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人一陣聳動,目光刷的一下都移了過來,非但張小凡,連帶著宋大仁都有些不自在,不過蘇炎卻是剛好相反,誰盯著他,他也向誰望去,凌厲的目光下,到沒有幾個人再敢看他了。不過蘇炎的舉動倒是讓邊上眾人更是一陣感歎,而幾個注意到他修為的前輩更是差點叫出聲來。 田不易坐在那裡,聽到到眾人的感歎聲,心中湧起一種揚眉吐氣的感覺,不過目光落到張小凡身上時,臉色又黑了下去,一旁的蘇茹知丈夫心意,對蘇炎和宋大仁道:“你們站過來。”
宋大仁應了一聲,當先走過去。蘇炎也默默地跟在他背後,只有張小凡還孤零零的站在那裡。
陽光從玉清殿的大門照了進來,灑在張小凡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孤獨的長影,帶著一絲異樣的淒涼。
道玄真人面無表情地向下望去,只見在兩邊人群之間,一個少年孤零零站在那裡,眼光中有微微的緊張和畏懼,甚至連他的雙手,也緊緊握拳。
這個當真便是當年草廟村裡那個資質平凡的遺孤嗎?
他在深心處,歎息了一聲。
“張小凡。”道玄真人緩緩地叫了一聲。
張小凡身子仿佛輕顫了一下,慢慢跪了下來,低聲道:“弟子在。”
道玄真人看著他,道:“旁邊這些前輩,都是我正道中的高人,今次也是為你而來的。這位就是天音寺的主持普泓神僧,坐在他旁邊是也是天音寺的神僧普空上人,還有焚香谷的上官……”
道玄真人不能失了禮數,自然要把後面那些大名鼎鼎的人名都說上一遍,但張小凡卻沒有心思聽下去了。
“張小凡,”道玄真人緩緩地道:“現在我問你幾件事情,你要老實作答。”
張小凡低聲道:“是。”
道玄真人仿佛在斟酌著語句,半晌,慢慢道:“此次東海流波山之行,有天音寺道友指認你在和奇獸夔牛交手之時所用的道法,竟是天音寺從不外傳的‘大梵般若’真法,可有此事?”
張小凡沒有說話,頓時玉清殿上的氣氛,仿佛也有些微微的緊張。
蘇炎感覺心裡懸了一塊大石頭,緊張的看向周圍,確實發現,幾乎所有人都看著張小凡。目光轉動間,卻發現一雙熟悉的眼睛,心中一暖,情不自禁的向著那人微笑著點點頭。另一邊,陸雪琪感覺心都快蹦出來了,連忙低下了頭。
空氣中,仿佛也有些什麽無形的東西在輕輕地跳動著。
仿佛時間也定格在這一刻。
然而,張小凡的聲音卻慢慢的在這沉默的時刻響起:
“是。”
“什麽?!”
頓時,大殿之上一片嘩然,雖然早也料想到了這個答案,但從張小凡口中說出之後,天音寺僧人之中卻依然是神色激動,只有坐在前面的普泓、普空,包括站在他們身後的法相,臉色絲毫不變,默然無語。
而青雲門這裡,田不易的臉色越發難看,宋大仁等人的臉色也是蒼白之極。蘇炎盯著那道身影,雙手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緊緊握住。
道玄真人皺了皺眉,目光微微向天音寺普泓神僧處掃了一眼,卻只見在眾門人的激動神色中,普泓上人卻緩緩合上了眼睛,擺明了暫時不會開口。
道玄真人在心中冷冷哼了一聲,轉過對著張小凡,抬起手向著喧嘩的眾人示意安靜。
“我問你你身上的大梵般若真法,到底是從哪裡學來的?”道玄真人眉頭一鄒,
對張小凡問道。 此言一出,眾人立刻緊張了起來,這其中關鍵,隱約牽動了當今正道兩大派系私底的暗流,這個答案,必定乃是石破天驚!
張小凡啞口無言,眼前的景色仿佛又回到了多年之前,自己面對著那個老和尚,小小少年倔強而堅定地對他道:“知道了,我死也不說!”
死也不說!
