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卓上書改革軍製,非但沒有觸及傳統武臣勳貴們的地盤兒,還為他們正名,對於漸漸淪為擺設的他們來說,這個肯定彌足珍貴,再加上林卓開通海貿帶著他們一起掙錢,對林卓好感倍增,雖然這些爺們兒普遍大字不識一籮筐,還是不知道從哪裡弄了一堆奏折來聲援。『E Ω┡小』』說WwんW. 1XIAOSHUO.COM
文臣當中也有很多人認為林卓勇於任事,見識廣博,是一員難得的乾臣。
養心殿中,李禦姐也在讀這個奏折,其中滋味又很不一樣。
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為她做打算,不像那些老東西,每個人都算計著自家利益,只有自己這個冤家是為自己著想,她滿心的感激和心動。
看一份奏折看得如此入迷,隱約都看出了情書的味道,杏仁眼兒裡霧蒙蒙水靈靈,圓潤的大腿也不自覺越夾越攏。
瞄了一眼上面內閣的票擬,是張居正的筆跡,不疼不癢,“所言有理,似可詳察“八個字,進可攻退可守,跟林卓保持了距離。
李禦姐豐潤的嘴唇輕輕一擰,溢出一句冷哼,“死不要臉的老東西“
“傳令馮保前來見我,不,讓田義來,伺候朱批“李禦姐揚聲下令。
次日朝堂上,李太后下令將林卓的奏折單獨版印,與邸報一同付全國,那上面除了奏折的原文,張居正的票擬也赫然在上,還有隆重的皇帝和太后雙璽,鮮紅璽印下,是李太后的親筆手跡,“忠臣為皇家臂膀,能臣為國家乾城。“
李太后的這一舉動,前所未有,相當於在全國范圍內,樹立了林卓的政治正確,只要不出太邪乎的意外,基本上完全可以自自冉冉地茁壯成長。
兵部尚書譚綸出列了,他心情很不穩定,一方面為林卓的進展神而歡欣鼓舞,另一方面又有些難受,玄武營的事情,自己隻起了個頭,後面的就已經插不進手去了,如今神機營裡訓練得熱火朝天,海軍衙門的事兒更是林卓一手包辦,現在中央軍的訓練也要落地了,林卓一日千裡的度,讓他有種不真實的感覺,“臣以為,中央軍之設,在於進攻,在於野戰,彌補京營專司衛戍的不足,得有全盤規劃才可,不能墨守成規,也不能操切“
譚綸這話語重心長,他一直相信林卓會帶著他的強軍目標快步往前跑,可是他不希望林卓起飛,這種心態很複雜。
林卓往前看了看譚綸的背影,沒有動彈。
“微臣不以為然,譚大人,事事要準備齊全,事事又要吹毛求疵,則準備齊全之日遙遙無期,與其說是老成持重,不如說是畏縮不前,因循故步,與其說是等待時機,不如說是刻意拖後腿“
這是王用汲,兵部給事中,隆慶二年的進士,是林卓的鐵杆兒,經過跟張居正的一系列纏鬥,勁兒一直都繃得很緊,見譚綸的意思有點兒不吉利,頓時作,一點兒面子都不給,張口就開咬。
“微臣附議,此事不可遷延,耽擱一日,大明就衰弱一分,無異於割大明肉,放大明血啊“
“微臣附議“
……
林卓旗下的青年軍就跟狼狗一樣一撲而上,逮住就是一陣撕咬,還好譚綸曾經對林卓多番回護,尚且沒有展到人身攻擊的地步,但是這火藥味兒也漸漸濃重起來了。
林卓見狀,趕緊蹦出來平息事態,“微臣以為極是,軍製改革,一萬年太久,隻爭朝夕“
他恭恭敬敬彎腰躬身,很懂禮儀,但是卻讓朝野矚目。
