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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扣殤》第14章 往事
  “我和你爹是在戰亂中相識,在那個年代,兔死狗烹,顧得上自己就不錯了,哪兒有人能顧得上別人。殺人越貨之事更是猖獗,毫不遮掩。我第一次見到你爹的時候,娘的父母早已死在戰亂之中,那時候我自己一個人蹲在路邊餓得沒有力氣走路,正趕上爹正在押解糧草送往戰場,你爹看見我年紀不大,自己一個人,就動了惻隱之心,偷了一大塊豬肉給我。在那個人都會被殺了賣肉的動蕩年代,一塊肉比十塊金子都值錢。就為這個,你爹被將軍狠狠地教訓了一頓。  我找個地方偷偷的吃了肉,就想著能不能再跟他要點兒吃的,我知道他是跟著軍隊一起,所以就順著他們走的方向一路找了過去。我偷偷溜進軍營,見到你爹的時候,你爹已經快暈倒了,那時候我就覺得這個男人很善良,在那個戰亂的年代還能幫我,這種品質十分可貴。於是我給他灌了些水,吃了點兒乾糧,等他清醒過來之後,我就一直偷偷藏在他的帳篷裡沒有出去,照顧他的日常起居,給他縫縫補補,就當是報恩。後來我漸漸發現你爹細心聰慧,我從沒見過那樣的男人。

  你爹跟我說,他看見我就想起了他自己,他的爹娘也是在戰亂中死了,他因為跟著你黃伯經商,常在軍隊中所以幸免遇難。你爹看我餓得面黃肌瘦,他就覺得如果不是他命好,也會跟我一樣。也許是相同的命運讓我們倆對彼此都倍感親近,我們兩個人在一起聊了很久,隻要是我們倆在一起好像總是有有說不完的話,我們對事情的看法總是相似的,總是特別開心。開心的日子總是特別短暫。後來,我還是被人發現了,士兵把我趕出了軍營。臨走之前,你爹把他所有的錢都給了我,他說這城裡已經被辛之國接管,以後會很安全,讓我就在這城裡租個房子,在門上掛上三把蒿草,在這裡等他回來。那個時候我做好了等他幾年甚至十幾年的準備,我想不等到他,我這輩子便不嫁人了。沒想到,幾個月之後的一個晚上,他就找到我家,黃伯也跟著他一起來了。他問我願不願意嫁給他,我說我若是不願意,為何還留在這裡等著你。你爹說他因為給軍營提供糧草,身份特殊能夠接觸到將軍,所以這幾個月一直在上下打點,可以讓我以給後勤幫忙的名義進入軍營,隻是戰場險惡動輒死傷無數,你爹怕我不願意跟著他,可是我在等他的那段時間裡日裡夜裡想的都是他,哪裡還能讓他走,我跟你爹說我要生死與他相隨,我要把名字寫在你黃家的族譜裡,你爹感動的抱著我默默的哭了半宿。

  第二天我們簡單布置了房子,當作婚房,擺上香案,你爹和我的雙親早已死在戰亂之中,隻能拜祭靈位,黃伯做我們的證婚人。你爹還求了軍營裡的繡娘,給我繡了一雙紅布鞋當成聘禮,就這樣我們倆就成親了。那個時候我隻是想跟著這個男人哪怕顛沛流離一輩子我也願意,沒曾想到你爹竟有如此頭腦能有今天的家業。”

  “原來愛情的力量如此偉大”黃梓婷聽了爹娘的愛情故事感歎道,她眼睛閃閃發光。雙手托著下巴,望著窗外,目光向外面遠遠看去,神情裡帶著幾分期許。

  “不知道我和太子以後會有什麽樣的故事發生。”

  沒過幾天就到了大婚之日,黃梓婷一夜忐忑無眠,早早就起床梳洗打扮。宮裡來的嬤嬤給黃梓婷開臉,搞得黃梓婷又疼又癢,呲牙咧嘴,兩個嬤嬤一人按住她的一個肩膀,才勉強讓她不亂動。太子妃大婚從裡到外都要穿正紅色的,

