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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臣風流》第七百六十九章 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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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行人摩肩接踵。

 程墨放轡徐行,一為觀察揚州城的情況,二呢,路上行人很多,街道又不寬敞,兩側行人,中間隻容兩馬並行,馬速快不了。兩馬並行,就跟現代兩車道相似,只能兩車對開,要超車還得前後左右看看,確定沒車才能超呢。

 沿路不時有門前掛著酒幡的酒樓,進進出出的食客不少,生意很好的樣子。

 酒在很大程度上體現一個國家的糧食水平,只有糧食充足了,才有余糧釀酒。酒樓也是一樣的道理,百姓若連飯都吃不飽,哪有閑錢上酒樓?看酒樓不少,都能經營下去,可見揚州確實富裕。

 他的背後,有一條長長的“尾巴”,周征親自跟在後面,準備隨時上前“盡地主之誼”,沈三跟在周征身邊,一邊小心服侍,一邊想著怎麽攀上程墨,哪怕能搭上他身邊的侍衛也好,翡翠居的客人跟在後面,還有揚州城中的官吏、鹽商,得到消息,也跟過來。

 這些人加在一起,浩浩蕩蕩,足三四百人,或是騎馬,或是坐車,順著程墨走過的足跡,一路前進。遠遠望去,倒像程墨在前頭帶路,士紳豪富在後面跟隨。

 消息不斷傳開,不斷有人加入,隊伍越來越大。

 這支隊伍實在太壯觀了,百姓們佇足觀看,議論紛紛。

 程墨轉了半天,來到西城,街道狹窄了些,房屋也小很多,不再是亭台樓閣,而是一兩進的院子。

 看熱鬧的百姓太多了,幾乎把道路堵塞了,只能容一騎通過的街道無法騎馬。

 程墨下馬,侍衛們也跟著下馬,黑子接過踏雪的韁繩。

 後面跟的人也紛紛下馬。有坐車來的,車子堵住了路,後面的人過不去,眼看程墨越走越遠,心裡焦急,叫嚷起來。

 車馬堵住那人也很焦急,馬能牽著走,車子過不去,若是北安王上馬,他兩條腿怎麽跑得過四條腿?那是要掉隊的啊。

 雙方都焦躁,口氣都很衝,說著說著便罵了起來,接著大打出手,雙方的小廝也上前幫忙,一時拳腳紛飛,後面的人紛紛倒退。

 “趕緊的,把車子抬走,別堵路啊。”一個鹽商模樣的人叫帶來的護衛把馬車抬走,可是打群架的人殺傷力太大,護衛無法近前。

 前面的隊伍快看不見了,後面的人不幹了,情緒激動的擼袖子就要上,怕被誤傷的躲在遠處破口大罵,一時間,這一片亂成一團。

 路到前面分兩個岔口,程墨放緩腳步,阿飛心裡明白,湊上去道:“左邊。”

 程墨拐進左邊的青石板路,兩邊民居大多是獨門獨戶的小院,按製不能臨街開門,只有一個小酒門扉洞開,門前一枝青色酒幡迎風飄揚。

 程墨在小酒樓門前停步,抬頭看了看,走了進去。

 周征跟在侍衛們的馬屁股後,一路吃土,來到這裡。程墨在東城轉的時候,一派繁榮景象,他還暗自心喜,在他治理之下,才能繁榮,百姓安居樂業,待程墨回京,皇帝問起遊玩的見聞,只要程墨提一句揚州繁榮,便足夠了,他升遷指日可待,調入中樞有望。

 可走著走著,他覺得不對勁,這是往西城去的路啊。他心裡焦急,想了幾個方法阻止,又自我否決了,程墨並沒有召他隨駕,他自己跑來,無論用什麽方法,都免不了被質疑。要怎樣才能光明正大現身呢?

 其實程墨早知道他跟在後面,只是懶得應酬他,裝不知道而已。

 周征不是急智之人,還沒想出可行的辦法,程墨已走進小酒店。

 小酒店地方狹小,只有六張矮幾,一張還缺了一角,幾上油漆斑駁,年代久遠。自從官帽椅流行大江南北,矮幾逐漸淪為配角,只在馬車上,或是榻上等狹窄的地方才用,大多數人換了官帽椅和八仙桌等家具。

 像小酒樓這樣沒有用八仙桌和官帽椅的,少之又少。

 掌櫃兼小二、夥計是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見來了客人,佝僂著腰迎上來,道:“小郎君裡面請。”

 程墨隨意挑一張矮幾,在席子上坐了,道:“老人家,來兩角酒,兩樣下酒菜。”

 “小郎君請稍待。”老人應著,看了程墨一眼,青年身著錦衣,舉止非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為什麽會到他這小酒店?他心存疑慮,很快打了兩角酒,拿兩碟下酒菜過來。

 程墨給自己倒一杯酒,酒是濁酒。

 “某獨飲無趣,老人家不如坐下一起喝兩杯,如何?”

 老人頗覺意外,可一對上程墨黑寶石般澄澈的眼睛,頓時覺得安心無比,有這樣一雙澄澈眼睛的人,怎會是壞人?又怎會起意害他?

 他應了一聲,再拿一個杯子,在程墨對面坐下。

 程墨給他滿酒,道:“老人家,你年紀這麽大,為何不在家含飴弄孫,還要出來做營生?”

 老人面色黯然,長歎一聲,道:“老漢只有一子,前些年得急病死了,留下一個十五歲的孫兒。孫兒懂事,去年去沈家鹽場做工,沒想到做不到三個月,也死了。”

 “死了?好端端的,怎麽會死?”程墨瞳孔縮成針芒。

 老漢流下兩行濁淚, 道:“抬回來已斷氣了,老漢為他收斂,發現他滿身青紫,竟是被人活活打死。”

 “老人家為何不上告?”

 “告什麽呀,沈家鹽場,是州牧的大舅子沈三開的。”

 “翡翠居的東家也叫沈三。”程墨腦中浮現沈三那個大得離譜的肚子,難道是同一個人?

 老漢歎氣,道:“是他。他是揚州城最大的鹽商,鹽場有一兩萬個鹽工,可他為富不仁,鹽場每天的勞作很重,只要活沒乾完,就會被打。我那孫兒,只有十五歲,力氣小,那天中了暑,天晚還有一半活沒乾完,便被活活打死了。”

 程墨的眼睛縫了起來,道:“除了你孫兒,還有別人被活活打死嗎?”

 “怎麽沒有!只是他們都不敢上告,前段時間來了個周禦史,就在老漢這小酒店中,得知老漢孫兒的事,央求老漢把那些家裡死了人的鹽工找來,說是要為我們申冤。可是過年後,周禦史卻不見了。有人說,周禦史回京啦。唉,當官的都沒好人哪。”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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