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地一聲,緊閉的門被巨力推開,一名魁梧的男子從風雪中踏了進來。 他站在門口,冷冷地掃了屋內一眼,然後將目光定格在舒夜姐弟二人身上,“族長令,三日之後族中男子再上一次黑鐵山,挖掘鐵膽。”
他高大的身軀在屋內微弱的光亮下,被拉出長長的影子,手中沉重的鐵錘泛著冷光,透著縷縷殺氣。
“可是小夜的病還沒好,他不能……”舒雪依低聲反駁,“風雪這麽大,族長不是讓所有人去送死麽?”
男子目光一凜,暴露出冰冷殺意:“你敢質疑族長?”
舒雪依有些畏懼地躲開他的目光,倔強地咬著唇,不說話。
“十日後,便是我部落與精絕城交割精鐵的日子,按原來規定,如今煉製的精鐵還遠遠不夠數量,前面采集的鐵膽已經耗盡,不上黑鐵山采集,去哪裡再尋煉製精鐵的鐵膽?”男子冷哼了一聲,“若不能按時湊足給精絕城的精鐵,沒有衣物和糧食,我們全部落都得餓死。”
他肌肉賁張,無形的威壓如山一樣:“你想讓我們餓死,是麽?”
舒雪依在他強烈的威逼下,依然咬著唇,不說話,她不敢反駁,但也不能答應。
舒夜的病才剛剛有些好轉,身體還很虛弱,這時候再上黑鐵山,無異於送死,她不能讓弟弟去。
男子將手中的鐵錘緊了緊,踏前一步接近舒夜二人,身上的冰冷殺意越發明顯:“回答我!”
他所傳達的是族長親令,若有不從,他有當場擊殺,以儆效尤之權。
“我去!”舒夜盯著他,咬著唇吐出兩字。
在強大的力量逼迫下,他和姐姐就如兩隻螞蟻,沒有反抗的權利,就算人家說的是死路,你也得遵從,不然活不過眼下。
“那就好。”男子點了點頭,殺意松散,轉身離開,“三日後的早晨,族中鐵場集合,辰時出發,若到時未至,那就不是死這麽簡單了。”
男子放下狠話,瞬間消失在咆哮的風雪中,舒夜盯著男子消失的背影,明亮的眼中,殺機一閃而逝。
“小夜……你不能去……這麽大雪,黑鐵山肯定已經積雪封山了,哪裡還能采集到鐵膽。”舒雪依臉上焦急,帶著懇求,“族長這是讓大家去送死啊,我不能讓你去。”
“姐,我們沒有別的選擇。”舒夜看著她淚水盈睫,“不去,我們死得更快。而且,姐,我們也需要鐵膽換取衣物和糧食,不然光靠獵捕雪鼠,我們很難撐過這個冬天。”
“小夜,我們可以走,我們離開這裡。”舒雪依握著弟弟的手,近乎哀求。
前幾日,雪還沒這麽大,舒夜都差點死在黑鐵山,這次帶病再去,根本沒有一絲活命的希望。
她不能失去舒夜,不止是那份生死相依的感情,還有爹娘臨死之時,更深層的囑托。
“姐,往哪裡走呢?”舒夜聽著外面風雪肆虐的聲音,“我們走不出族地,就會被部落戰士營的人發現,按照族規,臨陣逃命,我們會被抓起來,綁在雪杉數頂,生生凍死,然後被來往的雪鷹蠶食掉整個身體。”
“姐,面對戰士境界的人,我們沒有任何力量反抗。”舒夜道出了現實。
剛才逼迫二人的男子名叫石雷,是個二階戰士,實力在整個部落中,並不算拔尖,其在氣勢上的威壓,便能讓舒夜二人毫無反抗之力,更別說面對整個戰士營了。
那是整個部落所有戰士境界的人組成的力量,
隻聽命於族長一人,可以對部落中任何反抗族令的人進行滅殺。 融合的記憶中,舒夜知道自己所在的整個部落中,力量階層分為三層,分別是平凡、精壯和戰士三階。
