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志:天啟七年,天氣久旱不雨,草木枯焦,赤地千裡,饑民外逃,餓殍遍野。饑民迫急,人人遷怒,欲反官豪,以求生路。 七月,饑荒更加嚴重,加之疫病流行,百姓死斃愈多,“草木盡,人相食”,農民“皮骨已盡,救死不瞻”。但朝廷及SX巡撫喬應甲不但不減免租賦,賑濟災民,反而增派所謂“新餉”“均輸”等賦役,嚴令官吏督責。
白水城外三十裡,王家莊,王二親手掩埋了自己的老娘,拄著鋤頭站在老娘的墳前,神情悲憤。
大哥王大半個月之前死了,餓死了的,老娘病重,也沒有錢醫治,王二心如刀割。七尺高的漢子,站在老娘的墳前淚流滿面。回頭看著荒草萋萋,破敗不堪的王家莊,王二的神情越來越堅定。
抬頭看了一眼昏暗的天空,雖然已經是大夏天,可是王二還是感覺到刻骨的寒冷。
“二小子,快點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地堡劉四要來了,上一次你動手打了他,他不會善罷甘休的。”一個老者拄著拐杖來到王二的面前,開口勸說道:“你放心,你娘和你大哥的墳,我們會照看好的。”
“劉四!”想到那個那個小子,王二就咬牙切齒的,如果不是他逼稅,從自己的家裡拿走了僅有的口糧,大哥也不會餓死,想到這個,王二越感悲憤,雙手也緊緊的握著拳頭。
老者歎了一口氣,他是一個老秀才,王家莊唯一有功名的人。
家裡的田地不少,或者說王家莊的田地本來就不少,但是天不假年,連年大旱,顆粒無收。帶著希望埋下種子,卻依舊是顆粒無收,土地也都荒蕪了,想賣地都賣不出去。
王二看了老者,聲音有些嘶啞的說道:“三叔,這世道還有活路嗎?天災連年,我們都要餓死了,朝廷不但不撥款賑災,還逼捐逼稅,沒有活路了,活不下去了!”
雖然話是在問老者,可是王二似乎又在是問自己,自己也給了自己一個答案。
看了一眼老者,王二抬起頭說道:“二叔,帶著村裡的老少躲進山裡,我帶著村裡的年輕人去找吃的。無論如何不能在這麽等死,朝廷不讓咱們活下去,那咱們就自己找活路。”
老者看著王二,身子都顫抖了起來,眼中閃過一抹驚恐,最後喟然長歎:“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你說的對,不能再這麽等下去,到時候所有人都要餓死,不過你要小心些,明白嗎?”
王二點了點頭,用力的握了握手中的鋤頭:“二叔,你放心!”
王家莊很快就動了起來,扶老攜幼的向山裡面走去,為了躲避亂兵H縣裡逼稅的土兵,他們已經不是第一次進山了,倒也井然有序。攜家帶口,帶著鍋碗瓢盆,進山去了。
山裡面也有他們早就蓋好的茅草房,更有山洞,倒也不愁住的地方。
看著衣衫破爛的人們,王二徑直走回了自己的家裡,屋子裡面早就空了,王二一腳踹開門,徑直來到了夥房,伸手從灶台上拿起一把殺豬刀,手都有些顫抖。
走到外間,拿過磨石,王二開始磨刀,眼神越來越凶狠,手上也越來越用力。
很快,村子裡面的人就走的差不多了,王二站起身子,看著門口的十幾個小夥子,咬著牙說道:“二叔都和你們說了吧?既然老天讓咱們活不下去,那咱們就要自己活下去!”
“二哥,你說幹什麽,咱們都跟著你!”一個年輕的小夥子大聲的說道。
“對,二哥,你說幹什麽,咱們都跟著你!”
王二點了點頭,開口說道:“我們不能在看著爹娘餓死,不然我們就不配做一個人了,咱們去偷,去搶,也要讓爹娘婆姨吃上飯,等一下劉四來了,咱們把他們給做了。”
雖然早知道王二準備乾事情,而且肯定不是小事情,可是誰也沒想到王二會準備殺人。他們本來就以為偷東西或者是搶東西,沒想到王二開口就是殺人啊!
“怎麽了?害怕了?”王二手中握著刀,直接說道:“現在大家都沒吃的,我們偷都沒地方偷,搶也沒地方搶,但是劉四有錢,他家有糧,我們弄死了劉四,然後就去他家,搶了他的糧,搶了他的錢,然後就是躲到山裡面去。”
“咱們落草為寇了!”王二大聲的說道:“到時候殺官劫糧,總比在這裡等著餓死的好。”
眾人互相看了一眼,全都點了點頭,家裡面已經沒有存糧了,再等下去就要餓死了,那就索性聽王二哥的。
“好,王二哥, 我們都聽你的,我們回家去拿家夥!”眾人點了點頭,然後就各自回去了,準備家夥去了。菜刀,鋤頭,鐮刀,很快大家就在村口集合了起來。
“大家聽我說,等一下劉四來了,大家就一擁而上,聽到沒有?”王二也有些緊張,不過還是要給大家做榜樣,盡量讓自己說話的時候聲音不顫抖。
沒有等多久,劉四就帶著四個縣裡的土兵出現在了大路上,趙四還騎了一頭驢。
王二看到這一幕,對著身邊的人說道:“你們在這裡等著,你們兩個跟著我!”說著帶著兩個拿著菜刀鐮刀的兩個小夥子走向了劉四。
“呦,還有點膽子,居然沒跑!”劉四下了驢,見王二帶著人,不過他有恃無恐,在他身後可是有土兵的。土兵手裡都拿著家夥,兩個人帶著刀,兩個人手裡乾脆拿著長矛。
“劉四,早就告訴你了,村裡沒糧食了,趕快給我滾!”王二指著劉四罵道。
見王二罵自己,劉四頓時惱羞成怒,對身後的土兵說道:“看到沒有,看到沒有?這群刁民就是這樣抗稅的,居然敢公然對抗朝廷,你們是不是想造反啊?”
王二盯著劉四,聽他說這句話,直接就接了一句:“沒錯,我就是想造反!”說著直接向前了一步,也不廢話,手中的殺豬刀直接就捅進了劉四的肚子。
鮮血頓時奔射而出,劉四不敢置信的看著王二,對上的卻是王二瘋狂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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