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檔，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高手說道。“為什麽我會覺得凱查哥亞特一定會輸?”

　　相關的話題，高手和陸五已經討論過不止一次了。

　　為什麽凱查哥亞特會輸，如果將高手說過的理由歸納起來，有三個方面。第一就是根本實力的區別。術士們掌握的資源大大超過凱查哥亞特。就算凱查哥亞特能夠牢固的控制女妖之門，從中壓榨出每一滴潛力用於戰爭，但是憑借區區一個女妖之門是不可能贏得了的。打個不確切的比方的話，差不多是第二次世界大戰，RB絕對贏不了美國一樣。

　　凱查哥亞特和術士們力量總體的差別，比RB和美國的差距還要懸殊得多。哪怕它有一些科技上的優勢也沒用。而且術士們的魔力，在實戰中並不會比那些異界科技弱。

　　不過其實在這個方面總算還有一定的機會，因為輝月和冥月是原本敵對的死敵。如果能夠憑借巧妙的布局，讓輝月和冥月兩個陣營打起來，凱查哥亞特就有渾水摸魚的機會了。

　　第二就是高端戰力的差別。根據高手的說法，術士們成為以太之海中的一大禍害，絕不是沒有理由的。魔力這種力量極其蠻橫、無賴、不講理而且強大。高階術士的力量甚至能夠違反很多邏輯，稱之為“超乎想象”也不為過。不管是冥月還是輝月，如果集結一支高階術士組成的精銳部隊，那麽憑借毀滅者那種程度的士兵，根本擋不住。直接一個斬首戰術，就可以把凱查哥亞特給擊斃或者俘虜了。

　　不過，考慮到凱查哥亞特有可能把自己藏得非常好，防護非常嚴密，甚至可能安排好種種逃生的後路什麽的——就算是高階術士組成的精銳部隊，也必須耐心的等待合適的時機才行。要進行這種行動，要長時間的準備，耗費大量魔力，尋找到凱查哥亞特的藏身之處才行。最重要的是，要是這種行動遭到敵對陣營的中途截擊，那就很危險了。

　　如能一舉消滅敵對陣營大批高階術士，這種戰果，恐怕要比戰場上消滅敵人幾百個術士軍團都要好。特別是平衡之刻已經到來，這樣的打擊如果能重複兩三次，估計就會對整個陣營的實力對比產生重大影響了。

　　也許這就是為什麽冥月始終沒有這麽做的緣故。

　　第三就是術士們有著最後的殺手鐧——時空崩解。高手說過，這是滅世級別的災難。毀滅整個世界。和這種災難比起來，原子彈就不值一提了。因為核武器的威力，別說毀滅世界了，連僅為宇宙滄海一粟的地球都滅不掉。科學家們早就指出，哪怕地球上發生核大戰，被毀滅的也只是人類(也許還有生態圈)罷了，地球本身連屁事都不會有。

　　如果術士們感覺生死存亡的危機，他們甚至可以直接把女妖之門整個地區所有的一切，包括物質和能量，全部抹殺掉。

　　雖然肯定有巨大的後遺症，但是這種行動本身是無解的。凱查哥亞特再厲害也擋不住這種手段。

　　將這三個理由混合在一起，任何人都能看出凱查哥亞特必敗。是短期的突襲戰打不過，長期的消耗戰耗不過，就算有什麽奇策也絕對鬥不過時空崩解這種大殺器。它之所以能持續到現在，歸根結底就是不管是輝月還是冥月，都沒有全心全意的對付它。他們真正敵人是彼此，而非區區凱查哥亞特。

　　不過陸五記得很清楚，凱查哥亞特的分意識可是徹底否認這一點的。

　　雖然從邏輯上，陸五相信高手的判斷。但是凱查哥亞特說的也很有道理——必敗之戰的話，

那正確的做法不是應該避免嗎?如果完全沒有勝算，那何必發動戰爭呢?　　“現在，已經發生了注定要發生的事情了。”高手說道。“我之前一直在抽空破譯輝月和冥月的密碼，所以，偶然的破譯了一條消息。冥月，似乎從第一線撤下部分部隊了。也就是說暫時放棄了攻勢，轉為防守。”

　　陸五耐心等待著高手的說明，說句實話，他隱隱有一種感覺。高手似乎想要隱瞞什麽。

　　當然這只是某種直覺，一種完全沒有現實證據支持的，說不清楚的感覺。呃，高手隱瞞這種事情幹什麽呢?

　　破譯密碼這種事情，高手一直在乾。這個陸五早就知道了。可惜的是這個世界在這方面顯然也不是菜鳥。密碼本身就很複雜了，還會周期性的予以變換。這種手段，普通人的話估計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吧，但是高手畢竟是“精神生命體”，或者說它很擅長這個，它找出了不同密碼之間的一些規律。按照高手的說法，如果能反覆的驗證，證明這些規律確實存在的話，那麽破解密碼就能容易上很多。

　　原本破譯密碼需要三十天，但是密碼三十一天就會更換一次。查明規律後，破譯密碼就會縮短到十五天。以後的十六天裡，對方的通訊就可以隨時竊聽。差不多就是這麽一個意思。

　　但是不管怎麽說，這些規律會不會一直存在，破譯的密碼是不是完全正確等等，都是問題，需要時間逐一驗證。

　　“我想，應該是被打得滿地找牙，最後明白普通手段不行吧。”高手說道。“所以，他們現在又打算去談判了。”