每一個階層,都各有各的待遇,各有各的職責。
平凡階層的人是部落中的最底層,上山采鐵、搬運鐵料、深入北冥雪原采藥等一系列重活粗活都是他們乾;精壯階層的人比平凡階層的人要好得多,他們隻負責將鐵膽鍛煉成精鐵,或者製作精鐵器械,是部落中最中堅的製造者;戰士階層的人都是戰士營中的一員,行著整個部落的監督之責,並不下場乾活。
力量對應著待遇,平凡階層的家庭貧苦艱難,死傷難計;精壯階層的家庭簡陋拮據,勉強能活;而戰士階層的家庭享有部落最好的資源,於族長一脈共享部落財富。
戰士階段又分為一至九階,每一階有著懸殊的力量差距,不過具體如何,舒夜就不知道了,他與姐姐舒雪依見識狹窄,隻能窺見這個世界細微的一部分。
“怪隻怪姐姐力量太弱,無力保護小夜。”舒雪依滿心憤恨,“我若是能成為戰士就好了,那樣就無人敢欺負小夜了。”
“姐,部落中哪有女戰士。”舒夜看著姐姐,感到滿心溫暖,安慰道,“放心吧,姐,我能照顧好自己,你不用擔心。”
他已經不是原來的舒夜,活過一世,心性早已不是一個平常的十六歲少年,這些困難,他能夠承擔。
“我們部落沒有,不代表沒有女戰士。”舒雪依努力反駁,“去年精絕城來部落收取精鐵那人就是一個女子,聽說有五階戰士的實力,比族中任何人力量都要強大,當時連族長都不敢在她面前大聲說話。”
“五階戰士……”舒夜沉思,“歸根究底,這個世界,力量才是一切,我若此刻有戰士境界的實力,我和姐姐便不會被如此逼迫,連自己生死都不能左右。”
他的心中湧起一道堅定的決心,對於力量的渴求突然猶如生命一般重要。
在天心石的幫助下,舒夜在床上躺了一日,身體便全然恢復,不但風寒盡去,力量也比以前增強了不少。
剩下時間,他都奔襲在風雪交加的北冥雪原上,抓偶爾出沒的雪鼠,給家裡增加一點口糧。
夜晚閑下來,他就抓著石墩,努力訓練自己的力量。
舒雪依看著弟弟勤奮拚命的樣子,總感覺他與之前似乎有了些不同,但細想,卻又不知道有何不同之處。
以前舒夜也勤奮拚命,十分愛護她這個姐姐,可對於力量的渴望,卻沒有如此堅定。
三日的時間轉瞬即過,大雪依然未停。
初晨時刻,舒雪依將剩下的糧食再次為舒夜熬了一碗米粥,然後隨著他來到部落鐵場。
天還沒完全亮,鐵場已經聚集了很多人,都是平凡階層的男子,每個家庭都有一個代表。
“出發!”響亮的吼聲響起。
在戰士營的監督下,大家背起鐵簍,拾過挖掘工具,便冒著風雪,向著黑鐵山方向行去。
舒雪依看著舒夜逐漸消失在視野中,雖有不舍和擔憂,卻也沒有任何辦法。
黑鐵山在部落以北十裡,不過一個時辰,眾人便已到達山腳。
放眼向上望去,山勢陡峭,積雪覆蓋了全部路徑,上山的山道已不可見,比上一次來,增加了無數未知的危險。
但既然來了,大家就沒有退縮的道路,深一腳,淺一腳地向著黑鐵山爬去。
山道上的積雪大約有齊膝之深,每走一步,大家都要刨開積雪,確定位置,以免偏離位置,發生意外。
好在大家都對黑鐵山熟悉無比,雖然行進得危險艱難,但也沒有誰掉下山崖。
午時過後,眾人終於攀上黑鐵山,來到了山頂,望著山背後的一處懸崖山凹位置。
