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裡,黃梓婷基本是在床上躺著度過的,這中間黃夫人來看過黃梓婷一次,也隻是匆匆說了幾句話就走了,煜祺躲在廂房裡,並沒有被發現。在那之後,她一直回避煜祺,煜祺想給她送飯,她讓芸香把他擋在外面。煜祺用石子打她窗戶,她假裝沒聽見。煜祺在外面喊她,她也裝作不知道。 煜祺的熱情慢慢消退,從之前每天十幾次來找她,變成一天五六次,最後隻有每天傍晚,煜祺會站在黃梓婷窗前默默的呆上一會兒,最後總是歎著氣離開。
剛開始,黃梓婷每次都在窗前,看著煜祺的身影,手默默的摸著窗紙上煜祺的影子,一臉哀傷,後來,隻要煜祺站在窗前,黃梓婷就自己找點兒其他的事情做,盡量避開。
芸香看著兩個人也覺得揪心,可是她也無能為力。隻能每天陪著梓婷說話聊天,等黃梓婷休息之後,就去煜祺那裡,告訴他小姐今天的心情,小姐跟她聊了什麽,每天的這個時候煜祺都會綻放出燦爛的微笑,可是那微笑中卻帶著傷悲。
這天傍晚,黃梓婷正在繡著手帕,煜祺又來到黃梓婷的窗前,黃梓婷看見他的身影,剛想起身離去,就聽煜祺說道
“我知道,你就在窗後,我也知道你不想見我。我今天來,是想跟你告別的。”
黃梓婷的手,被秀針扎了一下,指尖立刻湧出了一滴鮮血,黃梓婷的心裡,咯噔一聲。
“謝謝你收留我,照顧我,我也想說聲對不起,我知道是自己僭越了,你想必是恨我如此輕薄與你。可是,我是真心喜歡你”。黃梓婷聽到喜歡二字,一行清淚從眼中滑落。
“也許是我的貪婪,讓我受到了懲罰,我隻恨自己沒有顯赫的身世,隻恨自己連我自己是誰都不知道,連我的名字都是你給的。哈哈哈哈”煜祺悲戚的笑道。“這樣也好,在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時候就這樣讓這段感情死在萌芽中也好。梓婷,再見了。”
“吱呀”一聲,窗戶被從裡面打開。黃梓婷出現在窗前,她看見煜祺站在窗外,一雙本來閃耀燦爛的雙眸,現在盈滿了水光。梓婷看著煜祺的模樣,胸悶,心疼,頭上的經脈突突的跳著。她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感情,伸出手,將剛剛秀了一半的手帕,遞給煜祺,盡量冷靜的說“拿著,若有一找回了自己的身份,過得很好,記得把這手帕還給我,我就安心了”。說完,不等煜祺反應,她立刻關上了窗戶。煜祺看著手中的帕子,上面還染著一滴鮮血,頓時淚流滿面。
過了許久,芸香告訴黃梓婷,說煜祺已經走了,靠在窗邊的黃梓婷泄了氣一樣緩緩的蹲下了身子,她將頭埋在雙膝之間。她暗暗告訴自己,這露水般的情緣,並沒有什麽,以後他將找回自己的身份,娶妻生子,而自己也將會嫁為人婦,從此以後兩人相隔天涯,而且幾日發生的事情,就當做是自己的美好回憶,深深埋藏在心底吧。是啊,隻能這樣,不然又能如何呢?
煜祺走了之後,黃梓婷的心好像也跟著走了,她盡量抑製自己對煜祺的想念,裝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隻不過,這些都逃不過芸香的眼睛,芸香素日就少言寡語,遇到這種從未經歷過的事情更是不知如何是好,隻能日日貼身伺候,卻也無計可施。
這天晚上,黃梓婷指著宗廟的房頂對芸香說:“帶我上去”
“那麽高,會很危險的”
黃梓婷默不作聲,卻一直盯著芸香,那眼神透著堅決和固執。芸香轉過頭不看她,
卻一直能夠感受到黃梓婷目光的灼熱。芸香實在忍不住,抱著黃梓婷飛身來到了宗廟的屋頂,將黃梓婷小心的放在較為平緩之處。 “芸香,這裡真美,幾乎能夠看到全城所有的景色”
芸香舉目遠眺,夜色中,星光點點,黑暗之中人們家裡的燭火看起來溫暖醉心。
“怪不得,他要帶我到這上面來,這裡的美我竟從不知道”黃梓婷感歎道。
芸香看見一行眼淚,從黃梓婷的臉頰上流下,那張晶瑩剔透的臉龐上染著一絲哀愁。芸香有些心疼,用手帕將她臉上的淚水拭去。黃梓婷仰起臉,問芸香:“你說,他還會回來嗎?”
芸香一時語塞,遲疑了幾秒,黃梓婷看到芸香的反應,苦笑道:“連你也知道,他不會回來。”
芸香說:“現在城中還在宵禁,因為刺客一直沒有找到,所以現在連白天也加強了嚴查,前日我出府,還聽說現在連城外的小村莊和山林也在排查。”
黃梓婷明白芸香想說的,煜祺不知道是不是那刺客,就算不是,他也已經失去自己的記憶,一旦被人盤查,恐怕凶多吉少。可是即使他被抓進大牢又能怎麽樣呢?自己不過是個深閨中的女兒家,黃家是有錢,卻也不可能手眼通天,將煜祺帶走。就算有那個能力,誰能幫她呢?是爹爹還是哥哥,面對他們恐怕黃梓婷連煜祺的來歷都說不清楚,就算爹爹再疼愛她也不可能以身犯險幫助這個可能行刺將軍的刺客。的確,她除了對天祈禱, 為煜祺做那些沒用的祝福什麽都做不了。
那天晚上黃梓婷很晚才睡著,後來的十幾天裡,黃梓婷一直非常安靜的呆在自己的院子裡,時常傻傻的笑一會兒,再發會兒呆。她的樣子讓芸香覺得害怕,芸香給黃梓婷買她最愛吃的燒鴨,她吃了兩口就放下了。芸香又買來街邊最新出的小玩具,黃梓婷連看都不看一眼。幾天過去,芸香發現隻有自己在練劍的時候黃梓婷才會一直怔怔的看著自己入神,於是芸香拉著黃梓婷練習一些練劍的基本要領,她看黃梓婷練起劍來氣色變得好了不少,才漸漸放下心。
一轉眼已經九月初,這一日,天剛蒙蒙亮,夫人和爹爹來到黃梓婷的別院,隨身的侍女還捧著一套嫣紅色錦緞繡梅花禮服。
夫人讓黃梓婷換上這套衣服,黃梓婷問:“為何要穿得如此華麗,可有什麽事情,之前怎麽不知道”。黃夫人淡然道:“自然是有重要的事情,換好了衣服,帶上這玉佩”說著,從手裡拿出一塊通體透亮似水晶的粉色玉佩。黃梓婷接過來,舉到眼前自己查看,遂笑道:“這款式跟我給哥哥的一模一樣”
“這是我上次去寺廟,跟菩薩求的一塊上等玉石,我瞧著顏色嬌嫩,和你很是相配,就準備給你做個掛件。後來你哥哥看見了這塊玉佩,遍特地尋了江南最著名的雕刻師傅雕刻成和你給他的一模一樣的款式,你可喜歡”
“喜歡,自然喜歡,娘親和哥哥真是有心了”黃梓婷把玉佩在手中反覆摩挲,很是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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