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龍興是錦衣衛裡的十夫長,赤衣衛。這是他半年前用命換來的,與這個職位相對的,和他一起共事五年的好兄弟永遠的離開了人世。世人隻道錦衣衛是代表皇帝的意志,擁有者諸多特權,卻不知道錦衣衛也是皇帝陛下的手足,若要反抗皇帝的意志,必先斷其手足。 半年前一次圍剿江湖上有名的江洋大盜時,他的好兄弟就慘死那江洋大盜的鐵劍之下,要不是自己自知不敵躲了起來,可能現在也變成了一塊木牌位了吧。
錦衣衛鐵律,臨陣脫逃者,死。不過那一次圍剿,除了包龍興以外的所有人都死了,一個小隊十個人死了九個。九個人拚了性命重傷了那個江洋大盜,再由包龍興給了他最致命的一刀,這事就這麽成了。
他從不認為自己臨陣脫逃,若是沒有自己躲在最後才出來,誰能殺了那個江洋大盜?
相比於十個人的命換一個人,九個人的命同樣換了一個人,這筆生意,明顯是賺的。
“我不能死,我身上有九條人命,兄弟們先去,你們家裡的老小,我包龍興一定讓他們讀書的讀書,終老的終老。”那一日,他在九個墓碑前這樣說,第二天他就升成了赤衣衛。
錦衣衛也是分等級的,赤,橙,青,藍,紫,五等。能夠稱得上紫衣衛的整個大明王朝隻有三人,無一不是天子近臣,其中一人更是被朝中暗自稱作紫衣侯。
包龍興以前和兄弟們喝酒的時候常說道:“錦衣衛做到紫衣才算是大官哩。”
每每說道這裡,兄弟們總會笑話他不自量力,如今那些人,也都不在了,包龍興也再也沒有說過這句話。
相比於京城裡直屬的錦衣衛,像包龍興這種分派在各個州的錦衣衛待遇要好上不少。每到年節,總會有些當官的來笑眯眯的請喝酒,這一喝最少都是幾千兩銀子,包龍興喝著五兩銀子一壇的花雕打趣道:“這好酒就是不一般啊。”
每次收到這些“酒錢”,包龍興都會先分出九份,寄給當初死去的九個兄弟的家人,說好的幫孩子讀書,幫老人送終,怎麽能忘?
自幼沒讀過幾本書的包龍興,就認這個死理。
這天黃昏,一隻飛鷹落到江州錦衣衛館,江州錦衣衛官職最大的青衣衛慢慢悠悠的取下信條,打開一看,頓時雙眼都快瞪了出來,拿著信條的手顫抖不已,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老包啊,你看這個事情本該我親自出馬,但是我怕那歹人又殺回江州城來,到時候江州就沒有人能夠攔下這歹人,所以這事就交給你了,我向你保證,你如果能夠抓到那歹人,到時候平步青雲,我這個位子也都交給你來座,你私下收的那些酒錢我也當沒看到。”那江州唯一一個青衣衛田不二對包龍興說道。
田不二武功平平,能夠做到青衣衛不是沒有原因的,現在先對包龍興許以重利,再暗自透露包龍興有把柄在自己手上,逼得包龍興不得不接下這個任務。
包龍興接過紙條,半天不說話,然後轉身就走,不再多說一句,田不二那張肥胖的臉上堆起一個笑臉,看著包龍興默默離去。
當晚,包龍興帶著手下十人,加上另一隊的十人,一共二十個錦衣衛的龐大隊伍離開江州,要知道,當初查處江州司馬也才出動二十人而已。
錦衣夜行,為白大將軍事也!
