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海燕正在計算思考其中的利益差價，嶽恆的聲音響了起來:“許總，我已經查到了，年前有一個其他公司的並購案例，一家小小的手機廠，擁有完整的低檔機成產線一條，整體打包隻用了400萬元，看來這個電子廠也不值錢。”

　“對，我查到的資料也顯示，這條生產線只需要上百萬左右便可以重新打造一條，沒必要去話費那麽多精力收購。”郭曉柔也說道，“那到底是怎麽回事?收購方的目的也許不在這裡。”

　“啪”許海燕把這份合同扔在了桌子上，“客戶的目的就是這張合同。”

　郭曉柔一把拿起這份合同，仔仔細細的看了起來，看了三遍之後才恍然大悟，驚訝的說道:“難道問題就在這些芯片上面?難道這些芯片有價無市?”

　嶽恆接過合同，看了一遍。

　“這些芯片確實有價無市，錢老板把這份合同一轉手，就是數百萬的收入，也許這就是為什麽那張利潤表上會出現那麽多非主營業務收入的原因吧。”許海燕想起了剛剛過手的利潤表，裡面非營業收入很高，許海燕根據自己的經驗特意調低了，還以為這個數據是假的，錢老板為了讓電子廠多賣錢而特意調的，沒想到這個數據竟然是真的。

　“這份合同是趙佳胤發現的。”許海燕補了一句。

　郭曉柔和嶽恆再一次被趙佳胤給嚇到了，怎麽什麽功勞都有他的一份，3個資深投行分析師都被他一個毛頭小夥子給比了下去，如果不是許海燕把他當親弟弟，這面子上可就過不去了，說不得得好好諷刺他一下。

　但是現在許海燕臉上滿滿的都是驕傲，看著兩人震驚的樣子，許海燕越加的開心和自豪，仿佛在炫耀自己的一個寶貝一般。

　“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小趙真是讓我打開眼見。”嶽恆不鹹不淡的誇了趙佳胤一句，心裡面有點不是滋味，自己名義上是趙佳胤的師父，但是趙佳胤卻沒有把自己當過師父，現在徒弟的風頭蓋過了自己，心裡能好受嗎?

　“那我們……”郭曉柔問道。

　“我們把資料整理一下，該拍照的拍照，該記錄的記錄，回頭我們的傭金合同我會讓那個客戶重新簽一份。”許海燕嚴肅的說，這次竟然被自己的客戶擺了一道，如果不是趙佳胤聰明，也許自己就被當槍使了。

　4個人整理好東西，匆匆的離開了。

　錢老板盛情邀請大家留下來吃飯，不過許總拒絕了，吃頓便飯沒什麽問題，但是很多問題都是從吃飯開始的。中國人飯桌上談事情，也是從飯桌上拉交情的，有了交情，難免就會失去了自己的職業立場。

　4個人在開發區旁邊找了一個3星的賓館住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4個人坐在一起吃了一頓早飯，蘇南的早飯和江州的早飯沒有任何區別，口味上倒是沒有任何不適。三個人就昨天的事情，好好的誇了趙佳胤一頓，昨天的表現，趙佳胤無可挑剔，業余專業知識上面也許有所欠缺，但是這份眼光和細心，完全足以勝任投行的正式工作。

　今天的第二站是在愛華電子廠北部的一家公司，名字為星火軟件。

　這家公司租了一幢小樓，底下是一間店面，樓上是辦公室，弄的不倫不類的，倒像是一個小作坊，製作軟件的小作坊。

　星火軟件這家公司實在是太小了，小到他們整個公司的收入都沒有許海燕的工資收入高，員工倒是有10個人，一看他們白皙的臉色和瘦弱的身體，就知道他們就是傳說中的程序猿。

　9個程序猿，1個後勤，就是整個隊伍的全部，而他們所有的資產也就是這些程序猿。

　如果不是這家公司和愛華電子廠非常近，如果不是雷雷公司的某個高層和這個小公司的某人有所牽連的話，雷雷公司是萬萬不會接下如此小的項目，小到只能掙點路費。

　“趙佳胤，這個項目就交給你了，你自己看著辦吧。”許海燕都沒興趣了解這個公司，一點點興趣都沒有，整個公司一眼就看穿了，沒有任何油水可言，全部打包賣掉了只能賣幾十萬，交易傭金更是忽略不計。

