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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廣承宣布政使司,武昌府,楚王宏大的王宮在武昌城中心位置,佔地廣闊,綿延數十裡。
這裡的黎明一點兒也不靜悄悄,隔壁的天還在麻麻亮的時候,楚王府的天已經是明朗的天,廊橋邊,花園裡,牆頭上,就連茅房門口兒,都點燃了碩大的燈燭,把整個王府照耀得就跟燃燒起來了一樣。
數以百計的下人仆役,有條不紊地做著千篇一律的活計,光是楚王殿下和他的愛妃起個床,就要有十幾個人經手,楚王一脈傳承九代,這裡的繁文縟節,精細處已經不亞於紫禁城。
在大明的藩王中,楚王是個出鏡率很高的角色,因為內部分封地段的問題,楚王一系的扯皮運動貫穿始終,大家都想要上風上水的黃金樓盤,手足相殘,互相攻訐,鬧內訌鬧得非常嚴重,宗脈氣氛非常緊張。在嘉靖皇帝年間,這種藏滿了毒藥的血緣親情演變到了極致,當代楚王朱華奎的爺爺朱顯榕,可能吃相難看了點兒,做了些出格的事情,被自己的親生兒子抓住把柄,扣上個試圖謀反的罪名,悍然弑殺父王,只不過,這個一身正氣的兒子也沒有撈著好果子吃,進京之後,非但沒有獲得美滋滋期待的封賞,反而被以很體面很隱秘的方式明正典刑,一壺鴆酒取走了他被權欲熏得漆黑的性命。
大明藩王被禁錮在封城當中,除了每年一次郊外祭祀,不能隨意外出,被憋得,普遍都有變態傾向,當代楚王朱華奎就是其中的佼佼者,年不過二十,就已經把仇恨拉得遍地都是,他有個獨特的嗜好,喜歡勾搭人-妻,而且必須是有點兒說遠不遠,說近不近的親緣關系的那種人-妻,因為這個,他這個老朱家楚王宗脈的族長威信掃地,恨他入骨的大有人在。
朱華奎今日心情很好,雙手張開,任由家中妻妾侍女為自己穿衣打扮,嘴裡一直哼哼著格調下流的鄉野俗曲,眼睛半眯著,在女人們脹鼓鼓的胸前和翹挺挺的後臀打量遊走,賊兮兮的躲避著別人的眼光,偶爾運氣好,偷看到肚兜褻褲之類的春光,就呼吸粗重雙眼充血,感到格外刺激。
“哎呀,王爺,賊眼偷看什麽呢?”一個花信年紀的女郎跺腳嬌嗔,一雙纖纖素手掩著自己敞的很開的衣襟,指縫間波濤洶湧,溝壑深深,不跺腳就算了,一跺腳,就更是一鼓一鼓的,搖搖擺擺半晌才落定,驚心動魄。
“嗯哼,花溪休得胡言,本王才不曾看過你”朱華奎並不認帳,鞋拔子臉一板,粗糙的眉眼四十五度角望天,非常的正人君子。
“哼……”這叫做花溪的女郎顯然是深諳朱華奎的愛好,拍了拍他肥厚的肩膀,
轉身為他去取王冠,不慎掉落在地上,擰著纖細的腰肢,左擺右搖,雙腿挺得筆直,腰肢柔柔下壓,拿了良久都沒有拿起來,裙擺拂動間,渾圓的、深深的溝壑和大紅色的褻褲若隱若現。
“呼哧呼哧……”朱華奎眼睛瞪得渾圓,鼻翼翕張,咽了好大一口唾沫。
“可惡的小婊砸,太不要臉了”另外幾個伺候的,見狀無不心下暗恨,各種唾棄。
只不過看看她們的打扮,也好不到哪裡去,小一號的抹胸,方便甩波擠溝,裙幅用淺色薄紗的,褻褲用深色的,上面還開了個不大不小不長不短的縫隙,動作之間,仙人洞肉隱肉現,嘖嘖,創意無極限呐。
“王爺,前殿有人來傳話,說是杜先生和十七中尉有急事求見”一個管事婆子在門外通稟,打斷了朱華奎扶搖直上的意淫。
“唔?咳咳,華坻來了,本王這就過去,讓他們稍候”朱華奎用力夾了夾大腿,挺直腰板出去了,前面絲毫不見隆起跡象,顯然這位親王閣下的作案工具,與他的欲望並不匹配。
花溪此刻已經收斂了自己的花溪,聽到朱華坻的名字,身體明顯地抖了一抖。
“哎喲,花溪妹子,聽到舊情人的名字,感覺是不是跟王爺看到你那兩片蝴蝶一樣刺激呀,啊哈哈哈”
“是呀是呀,花溪,激動得渾身發抖呢”
“花溪姐姐,告訴人家嘛,腿軟不軟,那裡濕不濕,有沒有在空中飛?”
