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登入嗎?
(-3-)是不是要下跪求你們?
趕快為了可愛的管理員登入喔。
登入可以得到收藏功能列表
還能夠讓我們知道你們有在支持狂人喔(*´∀`)~♥
《萬裡無涯幾多仇》第11章 煉壽堂主
  暮陽方落,新月未升,一切都被灰暗籠罩著,既分不清葉的綠,也分不清花的紅,就如同這個世界本來的面目,越是混沌,就越是完整。  若是個生得瘦弱之人,此時看起來多半會像一具被放空了血的乾屍,在看苦木的滿臉肥肉,就很好地避免了那種恐怖,至少是外表上的恐怖。當他憑著比夏飲晴好不到哪去的輕功,和兩把鐮刀出現在凌天崖頂的時候,藏在樹後的陸無涯多少是幾分驚訝的。

  苦木已被汗水濕透,袖子在臉上抹了幾次,結果還沒甩兩下腦袋來得實在。他深深地吸了口氣,望向躺倒在地的夏飲晴,沒有絲毫喜悅。他試著睜大眼睛以示嚴肅,無奈在厚重的眼皮下,一對眸子像是妄圖舉起象腿的螞蟻,顫顫巍巍,以敗告終。

  “這是我第一次殺人,也希望會是最後一次。”他自言自語道。

  他盯著腳邊的“屍體”,沉默良久,像是個砸壞了藥罐的孩子,將臉擠作一團,看不清表情,沉聲道:“如果還能想得出別的辦法,就算讓我瘦成根麻杆兒我也不願殺你。要知道師父生前可是想盡了方法逼著我減肥,他說我再胖下去多半連出家都活不到。”苦笑的同時,用發抖的手舉起了鐮刀,“活不到就活不到吧,早下地獄早還債。夏姑娘,對不起了。”

  突然,夏飲晴翻身而起,拔劍欲出。苦木大驚,連忙後撤,忽覺脖間發涼,急忙頓住身子,側目斜視,只見搭在自己肩上的是一柄破舊卻熟悉的劍。他咽了咽口水,聲音顫抖道:“陸無涯?”

  而更加顫抖的是在他對面的夏飲晴。她的表情像是因疼痛而剛剛從美夢中驚醒,口吃道:“你是陸……陸……”許久也未能將那個名字說出來。

  晚到的冬天總是格外寒冷,是能凍裂心髒的寒冷。

  “我說了,重點是你還活著。”陸無涯道,“把他捆住。”

  好在經過了黑流星的事情,夏飲晴漸漸適應了出乎意料,至少不會再如昨夜一般僵在原地。

  隻是這次,除了恐懼之外她還感受到了別的什麽,像是餓了三天三夜的乞丐撿到了一個有毒的蘋果,不甘心,又無能為力。她用之前系在身上的麻繩勉強捆住了那雙肥胖的手,卻沒有看苦木一眼。她不知如何面對這位算得上認識的朋友。她甚至在想:假如師父還活著,會不會也想殺了我?

  如此一來,陸無涯的仁慈倒令她有些感激了。

  “說起來還真是可笑,誰能想到為了輪回令殺人的是我,救人的倒是你。”雖說苦木詭計未成又被捆住,卻不難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陸無涯沒有答話,劍尖微挑,將苦木的袖口劃破。只見在那足有常人腿粗的小臂上,印著一塊約半個人掌大小的綠色圖案。圖案為正三角形,當中畫著一輪太陽,代表陽光的波浪與三角形各邊相抵,無論從哪邊看上去都沒有區別。

  陸無涯依舊面無表情,仿佛早已料到。

  夏飲晴放棄了無意義的沉默與顫抖,開口道:“這是什麽?”

  “三大分堂的標志,紅為鍛血,藍為禦靈,綠為煉壽。”陸無涯道。

  “你是煉壽堂的人?”夏飲晴詫異看著苦木,“你對得起孫老神醫的教導麽!”

  “如果隻是個小幫眾自是對不起,但堂主的話,就要另當別論了。”苦木道。

  陸無涯眉頭微皺。

  “看在我替你那瘋妹妹接好了胳膊的份兒上,讓我這個堂主體面點兒坐下說行麽?”苦木道。

  “梨兒?她怎麽樣?”夏飲晴道。

  “外傷已無大礙,內傷太重,隻能以丹藥調理,不過性命定是保住了。”苦木一屁股坐在地上,“不管你們怎麽想,但煉壽堂早已不是從前的樣子了。”

  他舔了舔嘴唇,道:“滅魔之戰過後,三大分堂就像死了爹的娃,有的想拿光爹的財產,有的想霸佔爹的小妾,還有的甚至想自己當爹。結果誰也不服誰,於是不歡而散,各立門戶。之後,鍛血堂認了突厥人做新爹,以人骨鍛刀以人血鑄劍,與朝廷為敵。禦靈堂則北佔天山,明著表態與賣國賊勢不兩立,裝出一副改邪歸正的樣子,其實暗地裡依舊以活人為糧馴養走獸,沒過多久便又開始作亂江湖。而由於苗疆的五仙教入侵中原武林後,一直妄想獨霸丹藥之道,原本的丹藥教派無論醫毒皆受之打壓,煉壽堂也不例外。”

  “沒能力做壞事不代表不會做壞事,就和你沒殺死我不代表你不想殺我一樣。”夏飲晴道。

  苦木對她的後半句話置若罔聞,道:“曾經的奪天教威懾江湖,其下那麽多分堂,為何偏偏煉壽堂能成為三大分堂之一?它之所以叫這個名字,就因它本是依靠摘取活人內髒來煉製丹藥,以外體強己體,以外壽延己壽。其中更有名為‘驟雨丸’的丹藥,服下一粒,就能令人在半個時辰內增強數倍內力,且沒有任何副作用。”

