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了醒過來將養了幾天體,明白過來幾件事。
第一件事是她又救了獨未悠一次。並且為了又一次救他差點兒搭上了自己的小命兒。
至於舍己救人的神勇過程,獨未悠沒說,她也不急著問。
第二件事是醒來時在場的不在場的諸位都認為她失憶了,原因不明。
這種事實在是沒什麽好稀罕,十個主角失憶五個就是穿越。這裡是什麽地方,你是誰,我是誰都是再平常不過卻足夠經典的問句。
真失憶假失憶,區別不大。
第三件事,對於廖了失憶這件事獨未悠的表現很耐人尋味。
獨未悠:“廖了。”
廖了露出個甜甜的笑,一排小白牙閃亮閃亮的:“啊!未悠哥哥!什麽事?”
獨未悠默。
對話就這麽結束了。
獨未悠的眼平裡總是水墨的色澤,每到這個時候卻像漩渦一般,黑洞洞不見底,深得嚇人。
嘖,不過就是把他忘了麽。忘了要不想起來要不從新認識就好,他們認識也沒多久。你看,月辰的反映就不大。從始至終都很淡定。不過略有擔心瞅著她,有事沒事時不時再回個頭望上她一眼。
說來,她才是獨未悠的救命恩人吧?又不是她忘了他的救命恩。有必要像是要把她當拆吃入腹活吞了似的麽?
古代男人的通病難道是你救了他,他還要你以相許來報恩。
真可怕。
好在獨未悠不是這種人。
哼哼,薄奚廖了是那麽好欺負的麽?
“醜丫頭,你又在這裡發什麽呆?”阮喆禮作為一個專業醫療人士,對廖了觀察入微。他從頭到尾都認定廖了是嚇傻了而不是什麽勞什子的失憶。
廖了眯眯眼睛,思摸著怎麽讓這位口無遮攔惡行累累的阮大夫走狗屎運。
“喆禮哥哥!”像個沒見過男人的小姑娘一樣羞怯的低著頭,軟軟綿綿喊上一句,廖了眼角兒斜了那麽三毫米,不小心看到阮喆禮背後相攜而來的獨未悠和月辰。
最近這兩個關系越發好了,真讓人放心不下。
不是她多疑,雖然她的前男友都是好幸福好幸福的樣子,可是,好男人都了剩下她這種大齡女難道要自產自銷麽?
“你——你——你怎麽能——”
表果斷變換,再抬起頭來時,濕漉漉的大眼睛水蒙蒙的,眼見著淚珠子就掉下來了,委屈的不得了。
阮喆禮愣了一下,獨未悠已經閃到了廖了邊。一手攬過自家正在受人欺負的可憐妹妹,一邊眸色清冷地看著阮喆禮。
阮喆禮張張嘴,一副言又止的模樣。廖了被攬在獨未悠懷裡,肩膀一顫一顫的更顯瘦弱。
雖然可以肯定他什麽都沒做,但也沒可能讓眼前這位哭的傷心的醜丫頭幫他澄清了。不就是叫了一聲醜丫頭,以前也不是……
難道失憶了還能連帶著格從狗尾巴草變成含羞草?
月辰也不冷不安慰了兩句,只不過對象卻是阮喆禮。
廖了從來沒想過獨未悠是個不分青紅皂白護短節嚴重到這種地步的哥哥。怯生生瞟一眼有口說不清的阮喆禮,心安理得聽了獨未悠大半天的安慰話,從花枝亂顫轉型成心滿意足得笑。
要讓獨未悠說這麽多話很難。
今天她可是賺到了,一劍雙雕啊!
廖了救獨未悠差點兒賠上自家小命倒是沒什麽多余的計較,可惜多睡了一天錯過了英雄會最精彩的部分著實遺憾了一把。
月辰說她都等啊等就等最後一天,結果在外面洗了個天然涼水澡好死不死昏了一天一夜。等醒過來黃花菜都涼了。
獨未悠一直守著她,連口飯都沒顧上吃。
廖了撇撇嘴,她就是掉水裡,撈上來就算況不好最多是昏著。哪兒能讓他忙到團團轉連口飯都吃不上?
