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牌碧光流離,映的蘇小北的臉色陰晴變幻,忽悲忽喜。 盡管迫不得已,這塊玉牌最終還是到了自己的手上,但他怎能甘心受製於人,唯命是從,不明不白為這番僧辦事效力呢?尤其是這番僧連哄帶騙無效之下,就開始暴力逼迫,肯定心存歹毒之念,說不得半路上就有什麽飛來橫禍也未可知呢?
不行,決不能聽憑他的指揮擺布,得想個辦法擺脫掉這個麻煩才好!
他腦子一轉,忽然想到:他與這番僧本來就萍水相逢,不知底細,現在既然已經知道這塊玉牌是不祥之物,那大不了等下走遠點扔掉就好了,到時候山高水長,天空海闊,他上哪去找自己呢!
是了,就該這樣辦!不過眼下最要緊的,就是趕緊離開這片是非之地,擺脫這個外域番僧的糾纏。
一會的功夫,他就打定主意,特意長歎一聲,低眉順眼地問道:“大師,您有什麽吩咐嗎?”
“當然!”那番僧從來狡詐多疑,目光閃爍之間已然看穿這少年在跟自己裝腔作勢,不過眼下還需要這小子幫忙,是以不動聲色,繼續說道:“等下,你將這玉牌放進懷裡,然後沿著路直接走,路上要是碰見任何人,都不要說自己有這件東西,也不要說你見過我,知道了嗎……”
“知道了!”蘇小北不敢遲疑,急忙誠惶誠恐地點頭,剛想拔腿就走,忽然轉念一想,要是表現的太過焦躁,讓這番僧看出破綻就不妙了,於是沉住氣,接著問道:“大師,您還有什麽吩咐嗎?沒有的話,我這就走了!”
“吩咐嘛,是沒有了,不過有些話嘛,還是要說清楚的,你可仔細聽好了……”那番僧目光如刀,似笑非笑道:“我告訴你,你心裡想什麽我全都知道!不要妄想半路上把這玉牌扔掉,也不要妄想我找不到你,你身上已經沾染了青蚨香的氣味,所以最好老老實實的,這樣對大家都好,也省的我多造殺孽!”
見這番僧已經識破了自己的心思,蘇小北頓時有些心灰意冷,不過他畢竟心智堅強,明白輕言放棄的後果就隻能是任人宰割的下場,於是堅定意志,裝瘋賣傻道:“大師哪裡的話,小子能為大師辦事,那是上輩子積攢了多大的功德才有此殊榮啊,又怎敢陽奉陰違,說一套做一套呢?”
表完忠心,他話鋒一轉,滿腹狐疑地問道:“隻不過,大師您能不能告訴我,這青蚨香是什麽東西啊?”
“可以!”那番僧正好想借機敲打,於是慢條斯理地說道:“這青蚨香,乃是用無數青蚨子母蟲混合沉水香搗製精煉而成,其香寡淡如菊,人畜稍微沾染一點,即便風吹日曬,水淹火燒,也可保半旬時間不會消失。用特有的聞香蟲追蹤,即使遠隔千裡,也能精確無誤的找到,除了產量實在太少了以外,實在是修道界中追人尋物的上佳秘藥。小子,你現在可以仔細聞聞自己身上的味道,看看本座是不是虛言欺誑於你……”
蘇小北聞言,半信半疑,立即低頭閉眼,仔細感受衣物散發出的氣味,果然有一股淡淡的雛菊花香鑽進鼻翼。他聞到這股花香,心中的懷疑盡去,想到:我身上果然有這樣的香味,那照這番僧所言,應該就是所謂的“青蚨香”了。隻是這香氣的特性真如他所說的,那我豈不是無處可逃?
一想到這裡,他神色陡變,原本堅定的信心也不由得動搖起來。隻是這情況雖然糟糕,但還遠沒到最後關頭,他焉肯就此投降認輸,說不定這番僧的話九真一假,
這香味等下就沒有了呢?況且,自己是什麽時候沾上了青蚨香的呢,怎麽完全沒有察覺呢?難道…… 他深吸了一口氣,定了定神,穩住了情緒,方才睜開眼睛,問道:“大師果然金口玉言,隻是小子不明白,這青蚨香如此珍貴,我是什麽時候沾上的呢?”