死也不說……死也不說……死也不說……
只見張小凡沉默地跪在那裡,許久也沒有說出一個字。
道玄真人瞳孔收縮,冷冷道:“你還不從實說來?”
刹那間,周圍的世界,一片沉默,但卻仿佛化作了無邊巨大的無形之牆,把張小凡夾在中間,冷冷地擠壓著。張小凡慢慢覺得喘不過氣來,可是,他始終還是沒有說話。也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堅持什麽吧?
“砰!”一聲大響,眾人吃了一驚,張小凡也抬頭看去,卻見是道玄真人手掌重重的往茶幾上一拍,霍然站起,眉頭緊皺,顯然動了真怒,喝道:“孽障!你莫要以為你不開口,我就拿你沒辦法!”
張小凡身子一顫,臉上神色複雜之極,但終究是沒有開口。蘇炎的手卻突然放開了。
道玄更怒,氣極反笑,道:“好,好,好,你這個孽障,今日我就讓你……”
“掌門息怒!”突然,一聲呼喊從青雲門弟子中發出,頓時青雲門中一片聳動,眾人失色。道玄真人坐鎮青雲垂百年之久,威勢向來無人敢當,不料今日竟有人膽敢攔阻於他,此時連張小凡也轉頭看去。
一片嘩然聲中,蘇炎排眾而出!
田不易顯然沒想到蘇炎竟敢為了張小凡,頂撞道玄真人,激動之下,竟然站起。不顧蘇茹的拉扯,踏前一步,剛想說話,卻好像觸動了什麽記憶,什麽都沒說。
在道玄真人的錯愕的目光中,蘇炎盎然而立,淡然開口:“掌門師伯,大竹峰弟子蘇炎,有話要說。”
張小凡凝望著這道熟悉的身影,鼻中一酸,就在這大庭廣眾之下,流下淚來。淚水滴在這玉清殿乾淨的地板上,顯出深深的痕跡。
道玄真人向周圍看了一眼,只見那些其他門派的道友目光紛紛看來,隻得冷冷道:“好,你說罷。”
蘇炎的聲音異常平靜:“掌門師伯,我同我師弟從小長大,對他最為了解,他從小到大善良淳樸,堅韌沉穩,修行刻苦。在大竹峰的時候,也是為我等犧牲最多。”
“況且,小凡在空桑山萬蝠古窟和東海流波山上,與魔教余孽殊死爭鬥,各位正道道友都有眼見,絕非是魔教內奸。此刻,有外人在場,小凡或有難言之隱,請掌門師伯三思而行。”
說完,蘇炎臉上露出一絲決然:“小凡絕對不是潛入我青雲門下的內奸!弟子蘇炎,願以性命擔保!”
眾人一時都被震住!
一旁的張小凡更是深深的低下了頭,只有地板上淚痕,不斷增多。
“等等!”突然,一個聲音打斷了蘇炎的話。眾人看去,卻是坐在天音寺兩位神僧下首,焚香谷那位複姓上官的老人,只見他面容瘦削,身材頗為瘦長,連說出來的話,也有些尖銳。
“這位小兄弟說的外人,多半便是指我,還有普泓道兄、普空道兄以及眾位同道吧?嘿嘿,青雲門出了這麽一檔子事,虧你們還自居天下正宗,難道連個交代也不要讓我們看到嗎?”
蘇炎聞言,一聲冷哼,旋即豁然轉身:“說的好,是該給個交代,但是要交代,也是給天音寺各位神僧,上官前輩,你恐怕越俎代庖了吧,再者,事情還未弄清楚,前輩便妄下結論,未免欺我青雲無人了!”
“你!”上官策大怒,霍的站了起來,大殿上眾人眼睛碎了一地,誰也沒想到,青雲突然冒出這麽個弟子來,一點不給上官策面子,這可是當眾打臉,還打的呱呱作響,一句越俎代庖,頂的上官策面色通紅。
一時間大殿上鴉雀無聲,就連田不易也愣住了,他還真沒想過,這個弟子說話這麽衝,不過他心頭卻是大快,不關他梵香谷屁事,這廝也來橫插一杠子,田不易看著他就不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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