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姐?”

　波仔猛的一轉頭，看了楊木誠足足三十秒後，再看看手裡握著的兩百元鈔票，歎了口氣，道:“都怪我貪財。算了，我認栽。告訴你吧。”

　頓了一下之後，波仔繼續道:“艾姐是我的大客戶，也是玫瑰酒吧的幕後老板，真名艾小青。她是東北人，卻在很早的時候便到南方做生意。她做的生意很大，鵬城雖然有她的生意，卻並不是她的主要展城市，至於玫瑰酒吧這樣的投資，更是不值一提的存在。”

　“就這些?”

　楊木誠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要不然呢?你還想問什麽?”

　波仔很警覺的看著楊木誠，似乎艾姐是他很敬畏的一處逆鱗存在。

　“她和6羽是什麽關系?”

　楊木誠回想了一下剛才的場景說話。

　“真是八卦。”

　波仔撇了撇嘴，道:“艾姐曾經投資過一家影視公司，雖然她的財力不弱，但因為製作班底較弱，所以一直反映平平，沒有佳作。後來，一個很偶然的機會，艾姐通過別人介紹認識了6羽，想要把他簽下來。可是，當時的6羽剛剛紅起來，氣焰囂張，根本不把艾姐放在眼裡。可是，就在他最得意的時候，卻因為他惹上了一家豪門，不但他簽約的公司把他雪藏，還曾經有人追殺他。走投無路的時候，他托人找到艾姐，懇求認艾姐為乾姐姐，主動降低片酬，要為艾姐的影視公司拍片子。艾姐本來對他是不看好的，但經不起他托人再三懇求，這才答應。幫他解圍。現在的6羽雖然人前風光，但他能有今天全都是艾姐給的。所以，一見到艾姐，他整個人就像耗子見到貓一樣。”

　“這個艾姐一個人打拚，還是夫妻合作?”

　楊木誠思索了一刻之後才問。

　“一個人。不過，不要有什麽吃軟飯的念頭。想變著花樣討好艾姐的人多的去了，但沒有一個有好下場。看你是我老主顧，我這是好心提醒你不要丟了性命。”

　波他看了看楊木誠，搖頭說話。

　“艾姐為什麽會選擇讓你跟著?”

　楊木誠笑了一下，沒有理會波仔的胡思亂想。

　“我在她眼裡完全就是個孩子，或者說像小狗一樣的玩具，所以才會帶我出來。不過，我最多還能再跟她兩年，甚至是一年。年齡再大一些，她同樣會不喜歡我。”

　波仔聳了聳肩膀說話。

　“如果我再給你一些錢，能拿到這場拍賣會的一些內幕嗎?”

　楊木誠想了一下之後，向波仔說話。

　“你想要什麽樣的內幕?”

　波仔聽到楊木誠同意加錢，先是一喜，隨即謹慎的提問。

　“今天參會的主要都是哪些人，他們都有什麽樣的目標?主辦方突然把展會遷移到這裡，到底出了什麽事?”

　楊木誠和波仔邊說邊走，然後在一個攝像頭都很難捕捉到全景的角落裡小聲說話。

　“兩千塊！”

　波仔對著楊木誠比劃了一個剪刀手的手勢。

　“六百！”

　楊木誠想了一下之後，然後做出回答。

　波仔看了楊木誠一眼，猶豫了片刻，張了張嘴，終於還是沒有討價還價，點頭道:“知道跟你討價還價沒用，六百就六百，我就當是跳樓大甩賣了。”

　“拍賣會為什麽突然轉到香港?”

　這是一個讓楊木誠非常糾結的問題，現在終於有機會提問了。

　“主辦方才到了恐嚇信，而且安保人員也確實在皇城的會場中探測到了定時炸彈。幾經思索，才突然決定把會場搬到香港。”

　波仔快回答。

　雖然網上一直有傳言這次的展會遷移到香港是因為有人恐嚇，但楊木誠卻並不覺得可信，現在波仔說出來，他反而有幾分信了。沉吟一下，楊木誠道:“你能不能說的更詳細一點?”

　“主辦方的幕後老大以前就是混社團的，在九七以前是香港屬一屬二的勢力，即便是李嘉誠都要給面子的那種。在他們風光的時候，不知道砸過多少人的場子。現在時過境遷，風水輪流轉。因為香港的經濟和制度的改變，他們當初投資漂白的行業紛紛跳水，很不景氣。沒有了足夠的金銀支撐，當初的強大勢力在逐年減弱。再加上他們以前的所作所為，官場上的人物都在極力回避，根本不肯與他們扯上關系。眼見當初的大佬山河日下，那些曾經被他們打壓的力量便紛紛開始尋仇。就像這次展覽的事，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只是這一場臨時變動，主辦方的直接損失保守估計都要過億。”

　波仔流利的把事情解釋了個清清楚楚。

　楊木誠聽完波仔的解釋，沉默的點點頭。然後，又把他在大廳裡看到的那些人的背景問了一下。

　波仔的回答當然不可能真的完全對那些商業，娛樂甚至是政界的大佬們全都了如指掌。不過，也確實為楊木誠答疑解惑不少。

　“好了。你的問題已經遠遠過六百的范圍了。如果再問，就要加錢了。”

　波仔又回答了一個問題之後，再次討價還價。

　“可以。”

　楊木誠微笑道:“我還要一個人的信息。這個人，我願意出五百。”

　“五百?”