李禦姐看著下面的林卓,笑意抿都抿不住,“那,這事兒,就這麽辦吧,這個中央軍的訓練,就由林,就由譚尚書牽頭,相關部曹參與,盡快擬定條陳,付諸實施,不可拖延“
“臣領旨,不知這中央軍初始規模以及駐地,該如何圈定,還請太后聖裁“譚綸苦苦一笑,出列當了這個擋箭牌。
“玄武營都有一萬二的編制,中央軍乃是核心戰力,就已六萬人為數,玄武營可以派員到中央軍擔任演訓教官“李禦姐說得美滋滋的,這些可都是小情郎教過她的,“至於地點麽?為強化朝廷的恩威和管制,就在京師附近比較好,譚愛卿以為呢?“
太后娘娘殷切地看著譚綸,她才不想讓自家小情郎走太遠。
“太后所慮極是,中央軍由中央編練,中央派遣,中央直轄,卻是不宜太遠,不如就定在通州如何?“譚綸善解人意,選在了京師郊外。
“善“李禦姐滿意了。
“太后,臣林卓有事啟奏“林卓不鬧么蛾子,就不舒服。
“你說,咳咳,你且奏來“李禦姐強做端莊。
“北洋水師初步整頓完成,臣意派遣軍民船隊一同前往對馬海峽,以及日本朝鮮兩國,一來巡視大明海域,二來為我大明沿海百姓護航,請太后娘娘聖裁“林卓一本正經說瞎話。
李禦姐最是見不得林卓這幅樣子,又要抿不住了,胡亂擺手,“準奏“
“臣領旨“林卓恭敬領命,朝中的勳貴們也很開心,巡視個毛毛,做生意為重啊,無數小錢錢在招手。
朝會散去,這次張居正和張佳胤都沒有被留下乾清宮召對,反而是林卓被留下了,而且在養心殿召對,李禦姐的寢宮。
林卓面無異色,跟著田義往內宮走去,田義倒是隱約確認了林卓在李太后、萬歷小皇帝心目中不可動搖的地位,不敢走在他前面,拿著拂塵走在側後方,活像個小跟班,讓正在下班散去的公卿大臣們側目不已。
到得養心殿,林卓一邊老老實實說海貿的正事,一邊與李太后眉目傳情。
“估計過上幾天,田公公就要到海上去了,娘娘可能要適應一段時間“林卓笑嘻嘻地說著。
“走就走啊,只要你不走,我什麽都不用適應“李禦姐白了他一眼。
“噔噔噔“的腳步聲響起,兩人趕緊拉開距離。
“母后,母后“萬歷小皇帝來捉奸了。
養心殿裡面,換了一種模式。
林卓道貌岸然的給萬歷小皇帝講故事說道理,一邊偷偷跟李禦姐勾勾搭搭。
林卓心中很是唏噓,他覺得自己有點兒像是失足男人,犧牲色相成就事業。
萬歷小皇帝聽完了故事,就安靜地待在一邊,林卓繼續跟李禦姐談正事兒,大概匯報了下自己的工作計劃,李太后呢,不知道聽不聽得進去,反正一直不停的點頭,飽滿白皙的臉頰卻紅得要滴血。
為啥子呢,不得不說林卓這孩子硬是要得,爪子不知道啥時候跑到人家的腿上去了。太后娘娘卻並未推卻,會說話的眼睛盼了一眼,帶著些嗔怪,只有萬歷陛下迷迷糊糊地覺得林伴讀的學問果然博大精深。
這邊林卓庸俗說是票子和妹子,高雅點兒是事業和愛情,兩手抓兩手都要硬的時候,自個兒家裡已經雞飛狗跳。
距離京師比較近的駐軍大頭目帶著親兵家將直奔林郎中府邸,表達一下自己的訴求,朝廷編練新軍,坑位多多的,好處大大的呀。
還有一些公侯伯子男,自己架子高,不好屈就,但是讓一些二代世子神馬的打聽個消息,倒是可以,兒子跟林卓不熟,那女兒熟嘛,於是林家大院雞飛狗跳,紈絝子弟雲集、刀槍劍戟無數,還有那些鶯鶯燕燕,弄得無比混亂,不知情的,還以為是有個什麽亂party在這裡召開呢。
