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錫蘭島汶東城,這個荒僻的內6小城,因遠離海岸而民生凋敝,也因遠離海岸而得以保全,更有幸見證了,葡萄牙和荷蘭兩國艦隊高層嗷嗷叫著下達了報仇雪恥的最高指示。
事實證明,耶穌的信徒,拿著十字優雅裝純的紳士,被逼急了之後,與穆罕默德張牙舞爪非黑即白的信徒並沒有什麽區別。
振奮人心的口號喊出去了,給飽受蹂躪的海軍官兵送去了精神上的安撫和食糧,物質上的乾貨也不可或缺,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才是解決傷痛的唯一法門。
在這方面,差距是顯而易見的,納達爾作為荷蘭艦隊的統帥,是個專業技術型的領袖,對商業和貿易很少涉獵,他的家族或許擁有無數財富,但他本人,是個徹頭徹尾的窮光蛋,他能拿出來的東西,就是艦隊後勤能拿出來的東西,毫無新意,不能讓小夥子們興奮起來。
莫欽納的表現就很令人驚豔了,他名下的商船隊不計其數,但他顯然並不需要自掏腰包,既然印度總督府已經被炸了,那麽被炸的是半成品還是成品,就成了一筆糊塗帳,反正莫欽納堅持總督府已經修建竣工,所有的工程款已經全部用完,要是有人有異議,可以去廢墟上拚湊一下試試。
莫欽納把剩下的款項二八分成,八成直接揣在自己兜裡,兩成拿來向自己的船隊高價采購貨物,犒勞英勇的將士們,拿出來的東西,無論是吃的還是喝的,煙酒魚肉,應有盡有,數量大不說,還都是稀缺的上等貨色,更令人雞動的是,他還提供了幾千名蒙著黑色面紗的女郎,受到了熱烈的歡迎。
“願總督閣下永遠健康……”這是酒會上的祝詞。
“願總督閣下金槍不倒……”這是女郎們集中工作的場所,伴隨著粗氣時常回蕩的聲音。
“願總督閣下吃啥補啥……”這是宴會上,大口大口啃著牛-鞭的將領們自內心的願望。
……
無論是荷蘭艦隊還是葡萄牙艦隊,都興致勃勃地投入到為總督閣下歌功頌德的熱潮中,納達爾卻無暇在意這些,這幾天他仿佛一夜之間從花花公子變成了個清教徒,對吃喝玩樂不再熱衷,他連軸轉著視察各個港口,模擬明軍那支艦隊偷偷潛入的路線,把擊沉的明軍戰船打撈起來,研究他們的解構和武器,忙得昏天暗地。
“我親愛的納達爾,我欽佩你的工作熱情,也為你對荷蘭王國的忠誠感到振奮,但是,羅馬畢竟不是一天建成的”莫欽納特意找納達爾談了次話,一個性情大變,過於執念的艦隊統帥,是個不穩定的因素,他必須打消他任何可能的冒進想法,鞏固住印度洋才是他的頭等大事,“我們都知道,現在的聯軍不具備動大規模軍事行動的條件,盡管我不願意承認,但是士兵們心存畏懼,戰艦受損過重,都是必須要面對的現實……”
“莫欽納閣下,您說的,我都明白,我很清醒”納達爾打斷了莫欽納的喋喋不休,如果對方要說的只是這些,那就沒必要浪費時間繼續聽下去,“我不會草率行事,更不想讓聯軍的雪恥行動變成另一場恥辱,如果閣下沒有另外的事情要商討……”
“哦,納達爾,你總是這麽性急”莫欽納製止了納達爾試圖溜號閃人的企圖,“關於駐地和港口,我們必須要商量一下,我們不能一直窩在錫蘭島的山坳裡,這不利於我們與艦隊的聯系,艦隊的港口也必須整修,保證戰艦的停泊,現在它們整天飄零在錫蘭島的各個海灣,補給也是有一口沒一口,像是無家可歸的孩子,太可憐了,比起策動針對大明的報復行動,這種局面我們必須優先改變,不是麽?”
莫欽納的眼神很堅定,帶著顯而易見的壓迫感,他的打算非常明確,攘外必先安內,用這些瑣碎的事情,牽絆住納達爾,避免他任何可能的輕舉妄動。
“……”納達爾沉默了良久,才長長歎了口氣,哪怕莫欽納懷有私心,他也不得不承認,這兩件事確實迫在眉睫,“您說的很對,我們目前的狀態,確實不像一支高貴的海軍……”
“是的,哇哦,很高興你能認識到這一點,那麽我們來商量一下……”莫欽納松了一口氣,對方沉浸在仇恨的泥淖裡,跟換了個人一樣,謝天謝地,總算智力仍然正常。
納達爾嘴角抽搐,勉強點了點頭,兩人開始嘰裡咕嚕商討,要把被打得支離破碎的錫蘭島,重新構建成一個可攻可守的軍事要塞。
這一商討就持續了兩個多小時,等到納達爾從莫欽納的臨時駐地出來,天色已然向晚。
“將軍閣下,越南使臣已經等您很久了,他的情緒……很不穩定”納達爾的侍從官小心翼翼提起了這件事,生怕因為擾亂了上司專心致志謀劃復仇大業的心思,而遭到處罰。
“哦?上帝,這是我的失誤,我已經快要忘了他,我很快就可以見他,我需要兩歌的時間,換一身更舒適的衣物”納達爾的語調輕快,還有些俏皮,這是這段時間所從來沒有過的。
“是的,將軍,您的儀容是荷蘭王國馬車夫艦隊的重要財富”侍從官大大松口氣,毫無節操地拍起了馬屁,越南使臣送給他的總算可以毫無負擔地享用了。
等到納達爾換了一身便裝,輕袍緩帶在書房接見越南使臣的時候,這位見了很多世面的老男人,憤怒得像一隻公牛,唰地一聲站起來,就要興師問罪,“將軍,我需要一個解釋,明軍偷襲了你們, 正是我們雙方攜手合作的良機,你們非但沒有組織反攻,反倒把我,一個友誼和合作的使者,給軟禁了起來,這是何其,何其親者痛而仇者快的蠢事”
“很抱歉,先生,您也看到了,我們蒙受了損失,軍心受到了打擊,我有太多事情要忙”納達爾聳聳肩膀自顧自坐下,並沒有把他的作態放在心上,“對了,聽說您也在明軍的偷襲中蒙受了損失,不知情況如何?”
越南使臣乾巴巴的老臉幾經變幻,放棄了跟蠻夷講道理的想法,“我並不知道詳情,失蹤的都是大明人……”
“什麽?大明人?您的使團中,怎麽會有大明人?”這下輪到納達爾唰地站起,滿臉不可置信,“使臣先生,請不要丟失了基本的專業水準,您到錫蘭島,是與我們共商大計,打擊大明的,使團中有大明人,是個很不好笑的黑色幽默”
“這並沒有什麽啊”使臣又開始不以為然,“除了失蹤的,使團中還有很多大明人,我們的船都是大明提供的……”
“”納達爾暴怒,破口大罵,他幾乎要懷疑,他面前這個老頭,是不是大明那個陰險狡詐的海軍大臣特意派來跟自己找樂子的。
的大安南帝國,一群蠢貨,豬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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