“小子,你是想問,你是什麽時候中招的吧,哈哈……”那番僧見其色變,心知敲打的目的已經達到,非常得意地大笑了起來,毫不遮掩地解釋道:“那塊玉牌上,被我塗滿了青蚨香,這下你該明白了吧,哈哈……”
“果然如此……”蘇小北隻是稍微轉動一下腦筋,將海音法螺塞進懷裡,又拿出玉牌端詳,就已經明白過來。這玉牌上塗滿了青蚨香,落到自己的懷裡,那自己的衣物上肯定也連帶著沾上了。依照這青蚨香的特性,在半旬時間之內,自己不管走到哪裡都會被其找到,若是自己敢半路扔掉,那等他找到玉牌再找到自己,到時候肯定沒有好果子吃!
好高明的手段,這一下就讓自己束手無策,心思白費了,果然薑還是老的辣啊!
隻是,對付自己這樣的無名小卒尚且要動用心機,可見此人平日裡,定然也是胸有城府、老奸巨猾之輩!
看來,這下自己貌似隻能乖乖聽話了!隻是,不甘心呐,萬一、萬一這番僧的話裡摻了假呢……
雖然明知不大有這種可能,但他依然抱有希望,隻是暫時的消沉是免不了的。他嘴角泛苦,乾笑道:“大師手段高明,小子佩服!大師還有什麽話,就一起都說了吧,也省的時間久了耽誤了大師的大事……”
“想明白了就好……”見少年情緒低落,那番僧便覺十分的快活,當下喜笑顏開,點點頭,繼續危言恫嚇道:“當然,你要是不信邪,非要自尋死路,動那些歪腦筋,到時候可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你要知道,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智慧就是一個笑話。更何況,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飯都還多,走過的橋比你走過的路都還長,在我面前耍心眼,無異於關公面前耍大刀。不過嘛,你要是認真完成我交給你的任務,自然有天大的好處等著你……”
這番僧也知道,不能光給巴掌不給棗,威逼之後再來個利誘,才能讓人死心塌地的幫自己辦事,哪怕空口無憑也好,最起碼要給人一個念想嘛!
想了想,他說道:“小子,你不是想要做神仙嗎?隻要你能走出這個峽谷,三天之後本座自會去找你,到時候玉牌還在你的身上的話,本座就傳你一門修道法訣,圓了你這個心願,你看怎樣?”
“當真?”情緒低落到谷底的蘇小北乍聽番僧此言,驚喜頓生,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連忙問道。
“本座自修煉以來,從來不說假話,又何必騙你這個乳臭未乾的小娃娃!”那番僧滿臉不屑道:“我說的話當然是真的!”
這番話他說的面不改色,頗有點自欺欺人的味道。若是三天過去,這玉牌還在這少年手裡,那自己就等於是瞞天過海,獨吞了這件寶物。跟這件寶物比起來,傳授門修道法訣又算的了什麽呢?何況,光有法訣在手,沒有明師指點, 沒有丹藥輔助,沒有法寶護身,想要修煉出點名堂來,簡直就是難比登天。想做神仙,想都別想。
蘇小北一介平民,當然不知道裡面的彎彎繞繞。但是見這番僧說的堅決,他又不由得懷疑起來,畢竟剛才還在威脅自己,轉眼之間又要誘惑自己,這其中轉變的速度之快、落差之大,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裡面有古怪!
難道說,他這是在哄騙我死心塌地的為他辦事?想想大有可能,這番僧老奸巨猾,如何肯發善心,現在嘴巴一張,說的天花亂墜,自己又沒法驗證真假,到時候事情辦成了,他便是不給,自己難道能拿他怎麽樣嗎?說不得還要殺人滅口,毀屍滅跡呢……
他又想到,手中這塊玉牌,仙子曾說過,天下多少人為了它而死的不明不白呢?這玉牌就是不祥之物,若是拿著它,半路上遭遇了什麽變故,自己趕赴了黃泉,哪裡還用的著什麽好處啊?
越想越是害怕,就在這時候,忽然聽到一個聲音戲謔道:“金剛智,你也忒小氣了點,要別人替你送死才給一門修煉法訣,這西荒白馬廟的臉都被你給丟乾淨了!小娃娃,你倒不如把那塊牌子交給我百裡春秋,我可以收你為徒,到時候別的不敢說,換你個長生不老還是穩穩當當的,豈不比給這禿驢當替死鬼強的多……”
那聲音飄飄忽忽,悠遠綿長,仿佛弦拉二胡,又似刀鋸原木,五音不調,怪腔怪調,嘎嘎吱吱,難聽到了極處!
UU看書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UU看書!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