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眼神似是看盡人世百態般滄桑的老者飄然而來,他面沉如水地看著一個又一個弟子倒下,頓時倍感屈辱,他大聲喊道:“葉無法,我映月門與你葉家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你又何必苦苦相逼?!”
葉無法冷哼一聲,緩緩開口:“總算來了個對等的人…文天罡,你終於出來了,我還在想你到底要躲到什麽時候…”
也不管映月門掌門極為難看的臉色,葉無法繼續說道:“此來本不想把事鬧大,也不願波及他人。只要你打開護山大陣,讓我好好搜查一番,我保證不會為難一眾弟子。”
楚自橫看著那個須發皆白的老者,目光忽閃,稍稍愣神,沒想到在含元殿看大門的人居然就是映月門的掌門!
文天罡氣得直發抖,他心裡也清楚葉無法二人所言非虛,或許映月門內真的混入了不軌之徒。但若是放任他二人進來大肆搜查,這要是傳揚出去,豈不是要讓天下修士恥笑?這讓門下弟子以後如何在修行界抬起頭做人?
“葉無法,你莫要以為自己有個玄空境的兄長撐腰就能為所欲為!我映月門知交甚廣,就是你兄長來了也得與我平輩相交!”文天罡色厲內斂,怒聲呵斥道。雖說二人修為境界相差無幾,但文天罡不精於鬥戰之法,說起話來或多或少有些中氣不足。
葉無法最恨別人拿他兄長與其做比較,臉色微變,而後狂笑道:“罷了!既然你這麽不識抬舉,那就別怪我了!”話音剛落,他的手上便翻出一塊金印。
“給我破!”葉無法反手向下一壓,金印向著護山大陣緩緩落下這方金印不過巴掌大小,但卻給人帶來一種錯覺,仿佛眼前的這方金印就是一座高聳入雲的大山!
數不盡的雷蛇躍然而出,接連轟在金印上,卻絲毫奈何不了它。
“哢嚓”一聲,護山大陣在極為恐怖的重量壓製下終於發出一聲哀嚎,接觸面上的網狀裂痕向著四周蔓延,仿佛下一刻就會碎裂。
“啊!”一個通玄門人慘叫一聲,一股巨力將他掀翻,直接倒飛出去。像是連鎖反應一樣,一個個都堅持不住,癱倒在地。
葉無法再度用力,金印猛地下壓三寸,與此同時,映月門的護山大陣吱呀作響!細密的網紋裂痕已經蔓延至每一個角落,眼見著就要支離破碎。
“嗯?!”楚自橫心神一動,仿佛感應到了什麽,臉色浮現出狂喜之色,飛速向著後方撤離。
就在楚自橫轉身離去的那一刹那,文天罡手舉一物,高聲喊到:“葉無法,你看這是什麽!”
看到文天罡手中的物件後,葉無法當即停下手上的動作,神情一秉,訝異道:“金書鐵卷!”臉上變得陰晴不定,在萬乾星上,持金書鐵卷等同於得到了萬乾皇朝的保護,如此一來,若是自己繼續動手的話,就等同於挑釁萬乾皇朝!
“此乃當今陛下親手賜下的金書鐵卷,我映月門受萬乾皇朝庇護,你既然認得,為何還不離去?莫非是不把當今陛下放在眼裡嗎?!”文天罡高聲喝道。
“二叔…”葉鋒輕聲呼喚,他看著那塊金書鐵卷,頓時慌了神。
“哼!咱們走!”葉無法沉聲說道。他雙眼微微眯起,眼中驚疑不定地看著前方,沒料到映月門還有這等護身符,給他再大的膽子也不敢去挑釁萬乾皇朝。隻猶豫了片刻便拂袖離去。
待到葉家二人消失在視線之中時,文天罡面色陰沉得可怕,一道命令層層傳遞下去:“查!一定要把那個藏在映月門的人抓出來!”
卻說楚自橫回到院落內時,木森遠遠地看見楚自橫,小碎步迎了過去,雙手捧著一個小瓷瓶,面露討好的神情,說道:“前輩,晚輩不負所托,成功煉製出了陰溟丹!”
雖然早有預料,楚自橫還是難以自持,極為激動地接過小瓷瓶,神念一掃便發現這裡面有著六枚淺灰色丹藥,目光灼灼地盯著木森,急聲發問:“果真是陰溟丹?”
“正是,晚輩的性命還掌握在前輩手裡,絕不敢有半點欺瞞。”木森不敢直視楚自橫的目光,額頭上出了一層薄薄的汗珠。
“最好是!”楚自橫拿著瓷瓶走向偏房,頭也不回地吩咐了句,“鬼三,你要把他嚴加看管,絕不能離開半步!”
話音剛落,牆壁上滲出絲絲縷縷的灰色煙氣,迅速聚攏合並,鬼三那高大的身軀瞬間擠佔了大半空間,不懷好意地盯著木森…
陰溟丹這種丹藥世上罕有,也就是映月門這樣的煉丹宗門才會收藏如此稀奇古怪的丹方,
能煉製出六枚陰溟丹,這已經大大超乎楚自橫的預料了,畢竟木森僅憑一人之力在短短幾個月時間內就成功煉製出來,已實屬不易。可見木森在煉丹上的造詣卻是深厚。
楚自橫倒出一枚淺灰色丹藥,入手冰涼,端詳了許久,他倒不是擔心木森在這裡面做什麽手腳,只是想確認藥效是否真有丹方上說的那麽神奇。可惜左看右看也沒能看出什麽門道來,楚自橫沉吟少許,兩指夾起這枚陰溟丹,放入口中。
這枚丹藥入口即化,食之無味,瞬息間散作點點寒光消失在體內。時間緩慢流淌過去,楚自橫沒有感覺出身體有什麽變化,心中猜測這枚陰溟丹許是藥效不足。
緊接著,楚自橫又服下了第二枚陰溟丹,依然沒什麽變化。楚自橫心有所感,神色一變,低聲道:“不對!”
