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帳內的氣氛極為緊張,趙不凡盤坐在床上,全身皮膚一陣紅,一陣青,澎湃的精氣從每個毛孔泄露,狀況很有些嚇人。 林衝、郝思文等人也幫不上忙,一個個面帶憂色,只能站在旁邊乾著急。
大約一刻鍾後,趙不凡的情況越來越糟糕,皮膚明顯開始乾癟,彷如失去了水分那般,眾人的心也直往下沉。
這時,密集的腳步聲響起,關勝、徐寧、索超、張清四人風塵仆仆地竄入營帳。
林衝立刻急道:“你們可算是來了,我們合力助將軍一臂之力!”
“等等!”關勝的相貌與他的祖上真是一模一樣,丹鳳眼,大紅臉,下頜的長髯飄到胸前,真有如關羽再生,若說少許不同,那就是他沒有關羽那種舉世無匹的傲氣,少了些神韻。
他沒有急著展開營救,而是伸手去觸碰趙不凡的身軀。
刹那間,一股巨力傳來,直將他震得“蹬蹬”倒退兩步。
“不行,這打通筋脈不是依靠內力多就行,最重要的是內力足夠精純,剛才我已經試過,精純度尚且還差一點!若大家雜七雜八的內力都融進去,別說救不了將軍,恐怕反而害了將軍。”
在場眾人中,關勝的內力修為最高,即便是林衝,單論內力也不如他,如果他都不行,那其他人就更沒用。
“這可如何是好?”徐寧眉頭緊皺,擔憂之色溢於言表。
他們本都是懷才不遇的人,受盡委屈和世道的壓迫,只因為遇到趙不凡,這才逐漸展露頭角,這才開始真正有機會去展現才華,在內心深處,他們都對趙不凡敬重有加。
人世間有幾種恩情最讓人無法忘卻,其中之一就是知遇之恩,而在場這些人都是重義的人,恩義更是他們的信仰,又如何能不著急?
正竭力阻止精氣外泄的趙不凡也聽到了關勝的話,心裡突然產生一個頗為冒險的想法:“剛才關勝催動內力在我體內試探,精純度確實不足,可若是他們能將內力都輸入我的丹田裡,然後由我轉化過後再去打通筋脈,那應該可行,盡管這樣做有很大幾率造成丹田破滅,可現在也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總比等死要好。”
可想是想到了,他卻沒辦法說話,現在的情況已經非常糟糕,一旦開口,氣門瞬間就會守不住,那時就算天王老子也無法再阻攔精氣泄露,待精氣泄盡,那就不用再救了,節約時間交代後事還比較靠譜。
“該怎麽辦?”這是趙不凡腦中唯一的念頭。
比起他內心的焦急,旁邊的林衝和關勝等人也好不到哪裡去,幾人互相爭論,誰也沒能說出個好辦法來。
林衝的眉頭也越皺越緊:“行了,大家都別爭了,時間緊迫,不管怎麽救,總歸要趕快出手,不然將軍同樣性命不保!”
關勝輕撫下頜長髯:“既然確實沒有別的好辦法,我倒是有個提議,不如我們都將內力渡到將軍丹田中,然後由將軍轉化我們的內力,待將軍瞬間增強後由他自行打通任脈!”
“不可!”張清眉毛一挑,臉上略帶薄怒:“我們若是將雜亂不堪的內力渡入將軍丹田,別說以將軍現在的情況,就算是全盛時也必然造成丹田爆碎,當場斃命!這是學武的常識,你這個意見豈非是要直接殺死將軍?”
關勝也不見氣,不緊不慢地說:“僅僅是內力確實不行,但我們都損傷些內力修為,把少許內力本源渡給將軍,未必不可一試,內力本源更為柔和,形同傳功,
應該可以一試,現在的關鍵就是大家願不願意。” 這下張清的臉色緩和不少,沉凝片刻,猶豫著道:“損失少許內力本源倒是沒什麽,今後總能練回來,可我們這麽多人的內力本源進入將軍丹田,同樣是個麻煩事,以將軍現在的情況,仍舊有很大可能撐破丹田氣海。”
聽到這話,旁邊的林衝幾乎是想都不想,徑自道:“你們先渡給我,由我轉化後再渡給將軍,這樣將軍就只需轉化一種!”
“這樣一來,你自己可是非常危險!”徐寧遲疑著道。
“趙將軍不僅對我有知遇之恩,更救過我一家老少,理當報答,大家不用猶豫,趕快開始吧!”林衝面容堅決,全然沒有半點猶豫之色。
“好!既然林指揮使承擔了最大的風險,那我們還猶豫什麽,現在就開始!”關勝見眾人意見一致,主動站出來做出決斷,這時候也確實需要一個果斷的聲音,不然很難有好結果。
幾人互視片刻,迅速做出決斷,齊心協力向趙不凡體內渡入內力本源。
呂方和郭盛本來也想參與,但被關勝拒絕了,他認為兩人的內力修為還比較弱,損失內力本源會導致武功大幅退步,而且還起不到太大作用,增大林衝轉化內力的困難,所以隻讓他們去帳外把守,禁止任何人靠近。
事實上,幾人此刻要做的,等同於合力借功給趙不凡,使得他內力修為迅速攀升,直至輕松打通任脈。這種做法對幾人的內力修為都有不小的損傷,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治愈,在徹底治愈前,內力幾乎不會再有存進,所以並不像是說起來那麽簡單,需要下定很大的決心,畢竟練武不易。
更重要的是,這種做法的風險很大。負責匯集和轉化眾人內力的林衝就承擔著丹田破碎的風險,趙不凡也同樣如此,若非萬不得已,誰也不可能去用這種手段,強行拔升修為在武學上從來就是危險的禁忌!
