沮喪?

　她也許會。

　崔悅已經不會了。

　他在年少易衝動的年紀被迫去練習鋼琴，看書來磨煉心境，然後就要捧著卷宗讀那些值得學習的商業合作案。到了現在這個想要什麽都唾手可得的時候，周遭的喧嘩已經帶不動他了。

　平靜不起波瀾。

　有點莫名的悲哀和自豪。

　小丫頭拉著崔悅，走到了櫃台前，指了指上面排列整齊的遊戲幣，臉上全是“你知道怎麽做了嗎”的表情。

　崔悅巋然不動，像個木頭一樣站著。

　小丫頭有些疑惑，搖了搖他的手臂，輕聲喊了一句:“大哥哥?”

　崔悅一下子回過神來，低下頭。

　“嗯?”

　“換遊戲幣嘛~”小丫頭撒嬌似的雙手握住了崔悅的手，說話的時候還搖了搖。

　崔悅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這是誰教你的?”

　對於崔悅的話，小女孩充耳不聞，只是哀求似的看著他。

　崔悅看了看櫃台後面那遊戲幣兌換比率，打開皮夾…

　沒有散錢…

　抽出一張一萬面值的韓元遞給櫃台的收銀員。

　“全部換嗎?”服務員問道。

　“嗯。”

　“……”一百五韓元一個遊戲幣，一萬韓元，就可以換66個。服務員有點懵逼，這遊戲廳在這裡開了有段時間了，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不把錢當錢的。倒不是說什麽見識少，只是這邊是市區的邊緣地帶，也就稍微偏僻了些，周圍居住的人大都不是什麽有錢人家，一萬韓元，幾乎就是這邊一家人一天的夥食費了，而眼前這人隨隨便便就換了一堆遊戲幣…

　“你沒有零錢嗎?”聽到崔悅的回答，小女孩也瞪大了眼睛，踮起腳尖，想看看崔悅手上那個皮夾裡有沒有零錢。

　崔悅很配合的把皮夾放低到她的眼前，有些無奈:“沒有零錢啊。”

　小丫頭直接接過皮夾，在裡面翻翻搗搗，除了一大堆層層疊疊的銀行卡信用卡，現金裡韓元除了一萬的就是五萬的，沒看到她想要的零錢。

　不過錢包裡其他的紙幣倒是進入了她的眼簾，好奇心起來的她將其抽了出來，捏著這好像從沒見過的紙幣問崔悅道:“這個是什麽?”

　“…人民幣。”

　“面值是多少的?”

　“一百。”

　“……”

　看著小丫頭糾結的樣子，崔悅很好心的補充了回答:“不用想了，這張雖然比那張少兩個零，但面值要比那張四個零的大。”

　看著小女孩新奇的摸著人民幣的樣子，崔悅笑了:“沒見過嗎?”

　小丫頭點點頭，又搖搖頭。

　“什麽意思?”崔悅理解無能。

　“見過，沒摸過。”

　崔悅恍然，點點頭，收回皮夾，然後伸手扣住收銀員擺在櫃台上的硬幣托盤。

　滿滿當當六十六個遊戲幣， 在他們一問一答的時候，收銀員就忙活著點數，到現在總算是點完了。沒辦法，地方不大，自然收入也不高，想換成電子計數器，還得開在市區才行，但市區寸土寸金的地界…可不是他們這些局外人能染指的。

　“你的錢。”小丫頭看夠了就把錢遞回給崔悅。

　崔悅搖搖頭，“給你了。”

　小丫頭眨眨眼，“無功不受祿啊。”

　“還會講成語啊，不錯。”

　“那是！”小丫頭笑的眼睛彎成了一道月牙。

　“那就當做獎勵你會說成語給你好了。”崔悅還是第一次因為這一百塊錢磨嘴皮子，一想起來，遇到這小女孩還真是破了好多的第一次。

　…怎麽聽起來好像有點汙?

　想歪的自覺去面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