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卷著黃沙飛馳而來的敵人騎兵。密如飛蝗一般的箭矢,騎兵與步兵衝撞那一瞬間的人嘶馬鳴,還有血管被切開之後的鮮血噴濺。一幕幕曾經在比如說《中世紀2全面戰爭》或者《騎馬與砍殺》之類的電腦遊戲中所隔岸觀火一般感受到的事情,確實這具軀體的前任主人所親身經歷的。 是的,那種屍橫遍野的萬人廝殺征戰是裡蘭德他們所沒有經歷過的。但是對於親歷者來說,千人級別的交戰也不會缺乏血腥與恐怖。
人類社會早已進行了社會分工作。作為軍人,裡蘭德和謝爾蓋的責任就是將血腥與恐怖擋在自己身前,而不讓它們去侵擾平民百姓。
小的衝突,在他們的服役期間發生了十幾次。比較大的征戰,也是有一次的。
那一次,一千人左右的洛德斯帝國軍,迎戰大概是相同人數的敵方騎兵。雖然那個不時的與洛德斯帝國發生衝突的東方帝國帕薩珊一貫堅稱他們並沒有對那些侵犯洛德斯帝國的遊牧民族進行支持。但是傻子也看得出來那些人是帕薩珊帝國所武裝的。
裡蘭德他們所面對的,不是那種穿著破破爛爛的皮袍子,拿著角弓發射用骨頭做的粗製箭頭的遊牧民兵。而是面對著一千個左右無論是騎手還是戰馬都包裹在堅固的盔甲中,還配備著犀利的彎刀與沉重的狼牙棒等精良武器的騎兵,他們手中的反曲複合弓強韌有力,搭配的精煉箭頭則可以在近距離射穿洛德斯軍的製式鎧甲。雖然是軍紀上他們還稱不上是正規軍,但是裝備上則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騎兵在與步兵戰鬥的時候,有著天然的優勢。就算洛德斯帝國的戍邊軍訓練有素,裝備精良。但是面對用那種裝備武裝起來騎兵作戰,也是異常艱苦的。
那一仗,他們的打的很慘烈。在第一線抗敵的裡蘭德所指揮的百人隊,倒下了三分之二的人。無論是堅固的盔甲還是厚實的大方盾,都沒能保護他們從那些騎手的攻擊中生還下來。就在裡蘭德將第三個敵人砍落下馬的時候。另一個敵人的彎刀砍在了他的腦袋上。裡蘭德的軍官用頭盔製造精良,護了他一命。但是那把敵國的標準軍配彎刀卻也犀利無比,至少還是在他的額頭上狠狠的來了一下子。
血流如注的裡蘭德被打倒在地,眼看就要慘遭敵人的馬蹄踐踏的時候,是謝爾蓋撲了上去,將他拉了回來。那時,作為十夫長的謝爾蓋領著自己小隊的人浴血奮戰,到底是在友軍弓弩手的支援下搶回了裡蘭德。可以說,是謝爾蓋救了裡蘭德一命。正是因為這個緣故,裡蘭德才在看到謝爾蓋出現在角鬥場中的時候,就趕忙詢問他的信息,並且找上門去打算將謝爾蓋買回去。
那麽,為什麽向謝爾蓋這樣的一個有著戰功的基層軍官卻淪落成了一個奴隸,被送到了角鬥場中賣命呢?對於這點,謝爾蓋自己就有了答案。他專門吸收融合了那段記憶,於是得知。因為看不慣某個官二代一類的中層軍官強搶女民這件事情,同時又在其他的幾個地方得罪了他。於是那個錙銖必報的小人對謝爾蓋實行了栽贓陷害。給他安排了一個裡通外敵的奸細帽子,把他丟進了大牢……接著就是幾番撚轉,最終到了這個城市的安德雷手下當角鬥士的事情了。
而這次與裡蘭德交談,也是得知了當初向著自己的人死的死傷的傷,難以乾預才讓那家夥得逞。可見實在是時運不濟。
不過,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而且是別人的過去的事。現在的謝爾蓋,
實際上是地球上的謝向明穿越過來,佔據了謝爾蓋身體之後的謝爾蓋。 現在的問題是,如何在危險的角鬥場之中活下來。
誰有不如自己有,誰會不如自己會。這是謝爾蓋大小以來的一貫堅持。不是他不懂得從比人那裡獲取幫助。而是有些時候隻能靠自己。
比如說現在的情況。
