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著無名騎士和大絕將那一幫天使、精靈、人魚的強大生物帶離了指揮室，逐漸走遠。小絕坐回到簡陋的木椅上，開口就問林傲說:“你打算接下來怎麽樣?”　　林傲也坐回座位上，與他四目相對:“哪一方面?”

　　“仆從方面。”

　　雙方的對話都十分簡短。同樣作為GAMECENTER的王，兩人很容易就能理解對方話裡的意圖。

　　“嗯。她沒有用強烈的意識將我們洗腦，反而一直任由我們隨意做著自己想做的事。怎麽說呢，她很蠢……”林傲說著，雙眼已經沒有聚焦在小絕身上，而是看著眼前空無一物的空氣，仿佛思緒已經飄向了遙遠的遠方。“蠢得就像我一樣。你知道麽?作為一名天使，她居然跟我說要讓所有物種平等，你能想象麽?就連我，成為策略區之王以後多少都有瞧不起那些挑戰者。而她，居然無比單純，一直將我們當成朋友。”

　　小絕聽了，也逐漸放下了“首領”、“王”的身份，癱坐在座位上，像朋友一樣與林傲對話:“是啊，上面那些天使看見我們雙眼都會發光一樣，而她居然想和我們交朋友。原想著被傳送到這個世界注定像個奴隸一樣被人奴役，現在看來我們還有一些希望。”

　　“確實……只要被一名好的主人收服，就不會被洗腦，也有很多機會爭取做有益於我們人類的事，我甚至訂出了一個荒謬的計劃。”

　　“什麽計劃?”小絕一聽，知道重點來了，趕緊集中精神，就差拿本筆記本記起來。

　　“佔領七大片區的其中一塊，以中立之名，讓包括天使和惡魔以外的所有種族進去避難。以此擴充兵力，一舉佔領其他所有片區。聽上去是很荒謬的，我估計所有種族加起來也未必能與天使和惡魔相鬥。但是佔領其中一片，讓我們有一個安全區域我看還是可以的。”

　　“佔領一片……你瘋了麽?”小絕無法理解眼前這個笑臉盈盈的家夥說出來的話。“我們獲取到情報，每一片區域都有最強的天使和惡魔作為領袖。我們這裡所有人加起來連最低級的天使都傷不到分毫，而他們扔出那些滑稽的精靈球就足以將我們全部人收服。怎麽佔領?”

　　林傲一指自己的大腦:“遊戲。你們一直逃避追擊估計還不知道吧?只要成為了仆從，當主人與其他主人戰鬥的時候，就能決定出不一樣的決鬥內容。也就是說這裡並非完全由武力說話，像我這樣的人也有重要的地位。”

　　小絕並沒有被林傲說服:“就算是這樣，你一個人也無法對抗這一個片區的天使。就算他們自身不能攻擊，但擁有數量龐大的仆從，我想其中也有我們GAMECENTER的玩家吧?你一個人不可能挑戰他們全部人。”

　　“當然了。所以我要名正言順直接挑戰負責這裡的領主，也就是熾天使路西法本人。”

　　“怎麽挑戰?”

　　“兩個月後，大概他是想等手下的天使收集好了仆從之後。路西法將會開展一個比賽，只要在比賽之中獲勝，戰勝了他，那就可以獲得一整個區域的控制權。我猜測他是運用固有結界的方式進行決鬥，那麽我就有一個瘋狂的計劃，或許能擊敗他。”

　　“瘋狂的計劃?”

　　“瘋狂，十分瘋狂，精神病人或許都想不出這樣的對策。”林傲充滿自嘲一般笑了，“你要聽麽?”

　　小絕也會心一笑:“那還用說?”

　　林傲便將來到這世界上的一系列事情，以及關於決鬥、仆從的所有規則通通向小絕解釋了一遍。

隨後便將他的秘密計劃向小絕講述了一遍。他們原本在GAMECENTER裡面毫不相識，各自為王，只聽其名不見其人。但來到了這個世界後，在人類面臨絕境之時，他們王的身份仿佛成為了一道絲線，將兩人捆綁在了一起。　　只有“王”才能理解“王”的策略，只有“王”才能無條件信任另一位“王”，這不是什麽玄幻的條件，而是GAMECENTER嚴苛的遊戲對戰已經為他們確認了實力的基礎——他們是人類當中，至少是遊戲領域裡面，各自站立在某項能力的頂峰。

　　更為重要的是，能在某一個區域裡數十乃至數百項遊戲比拚中稱王，這樣的他們基本擁有極佳的大局觀。果然，小絕聽了林傲的計劃，起初還有些驚訝，不過很快平複住心情，開始判斷出裡面的可行性，為林傲出謀劃策。

　　“要是你這樣做的話，光是我們這裡的人還不夠。”

　　“是的。”林傲點點頭，“或許我們找來所有的人類都不夠。我們還需要找尋其他種族的支持。所以我希望你們能一直在這裡隱藏下去，我則跟隨著靈在外面繼續探索這個新世界。”

　　“同意，現在也沒有比這更好的方法了。對了！”小絕看著林傲，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你說你昏迷過去以後就立刻被靈收服了。之後一直在戰鬥，那你有查看過好友系統麽?”

　　“好友系統?GAMECENTER除了那些遊戲以外，不是所有系統都被封了?”

　　“沒有，”小絕回答，“只不過主界面打不開而已，你需要使用快捷鍵。還記得快捷鍵是什麽嗎?”

　　“嗯，當然還記得，我們來到這裡不過兩天而已。語音操控——‘SocialSystem(社交系統)On’。”隨著林傲的聲音，那一道只有他本人看見的全息面板憑空出現。上面只寫有兩個名字，還是已經備注的:“班長”和“表姐”。

　　林傲在GAMECENTER裡面只有這兩名朋友，而且很少會有聯系，他可以說得上是一名孤獨的戰士。

　　林傲的神情有了些變化，小絕也將全部看在了眼裡，便對他說:“不過這個界面還有些改變， 現在標注的狀態已經不是上線、離線那些，只有生還和死亡。我們甚至不知道他們處於這世界的那一處，位置標識也被神消除了。”

　　林傲沒有回答，班長和他的表姐林瑞雖然極少聯系，但也是林傲人生中兩個重要的人。僅僅是“生還”還是“死亡”這兩個狀態，在林傲心中就宛如“天堂”和“地獄”。

　　林傲眼神專注地他簡短的好友列表內那兩個名字，像個小孩子一樣讓視線一點一點往右移，掠過一個空白和一個狂霸酷炫的簽名，林傲終於看到了兩盞小小的綠燈——“生還”。

　　“呼……”林傲長歎一口氣，“活著就好。”

　　“重要的朋友都沒事?”小絕關心道。

　　“嗯，”林傲回答，“兩個都沒事，不過不知道他們身在何方。”

　　“那已經比我好了……”小絕苦笑著，臉上一片慘白。“我五十多個好友，已經有十幾個犧牲了，大概是和其他物種爭鬥時死去的吧。還有好幾個我眼看著他們被收服成仆從，我頂著這王的稱號卻無能為力。”

　　“這樣想起來，似乎被收服成仆從也不是一件最壞的事。”林傲也苦笑道。他知道自己言不由衷，就算有像靈這樣好的主人，誰會想做別人的仆從?別人的奴隸?不會去渴望自由。

　　班長和表姐……你們到底會在哪裡呢?林傲心底裡久違地一陣刺痛。

　　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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