這一刻,楚自橫內視丹田,發覺體內真元勁更為凝練,原本如同一池死水的丹田驟起波瀾,一絲絲陰氣在他神念窺視之下,慢慢化作真元勁,雖然是不甚明顯的變化,卻給了楚自橫極大的鼓舞,這證明陰溟丹卻是有效!
第三枚陰溟丹服下之後,略有起色。更多的陰氣轉化為真元勁,匯入了四肢百骸之中,久違的暢快感令楚自橫甘之如飴。這一次,沉寂已久的丹田驀然震動,本來相持不下的兩方,被陰溟丹打破了恐怖的平衡,金書光芒大放,徑直朝著燭陰佩碾壓過去,欲要將所有陰氣之源鎮壓下去。
楚自橫清晰地感受到體內的變化,欣喜顯於行色沒有急著服用第四枚陰溟丹,而是靜靜地吐納呼吸,嘗試著運轉《純陽真經》。隨著時間的流逝,楚自橫臉上的喜色越來越濃鬱,雖說現如今運轉起來還略有遲滯感,但至少不會發生氣血逆行的現象,這已經是一個不小的成效!
實際上,楚自橫服下三枚陰溟丹便足夠了,剩下的陰氣,只要長此以往,堅持運行功法,就能慢慢清空。只是,楚自橫等不了那麽久了。
看著僅剩的三枚藥丸,楚自橫目光閃爍,二話不說地倒出了兩枚。丹方上有言,此丹效用極大,常人服食兩三枚即可,若是服用過量,很有可能導致體內氣血紊亂等一系列難以預料的後果。
楚自橫眼中展露狠厲之色,捏起這兩枚陰溟丹,不作片刻遲疑,即刻扔進口中。在這一刹那,越來越多的陰氣消散殆盡,乾涸已久的經脈在真元勁的滋養下重現活力。幾乎就是在瞬間,金書一舉壓下燭陰佩,使得那股遲滯感陡然消失,楚自橫的精神為之一震。
下一刻,楚自橫悶哼一聲,暗道不妙。積存已久的陰氣數量實在過於磅礴,海量的真元勁須臾之間便充盈了每一寸經絡,而且真元勁還無時不刻在增長,幾乎要將經脈撐爆!
心思急轉之間,楚自橫已有一番盤算。他引導著多出來的這部分,向著經絡盡頭鑽去,開辟新的道路,衝擊更高一層的境界,對此,楚自橫已是輕車熟路,丹田處的灰暗之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猶如怒海狂濤般的真元勁在四肢百骸中肆意奔走衝擊,又麻又癢又疼的詭異痛覺再度襲來,也不知過了多久,漲裂感忽然如潮水般退散。楚自橫禁閉的雙眼驀地睜開,爆發出強烈的吞吐天下之意,身上的氣勢直線攀升,嘴裡自語道:“元嬰境界,我來了。”
現如今,楚自橫步入了凝丹後期,並一舉衝到了圓滿之境,離元嬰也僅有一步之遙。楚自橫沒有急著衝擊元嬰境界,而是強行壓下晉升的欲望。能順利邁上一個小台階可以說是厚積薄發的結果,然而,要是貿然轟擊下一層境界的壁壘,無疑還是積累不足。 如今最要緊的事就是固本培元,熟悉凝丹後期的力量。
看著已被金書死死鎮壓住的燭陰佩,楚自橫目光頗為古怪,在金書佔據上風之時,他分明聽到一聲憤然之語從體內傳出,可惜楚自橫當時一心想要恢復實力,聽得並不真切。
楚自橫心中越發凜然,只不過燭陰佩裡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秘密,楚自橫無從得知,眼下也不是細想的時候,於是,楚自橫暫且壓下心中的疑惑,緩步從房間內走出。
“前輩!”看到楚自橫房門打開,木森就像看到親人一樣,差點哭了出來。他不想跟這頭鬼王多待一刻,他總覺得這頭鬼王無時不刻在想著如何偷偷吃掉他。
楚自橫面帶春風般和煦的笑容,走到木森跟前,柔聲說道:“你做的不錯。”
“謝前輩…”還有“讚許”兩個字沒說出口,一記手刀砍在木森脖子上,木森就倒在了地上。
“嘿嘿,主人,我能吃了他麽?”鬼三頗為艱難地咽下口水,搓著大手說道。
“你過來!”楚自橫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鬼三老老實實地趴了下來,誰知楚自橫冷不防賞了它一記暴栗,它捂著頭,睜著銅鈴般的大眼睛,甚為委屈地看著楚自橫。
“吃什麽吃!該走了!”楚自橫將那枚精血還給了木森,收起鬼三,推開了院門。
沒走出幾步,楚自橫就隱隱聽到遠處有人喊到:“仔細搜查,把這幾屆新加入的弟子排查一邊!”
楚自橫眉頭一皺,默然不語,旋即,像是想到了什麽,臉上浮現出莫名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