大明朝七位大將軍之一的白一封橫死錦州醉雲樓,朝野上下無不震驚,當今聖上震怒,連夜招紫衣侯進宮,
要測查此事。 怎麽查,查什麽?和白大將軍對桌的錦州州牧杜大人都沒見到凶人,只見到前一刻還在飲酒的白大將軍剛放下酒杯,就人頭落地,鮮血一直噴到屋頂,落下來時,將杜大人染了個鮮紅。
杜大人身邊也有一流高手護衛,不過依舊沒有看到究竟是誰殺的白大將軍,而白大將軍本人也是有望成就宗師的人物,遠非一流高手可比。竟然落得人頭落地,讓人無不唏噓。
這事不知從何查起,那就用老辦法,從身邊的人開始查,一圈圈的查當時在醉雲樓附近的人。如果還是查不到,就繼續查當時在錦州的高手。
這一查,竟然查出當時在醉雲樓的江湖客不下十人,其中有八人已經被關進了大牢,有兩個人沒有抓到,原因是在醉雲樓出事之前就出了錦州城,然後一路南下,仿佛是在逃命一般,世上哪有這麽巧的事?於是紫衣侯親自下令,一定要抓到那兩個江湖客。
那是一對爺孫,老的叫蘇仁忠,孫女蘇倩倩,蘇仁忠年輕的時候是二流高手,現在是青龍山莊的客卿,地位介於二流和三流客卿之間,平時在青龍山莊也不怎麽受到重視。
事出蹊蹺,必有因。
包龍興接到的任務就是捉拿已經到江州的蘇仁忠蘇倩倩二人。
二十人的錦衣衛隊伍從江州出發,走府道行了一天一夜,路過十個驛站,換了三十匹馬。累死了七匹馬,現在就連那二十個錦衣衛都各個嘴唇乾裂,雙目充血。如果還沒有尋到,這一夜過後,怕是有人會力竭而死!
午夜之前如果沒有蘇氏爺孫的身影,我們就休息兩個時辰。包龍興這樣想到。
天大地大,老子的命最大!
但是有的時候,這老天爺偏偏不能讓你如願。剛剛路過一個客棧,客棧老板點頭哈腰的說到:“是有這麽一對爺孫,不過還有一個年輕男子,二十歲左右,現在應當還在客房內。”
包龍興讓客棧老板帶路,手一揮,二十個錦衣衛立馬包圍了兩間客房,金刀在手只等出鞘。
兩個錦衣衛漢子同時破門,兩隊人立馬湧了進去,哪裡還有什麽人?
包龍興看了一眼客房,對兩隊人說道:“剛走,還跑不遠,留下兩個人在這客棧,怕是金蟬脫殼。其余人跟我追。”
“是。”錦衣衛們立馬行動起來,片刻不敢耽誤。
看來午夜之前就能夠捉到他們啊,包龍興這樣認為,不由得又緊了緊腰間的錦衣金刀。 這到是皇帝陛下親自設計的,刀口上有一條金色的血槽,“每一把錦衣金刀都是喂血長大的。”剛進錦衣衛的包龍興在接過金刀的時候,被老隊長教育到。
時至今日,這把刀不知道被喂了多少人的血,是該長大了。
現在這十八人裡包括自己在內有兩個二流高手,其余的都有三流水準,去捉拿一個年輕的時候才堪堪二流,現在隻怕三流都不如的老頭子,以及一個不知道深淺的小姑娘,還有一個請報上沒有提到的青年男子,這筆買賣,應當是穩賺不賠的。
做完這次買賣,給大夥買酒。包龍興在心裡說道。
做錦衣衛的買賣,講究一個快字,快點抓人,快點結案,快點殺人,都是功。如果慢了,那就是過,所以錦衣衛裡面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能殺人,絕不和你廢話,能抓人,絕不和你打哈哈。任務上寫的三日之內,絕不拖到第三日。任務上寫的能殺人,絕不留活口。原因很簡單,因為殺人提著人頭回去領賞和抓人帶著人回去,明顯前者要快一些。所以,江湖上和廟堂上都害怕和錦衣衛打交道。
江湖上都傳錦衣衛嗜血成性,喜歡濫殺無辜。
包龍興出江州之前看了兩遍任務單,然後把它燒成了灰燼,在確定任務上寫的生死不論的時候,包龍興就沒想過要帶活著的人回去。
“老朋友,今天又要難為你了。”包龍興對腰間的金刀輕聲道。
UU看書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UU看書!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