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大宅裡,人氣越發的興旺了。
哈龍、哈虎兩人正式入駐,作為僰人中的太-子-黨,兩人絕不會空著手兒來的,哈龍帶出來近百名精銳武士,哈虎那個坑貨帶來了二十幾個漂亮的僰人妹紙,看得林卓眼皮子直哆嗦。
這就是一母同胞兩兄弟之間的品味差距,一個總是手挽千軍萬馬,一個總想著美女如雲,境界決定人生,哈虎同學,也就這點兒出息了。
側頭看去,人家哈虎不以為然,還仿佛做了件了不起的事情一樣咧著大嘴憨笑不止,純真的表情看著林卓,似乎在等著林卓給他點個讚,讓林卓牙根兒發癢,真心恨不得在他那張黑臉上留下點兒永不磨滅的痕跡。
但是,很顯然,已經有人代勞了。
掃視一臉哈虎臉上的創傷,再看看哈虎甘之如飴的賤樣兒,這些有些秀氣,又有些陰險的花拳繡腿,應該是哈茗乾的,
哈樸固然大方,金百萬也不是小氣人。
陳蘇帶來了他屬下的一整套商業班子,從帳房到小二,包羅萬象,在營救金百萬期間,客串了下間諜探子的一些下人小廝也悉數帶來了,還有招募的一些江湖好漢,七八十號人,個個都是精乾之輩。
“這個,是陳哲吧”林卓認出了陳蘇的堂弟,曾經在金家帳房喋血事件中表現出色的二五仔。
“公子,正是小人。”陳哲恭敬地回應,聲音渾厚圓潤,聽起來很舒服,完全沒有陰險矯揉之氣。
林卓略一停頓,點點頭。
難得難得,這陳家兩兄弟,都是乾特務的人才啊。
經過這兩撥人馬的強勢澆灌,林家大宅像是吹氣球一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了起來,原本有些冷清的宅院,瞬間變得人氣鼎沸起來。
這人多了,事兒也雜,必須得捋一捋。
林卓可不想在自己家裡出現什麽武士偷看侍女洗澡,寡婦跟小廝勾搭成奸神馬的狗血爛事兒。
坐在花園的石階上,林卓搓著腦袋想著這些事兒,面前的萱萱和耿小妹在翩翩起舞。
當然,這種舞蹈在林卓看來是不成的,節奏緩慢,動作保守,毫不留情的差評。
耿小妹一臉香汗,抿著嘴微笑著,聽到林卓不給面子的評價,也只是很風情地用眼皮子夾了他一下,絲毫不以為意,倒是好勝心強的萱萱不滿意的嘟著小嘴,瞪大了眼眸虎視眈眈看著老哥。
她們跟清漪學舞蹈有段時間了,可惜這個老師不靠譜,忙碌著林卓兩本書的出版發行工作,除了《葬花紀》,另一本詩詞集命名為《戎縣竹節》,林卓對這個名字不太感冒,但是被清漪總裁虎頭虎腦的忽略了。
清漪老師忙業務,兩個可憐的學生就只有靠自學成才,再加上僰人小侍女偶爾神來之筆的指點,出現這種怪栽栽的狀況,不足為奇。
“哥哥”萱萱看到老哥遲遲不肯改變自己的看法,甜膩膩的聲音帶著委屈撲面而來。
“萱萱,叫哥哥,也不能改變你們跳得很難看這個事實”林卓躊躇良久,還是決定為自己的審美觀負責。
“哼……那哥哥跳給我們看”萱萱表示堅決不服氣。
“噗嗤……”耿小妹為萱萱擦著額頭上亮晶晶的汗水,想著林卓左扭右擺的模樣,忍俊不禁。
“這個嘛”林卓麻爪兒了,作為一個出色的舞蹈鑒賞家和批評家,他是從來沒有從事過舞蹈這項運動的。
“哥哥可以給你們伴奏”眼看著寶貝妹妹大眼睛裡的不滿意越聚越多,
林卓拍著腦袋想出了解救之策,合作嘛,乾革-命事業必須分工不同。 “伴奏?哥哥彈琴麽?什麽曲子呀?”萱萱是個好姑娘,馬上就被哥哥的視線轉移大-法給忽悠瘸了,開始關心樂器曲譜什麽的了。
“樂器嘛”林卓驀地想到了自己即將開業的竹器店,搞一場推廣演出,應該能很快高端起來的吧。
“哥哥”看到老哥魂遊天外,萱萱不滿意了,抱著林卓的腰肢不停的墨跡,“你要給我們伴奏,還要把清漪姐姐還給我們。”
“木有問題”打定主意搞個大新聞的林卓沒口子答應。
“少爺,外面有個府城的吏目求見,說是要辦理一些交接”