宮裡送來的大婚時所穿的華服全身秀滿珍珠,料子是從蘇杭選的上等絨背錦緞,繡著絲織金的鳳凰圖案,蠶絲和金線混紡的面料製成的透明罩衫穿在最外面,這套衣服穿在黃梓婷身上明媚奪目,芳華無雙。  芸香雙手托著大紅喜布蓋著的托盤,托盤裡裝著嶄新的木梳。黃夫人道:“從今以後,你就是帝王家的人了,娘給你上這第一次頭。”說著擦了眼角的淚水,拿過木梳,撩起黃梓婷烏黑的秀發,“大姑娘了,以後再也不能似孩童那般散著頭髮了”

  “娘傷心什麽,今天是女兒的大喜之日,娘親要高高興興的。”黃梓婷對著鏡子裡的母親俏皮的擠眉弄眼,黃夫人一下子破涕為笑。

  “你這付醜模樣要是讓太子瞧見,恐怕會當即退婚呢哈哈”黃夫人笑道。

  “那我不管,隻要娘開心,我一輩子不嫁就陪在你身邊”

  “胡說,快來吧,娘給你上頭,要不然趕不上吉時了”說著開始給黃梓婷梳頭。

  “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發齊眉,三梳梳到兒孫滿地,四梳梳到四條銀筍盡標齊”。

  梳好頭,上好妝,黃夫人看著女兒純真清透的女兒,又忍不住紅了眼睛,黃梓婷拉著黃夫人的手正色道:“娘,且莫傷心,女兒能投胎到咱們黃家,本就是福澤深厚,到皇宮裡定不會受委屈的,娘就放心吧”

  在一旁的嬤嬤小聲提示二人吉時已到,要準備出發了。黃夫人點點頭,哽咽著,拿過長寬各三尺的紅頭巾,準備給黃梓婷蓋上。這時黃仁黼和黃梓胤從外面匆匆趕回來。

  黃仁黼氣喘籲籲的道:“等等, 把這個給梓婷帶上!”

  只見黃梓胤迅速打開一個鏤空盒子,黃梓婷一看,裡面裝著一個鳳冠,鳳冠正中為一條大龍,口銜大珠一顆,珠上有翠蓋,下垂珠結一串,其余龍鳳口中銜有珍珠寶石製成的珠滴。冠身上部鋪有四十片點翠鑲珍珠的如意雲。下飾大珠花十二樹,即用珍珠串成牡丹花,兩朵為一樹,飾有蕊頭二個、點翠花九葉。飄枝花十二枝,每枝有珠花一朵、半開一朵、翠葉五葉。大珠花綴於冠身下部、口圈上沿,小珠花在大珠花之上,綴於珠翠雲之間。冠底口沿外側為翠口圈,上綴珍珠寶石鈿花及翠鈿各十二個,托裡鑲金口圈一周。博鬢安在鳳冠後部,前端如橢圓形,往後漸收,左右各三扇,嵌在金龍吞口中,每扇上皆飾有金龍、翠雲、珍珠等。

  房間裡見到這鳳冠的人皆是目瞪口呆,這鳳冠做工細致,工藝極度繁雜,不知道要幾年才能製成這樣一個鳳冠。不過這些都不是問題,問題在於,這種規格的鳳冠,是要皇后加冕的時候才能帶的,若太子妃帶了,則有逾越衝撞之罪。

  幾個宮裡的嬤嬤見到這鳳冠,驚訝之余,不由得面面相覷。黃夫人卻面色凝重,如臨大敵,剛剛喜悅混雜著悲傷的心情瞬間煙消雲散,一瞬間黃夫人的額頭上就冒出了許許多多細密的汗珠,一股氣血向上湧來,手變得冰涼。黃夫人臉色煞白,哆哆嗦嗦的問道:“老...爺...,你...你這鳳冠是從哪裡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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