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陸五暗自吃驚。

　　“下面的比賽。您明白的吧?像您這種客人，不合適收購這種類型的。”她用手指了指那枚開價五百萬貝利卡，顯然剩余魔力不多的戒指。“這枚是給那些十指空空的顧客預備的……”

　　陸五慢慢明白過來了，原來是這個意思嗎?

　　“它現在值五百萬，下一次如果有幸被人買走，然後重新回到這個位置來的時候，大概就會以四百萬的價格出售了。”女術士微笑著。除了琥珀和蝶夢之外，這是陸五見過的第三個女術士。他原本覺得除了琥珀之外，所有的女術士都應該比較傲慢，會用輕蔑和不屑一顧的態度對待普通人。而且某種意義上說，蝶夢就是這種類型的。但是這位女術士顯然完全不符合這種印象，她是一個耐心而溫和的商人，讓人想起的地球上銀泰百貨的售貨員。而且，當她的眼睛看著陸五的時候，有一種莫名的覺得讓人心跳的感覺。

　　不過，也許這是因為她是一個商人的緣故吧。

　　“您喜歡角鬥?”陸五感覺喉嚨有點發乾。

　　“我喜歡貝利卡。”女術士微微一笑。“我這裡有買有也賣。不過，能拿出戒指給我收購的通常只有兩種人。第一種類型是一樁好買賣，……通常是一名士兵從他的長官那裡偷走一枚魔力儲量充足的戒指，然後換成另外一枚魔力所余不多的戒指還回去。整個過程完美無瑕。他賺到了錢，我得到了魔力戒指，而一個對自己財產疏忽大意的人則得到了一個寶貴的教訓。第二種類型麽，就是下面的競技場。這座大本營裡有著各種各樣的危險。但是這個格鬥是真實無欺的。而我的收購，”她優雅的拿起那枚剛剛到手的戒指，托在掌心，向陸五示意。“也絕對是良心價。我保證這一點。不信的話，你會發現這裡只剩下我一個人做這個買賣了。”

　　確實整個市場上買賣各種東西的人都有，而買賣魔力戒指的只有這一家。但是說不清楚到底是那些同行是因為商業競爭失敗而被趕出這個市場呢，還是懼怕一個術士的力量而乖乖卷起鋪蓋離開。陸五現在已經知道了，雖然這個世界因為有魔法的存在，所以只要肯下本錢所有的罪行都會被揭露——那種無可辯駁的揭露。但是事實上，一個普通人或者普通的家庭可絕對出不起這個本錢。所以在實際操作層面上，術士們用魔法殺人幾乎不會有任何懲罰。

　　這也是術士特權的一種——每個沒有魔力的普通人都明白，別惹術士，特別是別惹火術士。

　　“為什麽不充分利用自己有利條件，去賺上一大筆錢呢?我的收購價是很良心的。”女術士問道。“錢不是萬能的，沒有錢可是萬萬不能的。”

　　“為什麽……”陸五依然有點猶豫。羅嘉好像也給過他同樣的暗示。但是，假如他們不是別有用心的話，他們為什麽對他有那麽大的信心呢?不過話說回來，假如他們別有用心，那麽到底是圖什麽呢?難道是從他手上騙走這枚戒指?“我又不是格鬥家。”

　　說到天上去，陸五也不過是跟著琥珀學了那麽一小段時間罷了。雖然感覺上，他覺得剛才看到的幾位鬥士不怎麽高明，但是他對自己的信心也不是很足。

　　“哈哈……”這一次，女術士簡直是笑得花枝亂顫。“因為您手上戴著戒指。”笑完了，她開口說道。

　　陸五一臉懵逼，他完全不懂對方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因為看到我手上有戒指，所以對我有信心?認為我能打贏?這個連基本邏輯都不吻合吧。

　　“您似乎不明白您真正的實力。這麽說吧，魔力戒指這種東西……雖然誰都可以用，但是歸根結底，它其實並不是給普通人使用的，而是給是術士用的。”女術士再次笑了一下，解釋道。“對於普通人來說，很難有渠道去獲得這種東西。只有很偶然，很幸運的情況下才能得到一枚。事實上，很多人甚至會把它當做貴重財產精心保存起來，而不是戴在手指之上使用。”

　　這完全符合陸五知道的情況，所以陸五點了點頭。

　　“但是歸根結底，它是一種消耗品，而且是很容易消耗的那一種。”女術士繼續說道。“一旦魔力耗盡，它就是一個廢物，直接丟路邊也沒人會撿。所以就能明白了吧，這種偶然得到魔力戒指的擁有者，通常並不真正熟悉它的力量。因為如果他在無人指點的情況下想要靠自己來測試這種力量的極限，正確掌握和支配它的用法……那麽等到他明白自己的極限，徹底掌握了魔力戒指的使用方法的時候……他的魔力戒指也就差不多可以丟掉了。事實上，考慮到這種類型的戒指基本都不是滿能量，所以哪怕全部耗盡，都不夠使用者真正了解它的力量和正確使用方法的。”

　　原來如此……

　　“所以，您明白了嗎?”女術士微笑著說道。“如您這般，將魔力戒指戴在手上，卻能將它限制在最低消耗……言行舉止之間完全自如的控制它……單單這一點，就相當了不起，足夠到競技場上當一個常勝冠軍的了。”

　　“對了，你是一個商人?”