……
花溪聽著這些聲音,別樣羞恥,非常愧疚,然而,隱約間,似乎還真有些刺激?
上梁不正下梁歪,朱華奎的女人,境界並不比他低。
“杜先生,您一向是無事不登本王這銀鑾殿,可是又有大事相商?”朱華奎雖然打的名義是急著見族人朱華坻,事實上是要見這個穿著道袍的杜先生,他一向把他倚為智囊。
“王爺,開弓沒有回頭箭,皇莊之事,既然已經涉足入局,就不可放任自流,還須小心在意,這個火苗兒,可不能讓它熄滅啊,要不然,讓別人回過神來,鑽了空子,恐怕後患多多”杜先生很有些憂國憂民的情懷,看熱鬧不嫌事兒大。
“王兄,小弟也深以為然,我昨兒個接到信兒,林卓的簍子捅得這麽大,上頭還護著呢,只是官銜從正三品降級到了正五品,鬼才信,下嘴皮子碰上嘴皮子的功夫,就官複原職了”朱華坻是個小年輕,油頭粉面,非常跳脫,他用中指指了指天上,嘴歪眼斜,很是不屑,“誰知道有什麽貓膩在裡頭,要是讓他緩過勁兒來,咱可就麻煩大了”
“嗤……個小寡婦,怕不是跟林卓姘上了吧”朱華奎伸出肥厚的舌頭舔了舔嘴唇,眼泛淫光,心裡跟幾百隻小奶貓撓似的,癢到了極點,他在隆慶帝駕崩的時候,遠遠見過李太后,那貴氣,那身材,那身份,再加上點兒親戚關系,正對胃口啊。
“王爺還請慎言”杜先生雖然不是個好東西,但底線尚在,怎麽說也是一國之母。
“別瞎操心,這地兒是本王的內宅,那些個長史、主簿的,都老實在窮鄉僻壤窩著呢,說起來,本王還得謝謝那幫不省心的,要不是他們三天兩頭狗咬狗,本王也不會這麽清靜,就為了仨瓜倆棗幾畝地,至於的麽,簡直有辱宗室的身份,呸……”朱華奎毫不客氣的給杜先生堵了回去,可見,他對這個所謂智囊的尊重,也有限得很。
看著趾高氣揚的朱華奎,朱華坻輕佻的眼底,突地閃過濃濃的陰霾,狗咬狗?那都是朱家族人,都是楚王一脈好不好?都是龍子鳳孫,憑什麽你個下作無恥的敗類就是王爺,我就是墊底的奉國中尉?
“咳咳,族人繁衍,有所爭執也是難以避免的,王爺,支持佃戶作亂的事情,您看?”杜先生對這個事兒很執著。
“行,本王就去一趟,哎?今兒個凌先生沒來?”朱華奎作了決斷,這才發現每日必來念叨自己,強力反對自己蹚渾水的老古板,竟然不在場。
“想必凌先生偶感風寒吧……”杜先生臉色不好看,這凌先生一直壓他一頭,正經本事也比他厲害,對他威脅很大,讓他只能在邊邊角角邪門歪道兒上刷一刷存在感。
“唔,那正好,趁他不在,咱們合計合計,該怎麽整,華坻,你腦子靈便,想想招兒,本王要不要易個容,化個妝,混出城去?”朱華奎也沒放在心上,膽子很狂野,連違製的事兒都敢打主意。
“不用不用,嘿嘿嘿,巧了”朱華坻眼珠子轉悠,咬了咬牙,“小弟聽說啊,今兒個估摸著有百來個佃戶要進城來告狀,說是他們的莊子上出了賊偷,金銀細軟不要,專偷女子的褻衣褻褲,弄得都,都沒得穿了,磨得慌,嘿嘿嘿,他們要請官府破案呢,您在城裡見他們就行”
“噗……”朱華奎噴出一口茶水,眼睛裡精光閃爍,“這賊偷倒是頗有品位,一定要讓官府盡快破案,本王要與他把酒言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