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卍滴血十字卍、Q6416755、火線下的神、九盞燈塔等讀者朋友的打賞。 人類對於自己不能理解的事情,第一反應就是否認。而地球上也確實提供了足夠的理由,比方說,幻覺、幻聽、做夢之類。
劉爺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他立刻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人類身體神經傳來的清晰的疼痛感告訴他,這不是做夢。
上一秒鍾他還在自己的賭場裡面,四周是貼著牆紙的牆壁,頭頂上是裝著LED燈的天花板,腳下是鋪著地磚的水泥地。下一秒鍾他已經來到了原始森林。頭頂上是月亮和星星,腳下是不知道什麽東西,四周則是一眼看不到邊的樹木。
這是……這是怎麽回事?
他轉頭看看邊上的張老虎,好吧,現在老虎也給自己臉上來了一耳光,好證明自己不是在做夢。
自從新中國建立,全面開展義務教育和掃除迷信活動之後,中國社會的宗教氛圍就降低了很多。所以現代的中國無神論特別流行……好吧,近些年封建迷信又有抬頭的趨勢。但是不管怎麽說,其實這兩位,不管是張老虎還是劉爺,本質上都不是迷信的人。
但是,事實是最好的證據。不管他們過去迷信不迷信,至少現在他們得相信:他們遇到鬼了。或者說,遇到超自然事件了。
“有鬼!”兩個頭目還沒來得及開口,邊上一個馬仔已經被嚇到了。他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用手一摸,滿手都是爛泥和腐爛的樹葉。這裡真的是叢林啊!
張老虎的目光重新轉到前方的一男一女身上。此時此刻,欲念早已經無影無蹤,只剩下後悔了。哪怕是傻瓜,在親眼目睹周圍這樣不可思議的變化,再看到這兩個人的神情,就會猜個八九不離十了。
“小兄弟……”劉爺已經明白自己踢上鐵板了。也許這不是鐵板,是鑽石板。腦子只要不是進水,就曉得此時應該抽身而退,而不是繼續撞上去。“那個……”
“我知道,要廢了我一隻手,再拿二十萬來贖人。”那個年輕人笑了笑。“否則,就剁碎了丟到江裡或埋山裡。”
完蛋了。劉爺經驗老到,憑對方這番話,就知道事情難以善了。想要退一步海闊天空是不可能的了。眼下的選擇,要麽是拚一把,要麽就得縮卵認栽。
怎麽辦?雖然劉爺是個老江湖,現在卻也猶豫不決。他轉頭看了看邊上的張老虎。
張老虎雖然書念的不多,但是卻也知道事情凶險。天曉得這裡是什麽地方。對方目前還沒使出其他什麽手段來,但只要把他們朝這森林裡一丟,他們就不一定能活著離開。貝爺的本事,不是每個人都有的。
眼見對方說的話就不對路。雖然說這事全部是因為他們這邊而起(按照賭場不成文的規矩,陸五這樣子贏錢不算“違規”),但是很顯然自我醒悟可不是張老虎的風格。下一瞬間,他伸手入懷,摸出一件黑黝黝的金屬東西來。
地球人都認識的,那是一把手槍。
“快點把我們送回去!”張老虎咬牙切齒的喊道。“不然,我和你拚了!老子可是刀尖上打過滾的……”
他眼睛發紅,死死盯著對面的人。只要對方稍有移動,他真的會開槍。
“拚命?你和誰啊!”那個年輕人冷笑了一下,順手打了個響指。張老虎突然感到手上的東西蠕動了一下。
這是沒有理由的,因為他手上是一把手槍,沒有生命的人工物體——張老虎的目光轉到了自己的手上,
卻看到手上哪裡還是什麽手槍。他此刻捏在手中的,是一頭蜥蜴。而且這頭蜥蜴一邊吐著舌頭,一邊左右掙扎,想要從他的掌中掙脫。 出於人類的本能,他一激靈,手一松,蜥蜴就掉到地上,迅速爬進黑暗中看不見了。
“有……有鬼啊!”邊上那個馬仔已經控制不住情緒,向側面衝去。剛跑了沒兩步,他的腳被一根藤蔓勾住,立刻摔了一個大馬趴。
更倒霉的是,他的烏鴉嘴成真了。月光之下,叢林之中不知什麽時候冒出一個虛幻的影子出來。這個影子看著有幾分人型,但是卻懸浮在空中,沒有下半身。影子的身體黑漆漆的,陰森滲人,臉部則是半個骷髏。
這一次,哪怕是張老虎都開始牙齒打戰了。按照一句哲學的話,人類最古老而強烈的感情是恐懼,而恐懼之中最古老而強烈的恐懼就是對未知的恐懼。別看中國是一個以馬克思主義為指導,崇尚無神論的國家。但是實際上哪個小孩在成長過程中沒有被大人“有鬼”這個說法嚇唬過呢?