這些武人都懂的常識,趙不凡很清楚,所以心中也特別感動,他早前也沒想過讓他們渡內力本源給自己,只是想他們渡內力入體就好。內力用完只需要休息就能慢慢恢復,可內裡本源渡給別人,那損傷的就是內力修為,會造成退步。
可正如張清所說的那般,若是渡內力,那麽成功幾率小到忽略不計,純粹就是臨死一搏,而內力本源則不一樣,成功幾率大得多,起碼是五五分,可後果也很嚴重,那就是他們每個人的內力修為都會退步,渡得越多,退步也會越大,與此同時,林衝作為轉化者,還會承擔非常大的風險。
趙不凡完全沒想到,眾人為了營救自己,會甘願這般付出,對於武人來說,武功修為是比命還重要的東西,他自己就是武人,所以非常明白這是多麽艱難的選擇。
隨著一縷縷精純的內力本源傳入體內,趙不凡心中默默記下眾人這份恩義,再不多想,全神貫注地運功衝擊任脈。
他本身的內力修為不差,九轉金陽神功練就的內力更是遠超常人,此刻得到幾大高手合力相助,內力幾乎是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越來越精純,越來越渾厚,增長極為迅猛,甚至丹田都開始隱隱作痛,有些承受不住這種突然暴漲。
可這時候已經顧不得去管丹田爆碎的風險,心中暗暗發狠,不要命地催動功力打通任脈。
這種事,時間越長,眾人的功力損耗越大,危險也更大,若害死林衝,害死眾人,趙不凡恐怕會死不瞑目。
任脈上的穴位一個個被衝破,九轉金陽神功也近乎是以極速提升,從原本的五轉迅速突破六轉,然後又從六轉突破到七轉,漸漸達到九轉金陽神功目前能達到的極限。
暴漲的內力也讓趙不凡的身體鼓脹起來,渾身青筋暴露,皮膚隱隱出現龜裂,彷如隨時都可能被撐破,而他體內更是可怕,丹田氣穴猶如千百根尖刺在戳動,痛得難以忍受,隨時有可能爆裂。
與此同時,林衝的狀況也不太妙,他作為眾人內力本源的過度體,雜亂的內力本源全靠他梳理和轉化,明顯快撐不住了,雙眼通紅,嘴角和鼻子都在溢血。
在他身後的關勝、索超、徐寧、張清、郝思文同樣臉色發白,損失的內力本源就彷如是抽他們的精氣神,如何能不痛苦。
“快,快,還差一點!!”趙不凡急不可耐,內心瘋狂嘶喊。
“蹦兒!”
一聲彷如水泡破裂的輕響,微不可察。
“成了!”
趙不凡精神一松,心中的欣喜難以形容,隨著任脈整個打通,九轉金陽真氣瞬間充斥全身,他體內的精氣也隨之牢牢鎖住,再沒有絲毫外泄。更可怕的是暴漲的內力修為,近乎讓他有種無所不能的錯覺。
如今命是保住了,趙不凡有種劫後余生的慶幸,他也沒有貪婪地繼續佔有眾人的內力本源,及時運功反哺,盡量渡還。
即便這樣做已經無法避免眾人的修為在一定程度上跌落,但至少可以減輕損傷的程度。這內力本源的損傷可不是外人可以補回去,哪怕趙不凡將所有內力本源全都送給眾人,也改變不了他們內力本源受損的事實,這種傷只能靠本人耗費時間和精力來慢慢滋養。
何況他們內力本源受損後,在傷勢恢復前,功力根本不可能再進步,趙不凡哪怕消耗自己的內力本源來彌補, 那也是毫無意義的浪費,
兩刻鍾後,眾人清醒過來,盡管個個都臉色慘白,但卻有掩飾不住的興奮。
面對他們的眼神,看著那一張張慘白的面容,趙不凡內心充斥著內疚,他沉默地起身下床,深深鞠躬。
“多謝你們耗費修為救我一命,這份情義全在我趙不凡的心裡,終身不忘!”
幾人聞聽這話,相視一笑,身體狀況相對好些的關勝代表他們回道:“將軍言重了,您對我們幾個有知遇之恩,我們又哪能不竭盡全力,雖然損失些修為,但只要好好練功,過些年自然會好,不需將軍掛在心上!”
趙不凡感激地笑了笑,卻沒有再多講,這種事說太多反而顯得生分,他只是將這份私情記在了心裡。
由於眾人的身體情況都不太好,很快就在侍衛的幫助下紛紛回營歇息,趙不凡送他們走後,再度盤坐下來查看自身情況,此次絕處逢生,內力修為突飛猛進,九轉金陽神功邁入七轉,可說是罕見的奇遇,排除過程中的危險和代價不說,那就是做夢都沒想過的美事。
可事實上,除去林衝等人內力本源受損不說,趙不凡自己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盡管命是保住了,功力也大增,可丹田氣海卻因為承受不住激烈的勁氣,已經裂開幾條縫隙!
這意味著從今往後,他的內力修為很可能終身沒有寸進,比林衝等人的內力本源損傷還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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