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蔥的樹林中，粉白的院牆若隱若現，綿延不知盡頭，借著迅速轉暗的天色，還可模糊看到遠處那美麗的湖泊，許多白鳥在水上悠閑漫步，腳掌蕩起層層漣漪，閃現出粼粼波光。　　這等美景，實在令人心曠神怡，若有三五好友做伴，遊玩湖上，淺飲兩杯小酒，那可真是人生快事！

　　可惜，趙不凡的身旁雖然全是生死兄弟，卻唯獨沒有賞景的心，幾人皆是催動輕功，隱匿行跡，精神完全繃緊。

　　“莊主，你看這月湖山莊，是不是很詭異?說它冷清，可那邊的莊門前竟然有暗哨，說它熱鬧，可莊子院牆上又有那麽多鳥雀在盤旋，這樣重要的聯絡點，為什麽會是這副模樣?”蘇定指著前方的山莊，眉目間全是疑惑。

　　“是有些奇怪。”趙不凡凝神觀察，有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楊志接話道:“會不會是有埋伏?”

　　“應該不是埋伏，是種很奇怪的感覺，可我不知道該怎麽形容！”武松輕輕拔出青龍白虎雙刀，話音尤其凝重。

　　“那究竟還打不打?”呂方什麽感覺都沒有，所以他不太明白眾人在說什麽，弄得有些雲裡霧裡。

　　“打！肯定要打，可我很想先弄明白這是種什麽感覺，我們幾個武功好的，全都覺察到那種不同尋常的陰森味道，這必定是有原因。”趙不凡說得斬釘截鐵，眼睛也始終盯著遠處的山莊。

　　“陰森?”史文恭似乎因為這兩個字觸動了心弦，微微發怔。

　　“怎麽?文恭可是有什麽領悟?”趙不凡回頭追問。

　　史文恭道:“是了，就是陰森，是大戰過後，死了不少人而出現的陰森感，我們幾個武功好，對這種氣息很敏感，所以能察覺到！”

　　他這麽一說，趙不凡哪裡還沒想明白，頓時驚悟:“我說這感覺怎麽會很熟悉，文恭說得對，這正是清掃完戰場後那種陰森感！”

　　“這麽說來，這裡早前曾發生過大戰，死了不少人?”楊志顯得很詫異，感覺無法理解眼下的情況。“可這不是什麽鬼卒的聯絡點嗎?為什麽會出現這樣的情況?現在我們豈不是連這山莊內究竟是哪方勢力的人都無法確定?”

　　“這下確實麻煩了！”趙不凡的臉色陰晴不定，現在這種情況完全出乎預料，也是最糟糕的情況。

　　因為不管鬼卒這個組織是提前得知消息，緊急撤退也好，亦或者布局伏殺也好，問題都要簡單得多，說白了還是誰的拳頭大，誰就贏的道理。可現在就不同，如果山莊裡邊的人已經不是鬼卒這個組織，那衝進去就意味著是稀裡糊塗的一戰，莫名其妙和某個勢力打生打死。

　　幾人面面相覷，顯然都在擔心這個問題。

　　“誰?”正當他們陷入進退兩難的時候，史文恭和武松幾乎同時出聲，猛然轉身面向身後。

　　一道婀娜的身影出現在眾人視野，腰肢輕搖，徐徐從密林深處走來，她蒙著面紗，顯然是不想讓人看到相貌，那雙美麗的眼睛還帶著嘲諷。

　　趙不凡一眼就認出這蒙著面紗的女人是誰，盡管看不到面容，可那熟悉的身影，熟悉的步伐，始終記在他的心裡。

　　這是他一直想見，可真正見到後又感到很無奈的女人，雪玲！

　　雪玲不想讓武松和楊志等人看到面容，所以特意蒙著面紗現身，面對質問也彷如未覺，只是平靜地盯著趙不凡。“你單獨過來！”

　　“好！”趙不凡應聲。

　　史文恭和武松等人也察覺到兩人彼此認識，

略微放松了警惕。　　“你們在這裡先等著，我與這個姑娘談談！”趙不凡同樣沒有爆出雪玲的身份，隨口對眾人吩咐一句，邁開腳步跟著雪玲往遠處的湖泊走去。

　　此時的天色已經非常昏暗，天空也掛上幾顆稀疏的明星。雪玲在前，趙不凡在後，兩人緩緩來到了湖邊。

　　“小師妹，自從在洛口鎮見過你一面，可是有好幾個月沒見你現身了！”

　　“洛口鎮那次，我夾在雙重身份中，自顧不暇，沒功夫管你！”雪玲凝視著美麗的湖泊，聲音平靜而冷淡。

　　這也讓趙不凡迅速明白了她處於什麽狀態，面對人格分裂的雪玲時，總是不得不細心一些。

　　“那你這次怎麽會出現在這裡?為什麽又現身見我?”