更多的幽靈從虛空中浮現。眼見情況不妙,張老虎再也顧不得人類對黑暗叢林本能的恐懼,顧不得在叢林裡迷路有多麽危險,轉頭朝著遠方跑去。其他幾個人,包括劉爺也緊隨於後。暫時之間,對於未知的恐懼壓倒了其他的一切。
洗浴中心裡面,燈光依然明亮。
陸五站在地面上,看著前面幾個人全部躺在了地上。所有人的樣子都是一樣的:雙目無神,軟軟的癱倒在地上,臉上卻是充滿驚恐。
雖然陸五知道,七律魔法最主要的用途是戰爭,但是他真的不知道魔法居然這麽好用。說起來也就是一見面,所有人,包括上一次見過面的劉爺,都直接躺下了。
“真……真厲害……”
“小意思。”琥珀得意的說道。
“他們這是怎麽了?”
“第六律魔法:幻覺鎖鏈。”琥珀笑了起來。“他們現在陷入幻覺之中,無法自拔。”
在地球上那些小說、故事之中,幻術是一種比較常見的法術。而且在這些故事之中,每個陷入幻覺的人只要意志足夠堅定,只要能夠察覺“這不是真的”,就有掙脫幻覺的能力。
“他們……不會醒過來嗎?我的意思是……察覺這是幻覺?”
“不會。”琥珀直接的回答道。“這個魔法就是這樣,將多個人的精神世界進行勾連,然後塑造一個最基礎的場景就行了,省心省力。但是他們自己會因為每個人的潛意識互相影響,反而讓整個場景真實起來。真正束縛住他們的是他們的同伴。所以除非有外力介入,或者他們中某個人的精神力量強大的能壓倒所有的同伴,否則是無法掙脫的。人數越多,這個魔法的效果就越穩固。”
陸五不是很明白,但是反正這些人自己醒不過來就夠了。
“如果不弄醒他們,他們會怎麽樣?”
“用地球的話來說,就是互相嚇,最後當然就是嚇死或者嚇瘋啦。”
聽起來很可怕,但是陸五之前已經知道這些黑社會打算幹什麽的。除非是腦子進水的聖母,否則對於這種敵意滿滿的人,誰關心他死活?死的甚至比活的還好。
兩個人向前走了一段路,前方已經能夠聽見中國人賭博慣有的吆喝聲了。琥珀張開了嘴。
她像是在唱歌,但是又不像唱歌。從她的嘴裡傳出某種聲音,空靈,幽靜,美妙的讓人心神沉醉。就算是早有有準備的陸五,也情不自禁的感覺到一陣心旌動蕩,什麽也不想乾,隻想繼續聽這個神秘而美妙的聲音。不過幸好,琥珀的魔法刻意避開他,使得他隻受到很少的波及。
這是第七律魔法:海妖之歌。
琥珀一邊唱著,一邊向前走。不知不覺中,前方的雜聲已經完全消失了。
陸五打開一扇門,在陸五前方的正是賭場的大廳,裡面聚集了上百人也許更多。但是現在,所有人都已經睡著了。
前面已經說過,這個賭場並不提供籌碼交換之類服務,而是以現金的方式賭博。整個賭場大廳裡,到處都是錢。
陸五沒有動這些錢,而是跑向總台——那裡的人也都睡著了。總台這裡有刷卡機,讓賭客能夠刷卡取錢,所以這裡的錢其實是最多的。果不其然,在櫃台邊上,陸五輕易就找到了一疊疊的人民幣。雖然沒有細數,但是怎麽看也都有百萬了。
路上的行人,幾乎沒人察覺洗浴中心的門是什麽時候被關上的。本來也是如此,當地人誰不知道這裡是個賭場?除非是賭徒,否則大部分人都是敬而遠之,就算有什麽奇怪的事情也沒人去看個究竟。
陸五在監控室這邊刪除掉了所有的監控記錄——為了防止萬一,他還特地把存儲視頻的硬盤都拿了下來。反正這年頭,監控沒有記錄不是什麽離譜的事情。至於硬盤什麽的,陸五早就決定朝著家後面的那條垃圾河裡一丟。他不相信這東西還能被人找出來。
做完了自己所有該做的事情之後,他才在這麽多睡著的賭客中找了一個手機,撥出了向W市警察局,而不是本地派出所的報警電話。
……
“鬼啊!”帶著手銬的犯人跳了起來。若非這裡是警察局專門的審問室,裡面有五六個身強力壯的警察,差一點壓不住。
就算被人壓在了地上,犯人依然在那裡喃喃自語,反反覆複重複著“鬼”、“別找我償命”諸如此類無法理解的話。
“這家夥真的瘋了。”這不是誇張的用語,現在,哪怕是最堅定的警察也知道繼續審訊是不可能的。這幾個人要去的不是監獄,而是神經病醫院。
這件案件很稀奇——有人電話報警,然後警察出擊,破獲一個地下賭場,抓獲數名犯罪份子,極大打擊了犯罪分子的氣焰……好吧,原本的劇本應該這麽寫的,但是現在情況有點超乎尋常玄妙。因為警察到的時候,整個賭場裡的人都在睡覺,包括電話的機主。賭場的頭目也順利的被抓到的,唯一的問題是——他們已經瘋了。根據醫生判斷,他們是被嚇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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