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寫得很不錯,我們走吧!”趙佳胤說道。 “趙兄,你還沒寫呢!”唐亞森認認真真地又重複了一遍,加強了語氣。
眾人心裡又是一歎,唐亞森這一次抓到了趙佳胤的軟肋,這一刀是準備非捅不可了。
“剛才我可沒答應跟你比試。”趙佳胤微微一笑,說道。
大家腦袋裡面突然有點發暈,想了想也真是,唐亞森一個人喊著說著要比試,還沒等趙佳胤答應,就急急忙忙地寫起了字,現在趙佳胤不想寫這個字,唐亞森還真的沒轍。
唐亞森的臉一下子變得青白色,兩隻手都捏成了拳頭,看得旁邊的人都捏了一把冷汗,唐亞森不會直接就上演全武行吧!
“趙佳胤,”唐亞森一字一句地把趙佳胤的名字念了出來,說,“不管你的字寫的怎麽樣,我覺得你都應該接受我的挑戰,我不希望看到高陌陌找的男朋友是一個縮頭烏龜,還是一個玩文字遊戲的縮頭烏龜。”
高陌陌臉色一變,“唐亞森,你苦練那麽多年的字,難道就是為了找人比試?”
“當然不是,比試只是練字的一個附加功能,但是不比試的話,又怎麽知道自己的水平高低呢?”唐亞森說得振振有詞。
“唐亞森,你……”高陌陌還想爭論,被趙佳胤拉住了。
“好吧,好吧!別吵了,我來寫,我來寫。”趙佳胤不耐煩的揮了揮手,走了過來。
旁邊的韓松忍不住笑了出來,因為在他的角度看上去,感覺很像一個爸爸,被自己的兒子追著要玩具,時間長了極度不耐煩的表現。
這種語氣當然也是因為趙佳胤上半輩子有過一個兒子,這種不耐煩的語氣其實是帶著一種寵愛的表現,趙佳胤就是在管兒子的時候,無意中形成的這種口氣。
唐亞森也感覺到了趙佳胤語氣聽著怪怪的,但是也沒有往心裡想。
大家都好奇地看著趙佳胤,心裡默默的想,他的字究竟會多難看。因為想要超過唐亞森的字基本已經不可能了,能夠把自己的特色寫出來,那也不錯啦!
趙佳胤輕輕垮垮的站在那裡,一點也沒有唐亞森的氣度和嚴謹,心中卻默默歎了口氣,自己想要找死,怪不得別人。
趙佳胤取出了一隻最大號的筆,筆下的毛都快有10厘米長了。趙佳胤也懶得磨墨,直接在硯中倒了許多墨汁,手中的筆如同長鯨吸水一般將硯中墨汁吸的七七八八。
那麽大的筆,這是用來寫字還是畫畫呀!大家都很好奇,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寫字的。
只有唐亞森的臉色有點不太好看,如果不是來戲耍自己的話,能夠用如此大的筆,這個人的水平一定不會很差。
趙佳胤揮毫潑墨,眨眼之間,已經在偌大的宣紙上寫了4個大字,真的非常之大,這個尺寸直接可以拿來做店裡的招牌了。
“告老還鄉。”韓松不自覺地把4個字念了一遍。
大家都圍著這幅字,左看看,右看看,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因為大家都不知道這幅字到底好不好。在座的,除了唐亞森,沒有人專門去研究過書法欣賞,因此面對這一副並不是中規中距走楷書路線的字,大夥都抓瞎了。
“我說韓松,你覺得這個字怎麽樣?”
“不知道!我又不懂書法。”韓松說的理直氣壯。
“那到底是誰勝誰負啊!唐亞森,你自己說說看,趙佳胤的字好不好?”