說來林卓這一大堆下人,大多數都是叫公子的,只有師母派來的十幾戶下人堅定不移的叫少爺,眼前這個來通報的中年人就是其中的頭目,叫張全。
“好,我很快就來”
轉過身,林卓蹲下,跟自己妹子許下了承諾,“等哥哥忙過了這幾天,一定譜好曲子,請一幫人陪你跳舞。”
萱萱張開紅潤的小嘴兒笑開了,露出了可愛的小白牙,“咯咯咯,嗯。”
林卓也被妹子感染了,跟著一起傻笑,“呵呵呵”
淑女要笑不露齒,呸,誰說的。
“是曾老大人啊,這大熱天兒的,還勞煩您親自跑一趟,林卓真是過意不去”林卓在客廳看到的是府城七十多歲的戶曹老大人。
“不敢,不敢”老頭兒和藹可親,“林公子,按照朝廷旨意,這些罰沒的產業,悉數由您接收,還請您安排人手,盤點一二。”
曾老大人說著,捧出一個厚厚的簿冊,怕不有一本詞典那麽厚,活像塊兒大磚頭。
“這……”林卓稍一遲疑,接過來,隨便翻了前面幾頁,不由深吸了一口氣,許翰大人真是名不虛傳啊,光是田莊就有七八處,在京師附近都有十幾頃地,省城就更多了。
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這幾年的明同知,也不遑多讓啊。
曾老大人看到林卓的驚訝模樣,絲毫不奇怪,也沒有表示鄙視的做派,是一個比較與人為善的老官僚,他略略提點的說道,“林公子,這些產業均詳細記錄備案,各項細節毫無遺漏,您盡管放心”
林卓乍聽,覺得這老頭兒說的好像是廢話,但是微微思忖就明白了,人家在提示自己,該截留的,該分潤的,都已經走完了,剩下的這本簿冊裡的,全都是自己的,不用再東分西送,這個人情送的那可是價值千金。
林卓站起身來,“林卓多謝老大人提點。”
“無妨無妨,應該的”應酬之余,曾老大人臉上就莫名的出現了一些尷尬。
受了別人的恩惠,就不好坐看別人受窘,林卓便善解人意的送上話茬,“曾老大人兼程趕來,不知是否還有他事,且請直言。”
“那個,說來慚愧,”曾老大人果然很慚愧地開口了,“小老兒有個遠房親戚,目前在戎縣有個微末的前程,做個禮房管事,年紀太輕,缺少歷練,若是林公子有暇,還請代為教導一二啊”
“哦?一定一定,”林卓善解人意,遞了個梯子讓別人下台“林卓院試在即,正要向禮房諸位大人多多請益”
“如此,便多謝林公子,小老兒擇日令他過府拜會。”曾老大人老於此道,你謙讓過來,我謙讓回去,花花轎子人抬人。
“哎……那就太過見外了”
“要的要的,那晚生雖有些活泛, 卻無甚閱歷,還需林公子多加指點”
“不敢當,不敢當,既如此,林卓恭候大駕”
“正該如此,說來令人唏噓,林公子年未弱冠,就已名動川中,前途不可限量啊”
“些許薄名,全賴各位長輩提攜,老大人寶刀未老,身體可還硬朗?”
……
送走了曾老大人,林卓把那個厚重的簿冊細細看了一遍,心潮起伏,這些產業累加在一起,價值估計足夠買下幾百個林家大宅了。
子曰:富貴險中求,果不其然。
林卓抱著簿冊徑直去找老爹娘親去了,雖然他們不用操心,但是總歸心裡要有個底才行。
“你說,這些都是咱們家的產業?”老林不出意料受驚了,瞳孔放大充血,鼻孔喘著粗氣,像是得了羊癲瘋,五個手指不規律的懌動,大概實在領悟鷹爪功之類的技能。
張婉兒卻截然不同,她把簿冊扔的遠遠,像是躲避蛇蠍一般,把林卓的臉蛋給擺弄端正,氣息不定,“卓哥兒,娘親知道你本事大,這些東西都是皇上賞賜的,來路也堂堂正正,但是咱家突然多了這許多錢財,會不會衝撞了誰家,招惹了誰家,可要當心呢。”
溫言絮語滲入心腸,林卓隻覺得心中舒暢。
老爹被錢財攪動得心神不寧,無法淡定,只有訝異,卻並無貪念,娘親不為錢財所動,一心想著隻結善緣不結仇怨。
一個家庭裡的主事婦人,是極端重要的,她可以是懸崖勒馬的控制閥,也可以是欲壑難填的無底洞。
有與人為善的娘親,林家必有余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