那裡就是隱含鐵膽的地方,距離山頂大約三丈距離,道路極陡,上次舒夜摔傷,就是在那個位置。
“我們下去。”有人吼了一聲,拿出鐵爪扣住山石,慢慢向那山凹滑去。
眾人照做,小心翼翼地下滑,但當下到山凹安全位置,還是損失了七八人。
舒夜望著淹沒在山崖風雪間的慘叫聲,心中有些悲涼,卻也隻能無能為力地看一眼。
眾人刨開雪層,將表面岩層用鐵鍬奮力鑿開,看見岩層下的泥土後,就會換鐵鏟全力掘進,希望發現一兩顆埋在岩層泥土下的鐵膽。
所謂鐵膽就是隱藏在岩層中的鐵質,跟地球鐵礦差不多,隻是鐵膽是天然形成的純正鐵質,而鐵礦含有眾多雜質。
時間推移,在眾人拚命忙碌中,過得飛快,不知不覺,天已經逐漸暗了下來。
眾人中,不斷有人收獲鐵膽,開始欣喜離開,也有人毫無所獲,不甘心的瘋狂挖掘。
天越來越暗,猶如巨大的黑幕,籠罩大地,隨著黑夜降臨,風雪也變得越來越大。
舒夜身邊的人越來越少,最後只剩寥寥幾人。
“小夜,必須走了,天隻要一黑盡,風暴就會到來,到時候我們就下不了山了。”一個中年男子站起身來,掂了掂手中挖掘到的鐵膽重量,好心提醒舒夜,“沒有挖到我們可以下次再來,將小命丟了就不劃算了。”
舒夜滿頭大汗,低頭用鐵鍬拚命鑿腳下堅硬的岩層,不肯放棄:“余叔,謝謝你提醒,你先走,我隨後就來。”
中年男子已經盡了提醒的善意,歎息一聲,不再遲疑地向著山頂爬去:“好,那我先走了,你自己保重。”
天色開始昏暗,風聲呼嘯,開始形成暴風趨勢,剩下沒有挖掘到鐵膽的人也不願意再待在這裡,紛紛拾起工具,離開山凹位置,向著山頂爬去。
上山容易下山難,隻要風暴一起,天色黑盡,找不到下山的道路,便隻能死在山上。
“為什麽會這樣?”舒夜咬著唇,不願意放棄, 拚命將鐵鍬往岩層鑿。
他渾身已經被汗水濕透,心髒跳得極快,力量已經快衰竭到極致。
他已經從表面岩層下挖超過三尺,遠遠超過其他人挖掘的深度和寬度,但還是一無所有,現下被一整塊堅硬的岩層擋住了下掘的進度。
鐵鍬的鋒刃已經卷折,可是岩層紋絲不動,天已經黑得只剩下一絲亮光。
“為什麽會這樣!”他不甘心,“難道我與姐姐注定要靠雪鼠硬挨過這個冬天。”
天已經黑盡了,這時候已經無法下山,舒夜不由倔勁上湧,跟擋住自己的岩層耗到了底:“我不信撬不開你。”
他用鐵鍬猛砸,鐵鍬卷折廢了,就用鐵鏟猛敲,用盡了一切辦法,終於在半個時辰之後,撬開了岩層。
堅硬的岩層下面,沒有舒夜熟悉的鐵膽,隻有兩顆鵝蛋大小,閃著晶瑩亮光的石頭掩藏在土裡。
舒夜沒想到自己辛苦一番,挖到的卻是兩顆奇怪的石頭,心中憤恨不已,將之一把抓起,借著它本身發出的晶瑩亮光,一陣細瞧:“這是什麽東西?”
這兩顆石頭很重,比相同大小的鐵膽重了一倍不止,晶瑩剔透,色澤跟玉一般,但其材質又粗糙厚實,像鐵。
他在記憶中搜索,想確定這是什麽東西,卻沒有絲毫頭緒,正要放回鐵簍中,待回去與姐姐探討,身後不遠卻突然傳來兩聲大吼:“舒夜……把那鐵晶放下,那是俺兄弟倆的……”
UU看書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UU看書!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