她最不讚成這種自虐行為。再怎麽著也得先把自己的體養好了。
病人還沒死呢,他先不活了。
要殉也得等人涼了再說,就是涼了也要再等等,看看有沒有詐屍的,做鬼的,借屍還魂的。
急著投胎和趕死的,都是大大的要不得。
英雄會最後一的比試結束還有兩的席宴,不只為了給奪得頭籌的英雄才俊慶功,這是個變相相親會。
廖了嗤笑著問月辰:“江湖兒女真是豪爽,居然可以自由戀?”
“武林人原本就不拘小節,兩廂願意自是最好。”
廖了嘿嘿一笑,揶揄道:“月辰比我哥大吧?沒有成親的打算麽?”
月辰搖搖頭:“哪兒會有千金小姐願意下嫁給我這般無長物之人?”
“唔?”廖了一愣,小姐們看見他的臉都傻了,哪兒顧得上管他家有錢沒錢。不說從前,就她醒過來這一時三刻在路上遇見月辰的幾次,他邊的美女就換了好幾個。
想起來今兒個還有宴會,月辰卻在這裡陪她聊天兒?
“月辰不去宴會上鬧鬧?”宴會上都是武林大佬和新秀,互相認識以後才能好處多多啊!
“你哥也沒去,怎麽不勸他去那勞什子的宴會?”月辰盯著廖了好一陣,“我比你哥還有阮公子都要年長,你為什麽單單喊我名字?”
還是連名帶姓的。
額……這個……
廖了鬱悶了。叫哥哥多寒磣呐,嗲兮兮的多麻,又不是真的喊他哥。月辰這名字多好聽啊,聽著跟神仙似的。
難道他覺得叫哥哥更親近?不會吧?還是他想問自己對他有什麽不良企圖?這個能明說麽!?
直接問你股上有沒有梅花狀的胎記?
o(╯□╰)o 她怎麽好意思。
她想明明白白說上一句:月辰,不要太敏感!該笨的時候笨點兒,別啥事兒都想那麽清楚。
你想清楚了當事人多囧啊……
“月辰,咱們以前的關系近乎吧!”
這話問的直白,廖了懶得學古人說話文縐縐的,都是表達一個意思,客起來多費勁兒啊,不費那功夫。
月辰點點頭,廖了想這是算近乎呢還是表示他聽到自己說啥了?
“那我是和你熟還是和我哥熟啊?”
才問完廖了啞了。這話說的,太囧。哪兒有人這麽問的,就跟問個三歲娃娃你是喜歡媽媽還是喜歡爸爸一樣SB。
腦殘也要有個限度,不能蠢到人神共怒……
月辰又點頭,笑得更深:“這個恐怕只有廖了自己知道了。”
廖了汗顏,這話說的。他寧可人家鄙視她智商低。
嘟嘟嘴,哼一聲,廖了挑挑眉毛,一派理所當然:“自然是哥哥更親。”
月辰但笑不語,廖了冷汗連連。已經露餡兒了。雖然月辰很配合著一起裝傻。廖了抿抿唇,你傻我傻大家傻才是真的傻!好。
“月辰的生辰是哪一?”