  “活人……內髒?”夏飲晴難以置信。

  “大多是用心髒。”苦木坦然道。

  “惡心。”夏飲晴道。

  “的確。”苦木道,“二十年前,當堂內老一輩的幫眾死得差不多以後,堂主下令禁止再以活人內髒煉藥,如實在必要,可取之於剛死之人。”

  夏飲晴覺得更是惡心了,但細加一想,從死人“取材”好歹不用殺害活人,也算是件好事,隻是面上忍不住露出了嫌棄之色。

  “對於一個從奪天教立教就存在的分堂來說,這是有著天壤之別的。”苦木道,“雖然剛死之人的內髒會影響藥效且具有一些副作用,但至少保證了無人再為煉丹殘害性命。”

  夏飲晴冷笑一聲,道:“我的命就不算命了麽?”

  苦木本就心中有愧,連忙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歎了口氣,續道,“半個月後,五仙教的紅梅聖女會來找我比試煉藥。要是她輸了,五仙教就誓不再找煉壽堂的麻煩。但要是我輸了,煉壽堂就必須歸入五仙教門下,包括那些被封禁多年的藥方。比試過程為互服對方所製毒蠱,再各自解掉,如若不能,要麽認輸,要麽死。我雖煉得百余解藥,但不精製毒之術,就算能保證不被她毒死,卻也沒有什麽獲勝的辦法。所以當我見到夏姑娘的時候,就想殺……想投機取巧,直接借煉仙鼎控制住五仙教,保住煉壽堂。”

  “五仙教何不強佔煉壽堂?”陸無涯道。

  “你也太瞧不起我煉壽堂了。沒錯,當下煉出來的丹藥的藥效是不如從前,但堂內還存著些老一輩煉出來的東西。五仙教若是膽敢硬拚,定也討不到什麽甜頭。”苦木緩緩站起身來,“我身上剛好帶了幾粒驟雨丸和‘霸王丹’。陸無涯,昔日我拚死拚活也打不過你一隻手,不如你這就將我松開,待我服了丹藥,咱倆再比試比試,省得你總覺得我好欺負一樣。”

  陸無涯淡淡一笑,劍出即收,將捆住苦木的麻繩劈為碎段。

  苦木揉了揉手腕,從瓶中取出一粒鮮紅色的丹藥,想了想,又換成了一粒暗紅色的,正欲服下,忽見崖邊飛出一道人影:“自己人打什麽打,要打就去打崖下的啊!”

  夏飲晴立即認出了那布衣布幡,驚喜道:“計不靈!”

  苦木大搖大擺地走上前去,道:“什麽就自己人了,你誰啊?”

  計不靈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乃江湖第……”

  “崖下何人?”陸無涯並沒有給他自我介紹的機會。

  “呃……”計不靈面露尷尬,“禦靈堂的,有十幾個人,還跟著三隻雪狼和兩頭銀虎。”就在這時,從他身後蹦出了個小家夥,飛快地在肩上繞過一圈,鑽進了懷裡。

  “是那隻小狐狸!”夏飲晴不禁喊出了聲。

  “別慌別慌,這小東西也是自己人!”計不靈急忙護住懷中。

  “我親眼見它殺了一對婆媳!”夏飲晴道。

  “定是那對婆媳先招惹的它吧?小東西剛剛離開了主人,怕得很。”計不靈解釋道。

  被他隨口道中,夏飲晴一時難辨。而陸無涯見小狐狸在計不靈懷裡格外溫順,也不再細問,隻道:“禦靈堂是為狐狸而來?”

  “不不不,是蘇必然搞的鬼。他花千兩黃金找綠蘿買了解藥,沒死成,而後就開始四處散布夏姑娘的下落,於是就把禦靈堂的兔崽子們給引來了。”計不靈道。

  陸無涯眼睛微眯,道:“與狐狸毫無關系?”

  “呃……這個嘛,嘿嘿,隻是順帶,順帶來找它的。”計不靈賠笑道。

  陸無涯搖了搖頭,對苦木道:“還想打麽?”

  “不想和老虎打,但好像不打走不了了。”苦木眼皮抽筋似的顫了顫,大概是翻了個白眼,卻依舊沒能撐開細縫般的眼睛。他又取出了一粒深紫色的丹藥,應該便是之前所說的霸王丹了。他將其與驟雨丸同時含入嘴中,伸頭探了探雲霧,旋即反身用鐮刀鉤住崖邊,向下踩去。

  “我除了輕功好點兒,刀槍棍棒斧鉞鉤叉可謂是……樣樣不會,就不下去了吧。”計不靈道。

  “我教你。”陸無涯道。

  計不靈癟了癟嘴,道:“那我還是下去吧。”

  夏飲晴瞟了他一眼,仍是心有余悸,偷偷對陸無涯道:“小狐狸怎麽辦?”

  “無礙,要死他先死。”言畢,陸無涯雙腿微蹲手臂發力,再次將她橫抱懷中,跳下崖去。

  轉眼崖頂只剩計不靈一人,還輕撫著小狐狸的腦袋,語氣略帶無奈道:“本來我還有些擔心她性命不保,現在看來,倒是多余咯。”旋即腳踏雲霧,追了下去。

  玉鉤初露,薄薄的寒光像是斧刃,一劈明暗,分作兩半。

  夜幕當空,月光漸柔,惹人相思,撥人心弦,置身其下,誰又會在意是什麽成就了它,誰又會記得,混沌曾經主宰過整個世界。

  UU看書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UU看書!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