說一千道一萬,增加自己的實力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而眼前的前帝國軍官,裡蘭德,他對於謝爾蓋增加實力這點至關重要。
沒錯,裡蘭德是一個實力不錯的戰士。但是在帝國這個等級的戰士並不稀缺。關鍵在於他的血統問題。
他和謝爾蓋一樣,都是魔裔。
曾經,有大概是屬於另一個世界的邪魔入侵這片大陸,燒殺掠搶無惡不作。最終因為某些莫名的原因,他們敗退而去,但是卻給這片大陸留下了一個新的另類血統,魔裔。
如果說祖上可能是一條智慧巨龍而帶有龍裔的痕跡有可能會受人尊敬的話,那麽魔裔的結果就是被人歧視。盡管無論是帶有邪魔還是帶有智慧巨龍的血統都會得到一些不錯的特殊能力。
當然了,這個世界是憑借力量說話的世界,雖然說魔裔會受到歧視,但是憑借著他們之中頻頻出現的強者,他們倒也不是像地球上的印度賤民那樣被當做不可碰觸的存在。至多,他們就如同現代日本的部落民那樣受歧視――沒有官面上的不平等待遇,但是與人的接觸中往往會受到各類的不公正對待。
正是基於這個原因,謝爾蓋和裡蘭德才在軍隊中關系那麽好,謝爾蓋才會在裡蘭德受傷的時候冒著生命危險去救他。而裡蘭德碰上謝爾蓋淪為角鬥士的時候也想盡辦法來贖買他。對於受到外部歧視的他們,自己要抱團啊。也正是因為同樣的原因,裡蘭德才沒有在軍團裡繼續乾下去。因為帝國雖然沒有明文規定限制魔裔者的升遷,但是帶有邪魔血統的軍官要付出比旁人三倍的努力才能達到相同的結果――有一個笑話說的就是,行賄的時候,魔裔者都要比別人多行賄三倍的錢財才成。
不過這件事情倒也是一分為二的,就如同具有智慧巨龍血統的人們往往能夠展現出種種奇異的能力,比如說治療或者飛行一樣。魔裔者也能繼承一部分先祖的特殊力量。例如說有的人繼承的是對於酸與火的抵抗能力,也有的則是繼承了其強韌的身軀。如此種種太多了。邪魔們本來就是為戰鬥而生的種族。那些能力,多半極為有利於戰鬥。
因此,謝爾蓋打算就在這方面向裡蘭德求助,激發那血脈之中隱藏的力量――龍裔者之中經常有些人魔力天賦強大到無需學習就能施展魔法,這類人被稱之為術士。而魔裔者也有著類似的情況。如果能夠被傳承到這份能力,那麽可就妙了。在這個世界上,法術有著各種奇妙的用途。即便是雙方處於同等的戰鬥力,人們看待施法者也要比看待戰技者要尊敬的多,畢竟法術除了殺戮之外也能很方便的應用於生產建設。而在角鬥場上,如果能出乎對手意料的爆發出一個魔法來,那麽更是佔盡優勢。
對於他的這項請求,裡蘭德自然是不會拒絕的。事實上,他原本就打算激活謝爾蓋身上魔裔者的那些特殊能力。
“你的情況,我當時就給你說過的。”裡蘭德說道,“你身上的那些魔紋(那些曾經令謝向明不解的黑色條紋),它們過於複雜了,當時我實在沒有辦法解析出來它們。不過我記下了它們的性質,畫在了記事本上。後來又向一名知識淵博的學者打聽了清楚。現在應該沒有問題了。”
他讓謝爾蓋脫下衣服。而謝爾蓋立刻從命了,不帶一絲扭捏。謝向明過去是個北方人,從小洗的是公共浴室。他習慣於在幾十個同性面前脫掉衣服赤身裸體,那麽對於面前的一個同性自然是不在話下。
裡蘭德粗糙的手放在了謝爾蓋的身上,撫弄著,並且逐漸下滑,最終在他的大腿內側停了下來。他指著那裡的一條黑色條紋說道:“先來這裡的吧。這個我比較熟。”
“這條代表著什麽?”謝爾蓋問道。他在意那能夠給他帶來什麽樣的能力助自己一臂之力。
“類法術。”裡蘭德說道。
所謂的類法術能力,就是那些效果和人類通過學習而獲得的神術奧術效果一致。但卻是某些生物天生就會用的一項特異功能。例如說,人類的法師們通過學習,能夠施展英雄氣概這種魔法,然而弗洛魔則是天生就會這種魔法。無需學習就能本能的施展。除去邪魔之外,大陸上原生的一些生物也具有自己的天生魔法,這種生物往往就被稱之為魔獸。