“程統十二年三月十三。”
程統是啟沃的新皇紀年,至於這個子有什麽不得了的說法,廖了不是算命的當然不知道。
可要是當面問他是不是天煞孤星,這命格可不是什麽喜事。還是不要問的好。
報到手,廖了扔下一句“等你生辰我送你生辰禮物請你吃飯”一溜煙兒小跑回自個兒屋裡扯上巴掌大的紙刷刷刷幾個毫無藝術感可言的字——CT12.3.13。
就是放月辰眼跟前他也不認得。
狂笑三聲又森森哼哼了半天揣上折吧折吧的紙片兒找算命先生去了。
相面這個職業很玄乎。
廖了從街頭走到結尾,挨著把自己的姻緣問了個遍,終於在街角一個瞎老頭攤前的小馬扎上坐下了。
瞎老頭兒的攤子連個桌子都沒有,地上鋪一張明黃八卦圖,黃色的布面用得時間久了顏色昏昏暗暗的,有些地方還被掛起了角。
破爛不堪的算命攤上一個半巴掌大的裂口竹筒,髒得要命。屈指可數的竹簽看上去油乎乎的完全讓人打消觸摸的念頭。
馬扎不大,看著還算乾淨。廖了坐下瞧那張看不出一二三的破布,想剛剛瞎老頭兒說的話。
“姑娘回來了……”瞎老頭兒的聲音沙啞低沉聽著卻不會讓人反感。
“這年頭活神仙可真多。先生神機妙算。我今兒個算是開眼界了。”廖了遞上寫著期的紙,笑得開心:“天機不可泄露,我也不多問。”
“姑娘此言差異。並非此世間神通之人泛泛,實是在下與姑娘有緣。”瞎老頭乾樹枝似的手指拂過紙面,點頭:“姑娘所求何事?”
“呃?先生不是能掐指一算麽?幹嘛還問我。”瞎老頭兒把紙遞回,廖了幾下撕成碎片又揉成個團子在手裡捏來捏去。
“姑娘所問之事是姑娘問,在下所答之言是在下答。”瞎老頭點點頭:“姑娘讓在下問,莫不是要自己答?”
廖了忙擺手:“不要不要,還是先生來答。我可不會掐指一算,這些神神叨叨的事還要指望先生這樣的高人。”
“我來這裡前一位高人曾跟我說,我命中注定之人乃股處有梅花胎記天煞孤星命格之人。先生能為我指點一二麽?”
廖了難得正經一回。
“姑娘既有高人指點,能說與姑娘聽得,姑娘想必已然知曉。此事本不該再問。”瞎老頭指指破竹筒:“也罷,姑娘且抽隻簽吧。”
廖了嫌惡的撇一眼破竹筒裡的幾隻簽子,閉上眼睛抓起一只看上一眼遞給瞎老頭兒。
光滑的竹簽有著溫潤的手感,有玉石一般的光澤?意料之外不是油乎乎的?上面的鬼畫符長著一張阿拉伯臉,完全不明所以。
廖了本來只是要找個算命稍微準一些的江湖術士給她瞅瞅月辰的生辰八字,沒想到再遇高人。
耐心等了片刻,瞎老頭歎息一聲把簽子投回筒中:“哎……”
“先生,如何?”還沒說話呢,先唉聲歎氣。
還好她求得是因緣不是生死。
“此乃天意……”瞎老頭兒兀自搖搖頭,又歎息一聲才抬起那雙空洞的眼睛望向廖了:“姑娘所求之事,變數甚大,凡是要三思而後行啊……”
變數甚大?三思而後行?這個是在說什麽?
“先生可否明示?”
“說不得……說不得……”
算命這行業不分真假。 念上兩本算命教材再會“不能說”就一切OK。越是高人不能說的越多。
“先生……”廖了很無力:“先生隻管把能說的說清楚就好。不能說的……”她也沒那個本事他說不是。
瞎老頭兒頷首,沉默。
得,這回連不能說都省了。“先生還是給我說說我那張紙上的事?”神啊!若是這個都不能說,這世界上到底還剩下什麽是能說的!?
“姑娘莫急。這個說得。”瞎老頭兒老神在在掐了掐手指,若有所思點點頭:“此人命格很是獨特啊……”
“是天煞孤星命麽?”廖了盯著瞎老頭兒滿眼期盼。
“這……”瞎老頭兒搖搖頭,一字一頓:“殺——破——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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