　　“專營魔力戒指的生意的商人。”女術士再次微笑。“願意為您效勞。”

　　“有沒有充能的這種服務呢?”說到這個，陸五拿出了自己最初的那一枚戒指。按照琥珀的說法，這是早期的可反覆充能的型號。但是問題是這玩意也不是隨隨便便一個術士就能隨意充能的，需要專門的設備和技術。

　　術士商人的眼睛一亮，他從陸五手裡輕輕掂過它，“充能沒問題。”她伸出一根手指，然後換成兩根。“一天時間，還有兩千萬貝利卡。”

　　陸五啞然，這個價格……貴的太離譜了吧?

　　“但是，如果將它賣給我，那麽我可以出這個價格。”術士商人伸出一隻手，五指張開，然後轉了一圈。“這種舊款的型號現在已經是珍稀品了，有特別的收藏價值。”

　　“一個億……”陸五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有些窒息。說不清楚這是他是下意識的壓低了聲音，亦或者是喉嚨緊張到不能正常發聲。

　　這確實是一個很高的價格，而且，這正是伊萬認為他們須要賠付的價格。但是陸五突然之間明白，也許事情並沒有那麽簡單。

　　“兩千萬太貴了……”他假裝忽略了對方的話，把話題回到之前上來。“只是充能！”

　　“一點也不貴。”術士商人溫柔的笑了起來。“當然如果你願意，可以換一種方式。比方說，我可以賭上一次。四枚……不，三枚戒指。”

　　“什麽?”

　　“三場比賽，收獲三枚戒指。”術士商人提示。“這三枚戒指，就是給您這枚舊款充能的代價。我可能賺也可能賠，但是我願意賭上一把。我相當喜歡……”她停頓了一下。“欣賞命運給予的驚喜。不管是哪一種的驚喜。”

　　陸五站直身體，左右看了一下。看起來沒人特別在意這裡，或者至少是大家假裝沒有在意。當然這也正常，畢竟，這只是一場很尋常的買賣而已。

　　在陸五考慮著價格問題的時候，羅嘉正坐在自己的私人車輛上，帶著滿滿的一臉幸福表情，為自己注射了半管興奮劑。

　　這種稀釋後的藥液有著直接刺激大腦的能力。能夠讓人類的大腦產生一些複雜的變化，比方說分泌一些激素什麽的。據說術士們在魔力耗盡的時候，可以借助這種東西恢復一部分力量。但是他對於這些科學方面的玩意全然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那種溫暖的生命活力。此時此刻，朦朦朧朧的愉悅感在他全身脈動著，讓他清楚的感覺到能量在他血管裡湧動，使得他全身發顫，肌肉抽搐，神經末梢嗡嗡作響。然後，一隻手突然從外面伸進了車子，抓住了他的肩膀。

　　他困難的轉過頭，看到的正是一張熟悉的面孔。“嗨，老兄。”他伸手打了個招呼。

　　“羅嘉，”對方拉著他的手，強行把他扯下了車。“我們支付了那麽多代價可不是為了讓你偷懶的。你現在應該在黑市裡， 陪著陸五。你現在應該說服他……”

　　“我的同伴已經在說服他了……”羅嘉站直身體，甩開對方的手。“難道這麽一點耐心都沒有?”

　　“你的同伴?”對方愣了愣。“你不是一個人?”

　　“哈哈，我的同伴，就是陸五的貪欲。”羅嘉搖了搖頭，暫時把藥劑帶來的歡快的昏眩感從頭腦裡裡趕走，至少是趕走一部分。“他的貪婪會說服他參加角鬥比賽的。比起我的語言來，他的貪婪會有更大的說服力，也會產生更大的效果——對我對他都是如此。”

　　“你是說……”

　　“你大概已經知道了，加爾那家夥隨隨便便幾句話，陸五就立刻接受了。你不知道那家夥現在都在幾個同夥之中炫耀些什麽。夥計們，事情遠沒有那麽難。說到底，陸五也只是出生於偏遠小城鎮，對外部世界一無所知的家夥。他有足夠的勇氣和足夠的運氣讓他爬在現在的位置，又讓他乾掉了自大到了愚蠢程度的格魯馬斯，但是這又能怎麽樣呢?這種人，最經不起利益的引誘。說句實話，我擔心倒是加爾那邊。要是他們知道我們的計劃，然後著手破壞的話，事情就難說了。”

　　“你確定陸五會參加比賽?”

　　“我完全可以確定，這種人我見得多了。”羅嘉懶洋洋的回答。“陸五那個人一方面因為自己的成績而自大，但同時卻因為自己的出身而自卑。所以他會天然的……想要用更多的成績來證明自己，等著看吧。事實會證明一切的。”他笑了一下。“加爾他們看上去打算巧取，比起來，我們就只能豪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