　波仔的眉毛猛然向上一挑。看的出來，楊木誠開出的條件確實讓他動心。不過，他並沒有爽快答應，努力的搓搓手，阻止自己伸手拿錢，然後道:“這個人是誰?”

　“你。”

　楊木誠直視著波仔說話。

　“你花五百塊錢想要買我的信息?”

　波仔的眉角再次高高一揚，眼底深處極快的閃過一抹狐疑。

　楊木誠看著他，一句話也沒有說。波仔剛才的表情讓他想起了梨花溝冬天大雪裡出來覓食的小獸，警覺，機靈。

　“我的信息不值五百，這個交易沒有辦法做。”

　一分鍾後，波仔緩緩說話，然後準備離開。他的聲音忽然變的有些沙啞，不再像是一個孩子的聲音，像是一個久經滄桑世故的中年人甚至是老人說出的低沉聲音。

　“你的這些消息絕對不是從艾姐那裡得到的。你，要麽加入了某個神秘的組織。要麽，你是一個非常厲害的黑客。”

　不等波仔離開，楊木誠再次平靜的開口。而且，說話的時候仍然直視著波仔。

　果然，波仔聽到楊木誠的話之後身體猛然一震，眼中透出無法掩飾的驚懼。此時的他，完全像是個犯了錯被楊木誠當場戳穿點破的孩子一樣。

　“如果你加入的是某個組織，肯定不敢隨意的出售各種信息為樂。除非，是你們組織授意你如此做的。可是，我實在想不到你向我出售的這些信息有多大的商業價值。所以，我覺得你應該是個非常聰明的天才兒童，機緣巧合之下成為了一個極為厲害的黑客。雖然你的手段很高明，可惜一直沒有能夠欣賞和理解你的人。所以，你只能混跡在酒吧等等各種場所。名譽上是在出售自己的廣人脈圈子，可以得到好多消息。其實，你這些消息都是你利用你的黑客手段得到的。”

　楊木誠的分析一層一層的剝開了波仔自以為固若金湯，任何人都無法拆穿的防護。

　“你是怎麽知道的?”

　波仔左右看了一下，確認附近沒有人注意他和楊木誠之後方才說話。

　“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說對了。對嗎?”

　楊木誠平靜的回應。

　“還是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波仔狡黠的一笑，瞬間變回了那個調皮活潑的小男孩，道:“我看你是看的多了，胡思亂想。我今年才十六歲，怎麽讓你一說，倒成了黑客了?如果有那個本事，你以為我還會給人家當小跟班賺錢花?”

　“一個人當黑客是很寂寞的。”

　楊木誠對著波仔轉過身的背影輕聲道:“素袖藏金，錦衣夜行，聽起來很有氣勢。但是，不被欣賞的才華，無處訴說的能力，那種明明擁有卻不敢拿出來的悲哀和寂寞，積攢的時間久了，會成為一種病的。”

　波仔的腳步再次微微一震，緩緩停頓了一刻，終於還是沒有轉身，擠進了大廳裡的人流中，轉眼消失。

　楊木誠微微呼了一口氣，因為他兩次遇到了向他背出兒歌的人，而且都是通過網絡手段，並且他都沒能追到任何有用的線索。所以，他對黑客這件事一直暗暗留心。

　實際上，楊木誠也曾經嘗試過學習一些編程的黑客技術。只是，奈何天份和其它的原因，他雖然懂得一些黑客的原理，但實際操作卻並不精通。不僅如此，因為他有些木訥的個性，他也不善長社交，不善長具體的管理。

　當然，這些雖然是他的缺點。但是，一個人如果太過完美，反而無法凝聚起身邊的人。他身上的這些劣勢被他視為自己將來成長的短板，除了有時間會加深學習之外，他一直在想辦法招攬這樣的能人，形成一個完美的團隊。

　在他現在的小團隊裡面，十三太保加李白飛和張小奇，在鵬城是個不大的小圈子。也許現在還很稚嫩，但楊木誠在一點一點的按照他們的個人優勢和家庭背景以及性格愛好來培養。

　楊木誠相信只要多給他一些時間，現在圍繞在他身邊的這些人都將會有不俗的成就。當然，也許這些人可能會因為性格和愛好的原因偏離楊木誠的理想和路線。但是，只要他們的心思傾向於楊木誠，便是一股極為強大的力量。

　不過，最為可惜的是楊木誠現在身邊的這些人全都與黑客技術無緣。在現代完全數字化的時代裡，黑客技術可以稱的上是武功高強的遊俠，甚至可以說是所向無敵的無冕之王。

　楊木誠很想結交一個黑客技術強悍的黑客，只是一直沒有機會和緣份。從他第一次遇到波仔的時候，楊木誠便對他起了很大的興趣。

　現在香港第二次遇到，而且波仔能夠侃侃而談偌大展會的各個名流的各種事跡，顯然這是一種極為不俗的能力。

　通過多種猜測，楊木誠斷定波仔是一個黑客。而且，是一個自學成材的孤獨黑客。

　深呼了一口氣，楊木誠也邁進大廳中的人流。同時，心中暗暗加強了進一步和波仔接觸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