唐亞森的臉色有點奇怪,嘴巴裡面喃喃自語,
聽到有人喊他,這才反應過來,“啊,哦,這這字不錯,真的挺不錯的。” 不錯?大夥兒重新圍著字,欣賞了幾遍,好像真的很不錯。4個字很大,有的下筆墨很重很重,墨都勻開來了,有點毛毛的感覺,但是有的筆畫卻呈枯墨狀態。整體看上去,蒼勁有力,非常古樸。
“那,到底誰贏了?”有人問道。
“趙兄的字不錯,快趕上我了。”唐亞森看了趙佳胤一眼,飛快的說道。
哦,大家明白了,還是唐亞森的字比較厲害。大夥兒回過頭再看看唐亞森的字,不錯不錯,工整又明亮輕快,應該是極好的。
“趙佳胤,你怎麽說?”有人又問道。
這個比賽沒有裁判,當然不能聽一個選手的話,另外一個選手的意見也很重要。
“差不多吧!審美這種事情,一向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只要你覺得好,所有人都覺得不好也沒關系,他就是好的。”趙佳胤笑著說道。
唐亞森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一點,趙佳胤的字別人都不懂,但是練了20年的他不可能不懂,他真的很難相信,有人在二十幾歲寫出了這種字,這個字已經不比他師傅差,用筆靈活放縱,行筆恣意妄為,在這幅字中,唐亞森能看出一種恨不能夠報效國家卻不得不告老還鄉的無奈。自己比他差了不止一籌。
“對,趙兄說的對,審美這種事情一定要自己說了算,我投趙兄一票,這幅字如果掛在家裡,感覺很不錯。”韓松說道。
“我投唐亞森。”
“我投唐亞森。”
“我投趙佳胤。”高陌陌的投票。
“我投唐亞森。”
3:2,唐亞森取勝。
唐亞森得意洋洋的看了趙佳胤一眼,你的字寫得再好有什麽用,大家不認可你呀!
門口突然擠進了一大堆人,緣緣堂原本是很冷清的,來了一堆年輕人就已經很不容易了,沒想到又來了一群中老年人。這群中老年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滿頭銀發的老人。
“你們不要看豐子愷的書畫簡單,其實很不容易,越簡單的東西,如果越有味道,那它的價值也越高。”銀發老人邊走邊說。
身後的幾個人紛紛點頭稱是。
路過這邊的時候,其中一個中年人咦了一聲,“慕老,你看這幅字,挺有意思的。”
這一堆人,回過頭一看,嘩的一下都圍過來了。
唐亞森突然臉色一變,自己馬上想到了一個可能,這一堆人可都是一把年紀,生活經歷非常豐富的人,又出現在這種文化氣息非常濃厚的地方,多半都是懂書畫的,要是他們一開口,那這次比試的輸贏就要被顛倒了。
“不好意思,這幅畫我要收起來了。”唐亞森立馬把自己那副《將進酒》給收起來了,只要不被對比就好,萬一哪個人嘴欠,兩幅畫一點評,這戲就沒法收場了。只有一幅字,就不怕了。
“沒事,沒事,我們就看看這副字,那副沒意思。”有一個中年人擺了擺手,隨口說了一句。
只是這一句,卻讓唐亞森氣的下不了台,這算是什麽意思?我的字就那麽不堪,不入你的眼睛?
“不錯,真的很不錯。”
“非常有意思,很久沒見過這種字了,告老還鄉,這種想告而又不想告的味道都在這個字裡了,你們好好品品。”銀發老人點評了一下。
“確實有意思,哎,這字怎麽沒有落款?”