　　“談判的意思是?”陸五不解。

　　“似乎他們已經明白靠著普通程度的武力是無法擊敗凱查哥亞特的，所以打算求和。”高手如果是個人類的話，此時應該是在歎息吧。“雖然遲鈍了一點，但是大概終於了解了吧。雖然說他們佔據很大的優勢，但是想要擊敗凱查哥亞特的話，還是必須全力以赴的。而全力以赴的話，就等於給輝月插手的機會。權衡利弊之下，還是輝月這個敵人更重要一些。”

　　“這個意思是……凱查哥亞特贏了?”這一次，陸五真的驚訝了。這應該算贏了吧?對方求和，雖然說不是投降，只是求和，但是那也是勝利，最多只能算不徹底的勝利。

　　雖然覺得很有點不可思議的樣子。但是真的從高手嘴裡得到這個消息，卻很奇妙的沒有任何違和感。而是有一種“應該是這樣才對啊”的感覺。因為就陸五的感覺而言，凱查哥亞特和冥月，也不是真正的生死大敵，不共戴天的那一種。

　　戰爭如果持續隨著時間的推移，仇恨是會積累的，直到最後變成再也無法和解的血海深仇。相反，凱查哥亞特的話，畢竟開戰沒多久，完全不能和輝月陣營相比。

　　與其在次要敵人身上浪費資源和精力，從而給主要敵人機會。那還不如反過來，和次要敵人談和，甚至聯手起來，一起對付主要敵人。這是很正常的思路。站在冥月立場，如果能一平了凱查哥亞特自然最好，但是一不平，那招安就成了最優選項。畢竟，不管多麽憎恨厭惡凱查哥亞特，比起輝月來還是好上那麽一點的。隻掌握有限力量的凱查哥亞特，威脅度上也沒有輝月那麽高。

　　“不是贏……我應該說過，雙方根本不可能和談的。”高手的聲音顯得有點情緒低落。“對凱查哥亞特來說……根本不可能和談。它想要的就算不是征服這個世界，起碼也是殺光所有術士……至少是冥月的術士。”

　　呃，陸五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應該勸凱查哥亞特一聲“識時務為俊傑”嗎?估計凱查哥亞特那邊也不需要他勸吧。

　　“那……這個和談有什麽意義?”

　　“冥月陣營的術士們，應該將這次和談作為最後的希望吧。如果可以的話，收編凱查哥亞特的力量用來對付輝月，為此哪怕付出一定的代價也可以，只要輝月付出更大的代價就行了。反之的話……”高手說道。“就是我說的第二種情況了。”

　　“一群高階術士……”陸五這才意識到。

　　“嗯，不再進行這種小打小鬧型的消耗戰了。或者說，冥月的術士們終於明白，這種小打小鬧對付不了敵人。而且，比起並不特別急迫的輝月來，冥月似乎在浮空要塞改裝方面投入了更大的精力呢。到時候，估計就是一次短促而凶猛的全面進攻……然後凱查哥亞特就完了。”

　　“凱查哥亞特沒有勝算嗎?”

　　“一丁點都沒有。”高手用一種沒精打采的口吻說道。“除非它能得到輝月術士的大規模援助。”

　　“可是他有抗魔金屬。”雖然高手這麽說了，但是其實陸五並不真的覺得凱查哥亞特面對高階術士就會輸。執行這種斬首戰術的突擊部隊肯定不是什麽大軍，凱查哥亞特也許可以用數量來對抗質量也說不定。再說了，打不過還可以轉進啊。

　　“搭檔，這事你就信了我吧。我作為一個時空的旅人，遊歷了幾萬個世界，遇到過不知道多少稀奇古怪的事情，見識過難以計數的各種各樣神秘莫測的力量。但是術士的這種魔力真的是獨一份。 隻此一家，別無分店。就連相似的、能和魔力類比的力量都沒有。有某些力量，在某個特定世界內，也許不比魔力弱，但是適應性太差，只能在特定世界內有效。總之，在以太之海范圍內，他們能夠成為稱霸一方的海盜，在以太之海中肆意妄為，擄掠旅人，在諸多世界中臭名昭著，絕不是沒有理由的。這些術士們……”說著說著，高手有些激動起來了。“他們甚至不是從你能理解的角度來干涉世界的。你瞧瞧，這麽一個從物產上來說，稱得上廣大富饒，從規則上來說完整嚴密，從位格來說甚至有兩個神上之神的世界，硬給術士們搞出時空崩解這種滅世災難出來……雖然只是小范圍……”突然之間，高手聲音好像泄氣了一樣。“在我看來，只要他們想要，就沒什麽事情做不到。所以我們的這次冒險，估計快結束了。準備好回地球吧。”

　　“要回地球……”雖然從客觀上來說確實是個好消息，但是陸五卻感覺不到任何興奮，只有一種平靜。

　　“對我們來說，這趟旅途快結束了。搭檔，凱查哥亞特一開始肯定會想逃，但是等到它逃無可逃的時候，它一定會來找上你。然後就是談判吧。搭檔，無論如何要牢牢記住一件事情，那就是必須要凱查哥亞特發誓承諾不在地球上搞事，否則你把它帶回地球的話，也許是給地球帶回去一個可怕的災難也說不定。”

　　“啊……”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這麽說，但是覺得高手這麽肯定，應該有依據吧。

　　“所以，別太在意。”高手說道。“聽證會什麽的，只是過個場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