說起來,這讓人想起來了術士的施法方式,因而有些嫉妒術士的天賦能力,而自己要寒窗苦讀多年才能施展魔法的法師們就偷偷將術士們稱之為人形魔獸。不過,還真的很少聽說過哪些魔獸能夠施展像術士們所會的那麽多的魔法呢。一般的魔獸的天生魔法無非幾項而已,就算是那些強大的邪魔往往天生魔法也不超過十個。
不過,就算是天生具備類法術能力的生物,也不是想來就能來。若是那些魔獸,需要在生存鬥爭中磨礪出來。而對於過著社會生活的生物來說,就需要引導激發了。
裡蘭德動作敏捷的搬開了桌椅以及一個櫃子,在屋裡清理出來了一塊足夠的空間,接著他掏出了一張畫著神秘圖案的紙張,然後在幾根釘子和一條細線的幫助下開始在地上勾畫魔法陣。雖然他不是個真正的法師,但是作為一個魔裔,構建幫助同伴激發超凡能力的魔法陣這件事他是辦得到,也有足夠的魔力來激發那個魔法陣。
裡蘭德做這種事情不是很熟練,但是還是在謝爾蓋的幫助下確定了位置,將那些釘子釘了下去。接著,他開始在釘子之間拉線,用這種方式先勾勒出大致的輪廓。
完成這些之後,他掏出一塊一直帶在身邊,專門用於應付這種事情的楊樹木炭來,開始專心致志的畫起魔法陣。
比照著細線,裡蘭德用準確有力的手勾畫完了絕大多數的輪廓,一個複雜繁瑣的魔法陣出現在了地板之上。它是由眾多的奇形怪狀的幾何圖案所組成的。最後,裡蘭德站在了其中的最中間,以自己的左腳為軸,把自己當做一個大圓規,畫了一個巨大的圓圈將那個魔法陣完整的包含在了裡面。然後,他輕巧的跳了出來,開始在關鍵位置擺放物品。
他以此的將金幣,銀幣,銅幣擺放在了三個地方,形成了一個正三角形,然後又在中間擺放了一塊水晶,接著,又割開了自己的手腕,將血吸在自己嘴裡,然後猛地將血噴在了三角形之中。
“正好,我這裡有一條打算烤來吃掉的比目魚,算是用得上了。”裡蘭德一面這樣說著,一面將那條魚拿了出來,他挖掉了魚的兩隻眼睛,讓謝爾蓋含住。
“儀式可以開始了,從現在起,你跟著我開始念!”他緊張的說道。
謝爾蓋一直是著迷的看著裡蘭德的動作的,他頭一次如此深刻的感到自己確實身處異世界,一個劍與魔法的世界。
“┰┱┲┿╀╁┳┴┵TUVWX┶┷┸┍┎┨┯┷┏┓┗┏┐┑”裡蘭德念到。
“┰┱┲┿╀╁┳┴┵TUVWX┶┷┸┍┎┨┯┷┏┓┗┏┐┑”謝爾蓋跟著念。
隨著一連串異常拗口的怪異詞語的逐漸讀出, 魔法陣漸漸的閃起了光芒,而那三枚錢幣尤其亮的過分。慢慢的,它們就那麽憑空的融化了,消散在空氣之中,仿佛陽光下的積雪一般。與此同時,謝爾蓋身上的那條黑色條紋也開始發熱,甚至幾乎讓謝爾蓋大叫起來。因為那裡的溫度迅速升高,就好像有人在用熨鬥燙那裡一樣。
那熱度來的快,去得也快。不多時,便恢復如初了。謝爾蓋用手撫摸著那裡,以為會摸到一串水泡。可是,那裡什麽都沒有,一如其他地方的皮膚一樣光滑平整。
“好了。”裡蘭德喘了口粗氣之後說道,“儀式結束了。你現在感覺如何?”
“身體裡有著一股新的力量。”謝爾蓋如實答道。
“這就應該沒有問題了,接下來就是核對到底是什麽能力了。”裡蘭德這才顧上去擦額頭上的汗。“我們來驗證一下到底是個什麽法術吧。閉上眼睛,感受你體內蘊藏的新力量,想象著引導,激發它……”
謝爾蓋按照他說的做了,然而結果卻令他們大失所望。
“跳躍術,沒想到隻是一個跳躍術。”裡蘭德皺皺眉頭說道。
“好啦,這我就滿足了,總比沒有好吧。況且,以後還有新的,更高等級的類法術能力呢。”反倒是謝爾蓋出言向他安慰道。
雖然說謝爾蓋也希望得到的是一個更好的魔法,但是對於這個結果他也不會特別失望。畢竟這是白得來的。
況且,地球上不是在遊戲界有一句名言嗎?“隻有沒用的法師,沒有沒用的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