林卓不在,汪秉宜、高士進、陳敦義、孫繼皋等人左支右絀,還好鄧子龍、路智、劉顯飛馬趕來救場,好歹倒是把場面壓住了。
終於等回來了林卓,不過今天注定辦不了事。
因為李太后與萬歷皇帝跟著一起回來的,兩宮聯袂駕幸林郎中家,張佳胤和劉守有陪同,林卓灰毛毛跟在老師屁股後面。
太后娘娘駕臨,一堆前來跑官走後門的勳貴子孫、京畿將佐頓時嚇了個魂飛魄散,要知道這種私下交往倒也無妨,但是被當政者看到,肯定會引起物議,慌不迭地跪拜請安。
林卓的家人也一同前來拜見。
李禦姐事實上跟他們早就見過一面了,只不過修飾了容貌而已。
她攙扶起林卓的父母,倒是不太詫異這種場面,也沒有作誅心之論,對他們說,“林伴讀公務繁忙,身兼多職,爾等意圖分擔也是應有之義,但是朝中公務就莫要帶到府邸裡來,免得驚擾了老人家。“
劉顯打頭,趕緊接話,“臣等知罪,這就告辭,告辭。“
一幫二代們正打算灰溜溜走人,李禦姐的政治素養還是揮了極致,她擺了擺手,“既然今日巧合相遇,本宮也算是惡客,那便一同叨擾林伴讀好了。“
林卓聽了,當即心裡豎起大拇指,真實賢妻良母啊,裸地狠狠地盯了李太后一眼,表達內心的感激,讓張全大管家去張羅晚宴。
李太后讓林卓在這裡招待客人,她拖著兒子,帶著林卓的家眷到後堂去了。
當晚,林府大擺筵席,那些二代們的老爹聞訊,也飛快趕來,張佳胤劉顯招待,宴席之上,李太后攜皇帝出外敬了杯酒。
“本宮與諸位,同是祖先福蔭的受益者,老祖宗們辛辛苦苦打下江山,咱們就要好好守住才行,日後,還望諸位多多鼎力支持,尤其是當此朝廷大力軍務振興之時,諸位更需奮勇,為自家增光添色,造福子孫。“
一席話說得那些公侯伯子男感激涕零,老邁的英國公張溶、定國公徐文璧、武定侯郭大成紛紛出列表態,願與皇家同舟共濟,願為林大人軍務革新大業貢獻力量,好一通口號嘹亮,宴席氣氛達到,適逢其會的軍官將佐,雖然只能遠遠看到李太后,鳳顏不甚清楚,但是也被刺激的熱血沸騰。
小皇帝掙脫李太后,跑到林卓身前,拉住他的手,大聲喊了句,“林伴讀加油,來年為朕掃清漠北。“
略帶童音的話語聲,卻讓滿堂文臣武勳感慨萬端。
林卓立馬跪倒,“臣身荷兩宮隆恩,必將宵旰瀝膽,驅逐韃虜,振興中華,陛下英明天縱,必能威加四海、再振大明雄風。“
那些老年的勳貴們, 倒是穩得起,二代們和將佐們,倒是一嗓子喊了出來,“威加四海,再振大明雄風。“
仔細聽聽,卻是鄧子龍、路智、馬千乘這批人的嗓門最是洪亮。
鬧騰過後,李太后還很貼心的引來了可兒。
“民女張可兒,見過皇太后,見過皇上“
可兒乖乖拜見,深深跪了下去。
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李太后臉上浮起一抹淺笑,這才施施然親自去把小可兒扶起來,臉頰上閃爍著小調皮的勝利光輝。
萬歷小皇帝也沒閑著,上次高葵帶著他到處玩兒,讓他很是佩服,這次身份不同,很高姿態的接見了高葵,似模似樣的君臣架子,一個撅著小屁股穿著官袍下跪行禮,一個故作威嚴穿著龍袍喊平身。
不過,不一會兒,小高葵就跟小皇帝耳語一番,指點著什麽,小皇帝眼睛一亮,架子也不擺了,屁顛屁顛跟著往後院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