“對哦,沒有落款。”
“你們看,筆墨都還在,墨汁都沒有完全乾透,這字是剛寫的。”
這一堆中老年人抬起了頭,狐疑的掃過幾個年輕人,然後又看向坐在旁邊的店員,這幾個店員都是女士,大家都一起搖了搖頭。
“請問寫字的人去哪裡了?”一個中年人走到店員面前問道。
去哪裡了?不就是在你面前嗎?韓松他們心中奇怪的說,但是這群人看上去不是普通人,這群富二代們也不願意隨便在這裡唧唧哇哇的吵鬧。
“諾,就是那個小夥子寫的?”店員回答了她的話。
“小夥子?”問的人回過頭來掃了一眼站著的幾個小夥子們,“你不要跟我開玩笑,這個字是小夥子寫的?我跟你說,這個字沒有40年的功力他寫不出來,這小夥子才幾歲?怎麽可能。”
“我親眼看他寫的,就在3分鍾前,愛信不信。”店員覺得很委屈,這年頭說真話也有人不信了?
“小夥子,這次真的是你寫的?”銀發老人慈祥地問道。
趙佳胤無奈的點了點頭,這個風頭自己真的不想出,萬一被人誤解為書法天才,想要悉心培養,那可就耽誤別人的時間了,因為自己根本就不是什麽天才,自己只是個庸才。
“我有點不敢相信,要不,你落個款吧!”銀發老人說。
趙佳胤只能無奈地在這旁邊寫了一行小字:桐城趙佳胤於緣緣堂書。
這一群中年人的眼光全都變了,原本以為寫這字的人不是60也有50,有點意思,恰如其分,因為這字還沒到大家風范,在書法界還不能稱家。
但如果換成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學習,那味道就完全不一樣了,這代表什麽?代表一個絕世的天才,練字最需要時間的累積,年紀輕輕已是如此成就,若是再好好培養個10年20年,這書法界還有誰能壓他,成家只是最保守的估計,開一派之先也不是沒可能。
趙佳胤一看他們的眼神就知道他們的想法,心中苦笑不已。
“年輕人,你師從何人?”銀發老人問道。
“老大爺,我沒有師父。”趙佳胤只能老實的說,師承來歷這個事情不能隨便瞎編,書法界就這麽多人,一查一個準。
中老年人們突然之間臉色大變,沒有師承,這小夥子的天賦在他們看來,又往上拔高了一級,而且沒有師承,那不是撿現便宜的時候嗎?不過慕老在這裡,誰也不敢在他面前開口收徒,慕老才是書法大家。
“小夥子,實話說,你的天賦很高,搞得我都不敢開口收徒了。”慕老說道。
旁邊的眾人深以為然,收一個天賦高的年輕人當徒弟不算什麽, 但是徒弟進門的時候已經登堂入室,離你不遠了,那就很尷尬了,不知情的人說一聲管教有方,知情的人肯定吐槽你臉皮厚。
“小老頭在書畫界薄有小名,如果小夥子不介意,我想收你為徒。”慕老說道。
年輕人們一臉的激動,收徒,這種事情多少年都沒見過了,都是電視機裡面演的橋段,沒想到在現實生活中上演了。
慕老遞過一張名片,上面寫著三個字,慕雲傑。
趙佳胤倏然起敬,這可是書畫界有名的前輩,當代少數幾個能夠在幾大拍賣行開專場的人。趙佳胤作為書畫愛好者,自然也聽說過。
“慕老,我仰慕你很久了。”趙佳胤激動的說,“不過我能不能考慮幾天,因為最近我剛畢業,事業還沒有穩定。”
啥?拒絕了?慕老的同伴們都驚呆了,慕老可是書畫界的一面旗幟,如果要拜師父,慕老不僅是這群人中最合適的,甚至也是整個中國最合適的人之一,這個小夥子就這麽放棄了,而且小夥子明顯是知道慕老的身份的。
不過高陌陌的同伴們可不懂慕老的地位,只是覺得有點遺憾,這個趙佳胤明顯沒有按照劇本走。
唐亞森內心波濤起伏跌宕,慕老他當然認識,自己的師父們極為推崇的一位當代大家,自己當年想入門而不得,沒想到這個趙佳胤卻一口婉拒了,這可是慕老啊。唐亞森真的想大喊一句,放開趙佳胤,讓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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