　　“我就是你此次要襲殺的十二小鬼之一，哦！不！現在應該說十一小鬼，畢竟白鬼那個蠢貨已經笨死在你手中！”雪玲輕柔地坐到了草地上，彎著膝蓋，猶如鄰家少女。

　　“鬼卒組織果真是童貫麾下的人！”趙不凡長舒口氣，心中的疑惑完全解開。

　　“我就是紅鬼，現在也來到你面前，你會殺我嗎?”雪玲突然問道。

　　面對這個問題，趙不凡感到很無奈，苦笑著說:“我不想與你談這個問題，我更希望你能告訴我一些信息！”

　　“可我隻想知道你會不會殺我。”

　　“不會！”

　　“為什麽?”

　　“你有病，你的病來源於坑害你的人，他們才是罪魁禍首！”

　　“你才有病！”

　　“……”

　　片刻的沉默，趙不凡實在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搖頭道:“我現在還想知道，那邊的莊子裡是否還是鬼卒的人！”

　　“你衝進去會死！”雪玲回頭看向他。

　　這突然跳躍的思維再次讓趙不凡跟不上節奏。“我知道裡邊很危險，可我問的不是這個！”

　　“你真的會死，裡邊是蔡京麾下的高手，鬼卒重要的人和物都已經撤離，沒用的棋子則已經被蔡京的人殺乾淨！”

　　趙不凡凌亂了，仔細想了好一會兒才隱約明白雪玲在表達的意思。

　　“小師妹，你的意思是說，蔡京麾下的人已經佔領這裡?”

　　“是，這是鬼卒組織特意對你設的陷阱，自從前日得到白鬼被你捉拿的消息後，鬼卒重要的人和物就火速撤離，然後拋棄那些低級的棋子，再有意放個重大消息給蔡京的人，讓他們精英盡出，殺過來佔據這裡。這樣一來，你過來的時候，面對的就是蔡京麾下的情報組織，你若把他們當成鬼卒，那打輸了是死，打贏了也會死，蔡京可無法容忍你愚蠢地殺掉他這支精銳，他麾下情報組織的高層至少有三分之一在這莊子裡， 若多年心血讓你給一網打盡，那你讓他怎麽忍住殺你的念頭?”

　　這番話讓趙不凡瞬間冷汗直冒，暗呼好險，若不是感覺到莊子的詭異，若不是雪玲現身，那真的難保不中計。

　　事到如今，此次行動可以說是失敗了。

　　趙不凡對於失敗向來看得很開，所以並沒有太劇烈的情緒波動，何況他此刻更在乎雪玲身上的諸多疑問。

　　“小師妹，我很想知道你究竟效力誰，一會兒是童貫麾下的紅鬼，一會兒是蔡京的義女，你究竟在幫誰?”

　　“無可奉告！”

　　“連我也不能說?”趙不凡仍舊不肯放棄。

　　雪玲的眼神漸漸變了，聲音越來越冷:“你以為自己是誰?”

　　趙不凡瞬間被堵得說不出話來，他擔心繼續刺激雪玲會讓她又發瘋，猶豫了下，最終還是轉開話題:“好，我不問你究竟是什麽目的，但我希望你能告訴我最後一個信息，那就是此次想毒殺我的是哪個勢力?”

　　“不知道！鬼卒組織也在查，目前只是懷疑宮裡的人，但具體還沒有結果！”

　　說完這番話，雪玲從草地上起身，徑自沿著湖邊遠去。

　　“你最好注意自己的小命，想殺你的人越來越多，雖然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總是要幫你，可我也要告訴你，我的心情未必每次都一樣，說不定哪天我就會親手殺了你，記住我以前曾對你說過的那句話，你我之間，同樣也會有個了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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