　嶽恆和郭曉柔也是一個想法，雞肋，連雞肋都不如，雞肋還棄之可惜，但是這家公司棄之卻一點也不可惜，因此兩人也搖了搖頭，認同了許海燕的決定。

　三個人打定了主意，坐在椅子上，一動也不動，仍憑趙佳胤處理，反正他們是評估價格，具體評估出來，如何交易，賣給誰，都不是他們的問題。

　趙佳胤一看這個環境，也是樂了。雖然說英雄不問出處，但是英雄總是能夠逆流而上，顛倒乾坤，而這家公司成立了3年，沒有任何起色，最後只能打包賣掉，說英雄誰也不信。

　比爾蓋茨也是從車庫起家，戴爾也是從車庫起家，很多偉大的科技公司都是從車庫起家，但沒有一家偉大的公司會在車庫呆上三年，偉大的人，只要給他們一個機會，他們就會一飛衝天，翱翔於天際。

　趙佳胤打量了一下這幾個公司的程序猿，笑道:“你們說說看，你們都有些什麽有價值的東西?”

　這家小作坊的核心員工:馮永良，美工:孫宏偉，程序猿:席海，吳學池，李旭東，周恆。

　清一色的健康不良，沒有一個人擁有一個比較強壯的體魄，如果刻薄一點形容的話，這裡就是一個難民營，或者說是一個傳銷場所。

　馮永良臉色一變，心中似有怒氣，卻不得不把氣都壓了下來:“我們公司擁有好幾款軟件的專利權，我來演示給你看。”

　馮永良打開了一台筆記本電腦，然後打開了某個程序，程序上面跳出了一個模擬手機的彩面。

　“這是一款模擬軟件，可以在電腦上模擬手機的界面，我們寫程序就是在這款軟件上面做的。”馮永良臉色倨傲的說著，解釋著。

　“你看這款軟件，”馮永良指著模擬軟件中顯示的花花綠綠的圖案說道:“這是我們的通信錄，還有記事本，鬧鍾，短信系統……”

　馮永良打開了一個有一個的軟件，花花綠綠的，看上去很是醒目。馮永良的臉色一直都是冷冷的，倨傲的，解釋的時候帶著淡淡地嘲諷。

　“這些軟件都是我們團隊辛苦三年的作品，可以說市場上的其他產品功能性都沒有我們的強大，你看看，這些產品的專利可以值多少錢?”

　趙佳胤躺在椅子上，安靜的看著馮永良的表演，臉上一直是淡淡的笑容:“哦?說完了，還有沒有其他的?”

　“其他的?你先說說看，我們的專利值多少錢?我聽說你們雷雷公司一直是業界的標杆，是國際有名的大公司，怎麽今天就讓你一個小毛孩子主持。”馮永良的怒氣再也憋不住了，這麽一個小毛孩子，竟然也敢在自己面前擺譜，特別是在自己的專業面前。

　他根本就不懂程序，不懂編程，怎麽可能看懂我的作品，看懂作品的價值。馮永良憤憤不平。

　“你也說了，我們雷雷公司是國際大公司，我們每一單生意都是幾百萬起步，大的乃至數十億，所以人手緊張，只能派我這個小毛孩子來了。”趙佳胤嬉皮笑臉的說道。

　“你……”馮永良怒氣值直接MAX了，“你這是嫌我們公司小了?你知道不知道我們這些軟件的價值?市面上的軟件都沒有我們的好。”

　“呵呵，”趙佳胤冷冷的一笑，“你的軟件既然那麽強大，那你怎麽不去賣錢，賣給聯想啊，賣給波導啊，你為什麽不賣錢，不去盈利，偏偏要賣掉你的公司呢?”

　“這……”馮永良語塞了，他沒想到這個小夥子一眼就說中了自己的軟肋，自己的軟件雖然功能很強大，但是一直賣不出去，大手機廠商擁有自己的開發軟件，不屑用自己的，小廠的手機檔次太低，運行不了自己的軟件，而且小廠也不願意付高額的專利費用。

　“行了，別擺弄這些軟件了，這些軟件在我眼中，屁都不是。”趙佳胤懶洋洋的擺了擺手。

　“什麽?”

　“你太過分了。”

　趙佳胤此言一出，幾個程序猿都急了，這可是自己辛辛苦苦的作品，是自己的孩子，怎麽容忍別人如此詆毀呢。小夥子們幾乎要拔拳相向了。

　“如果你們這幾年乾的都是些這種玩意，我給你們公司的評估是……0，沒有任何的價值，當然了，你們的程序能力也許還值點錢，直接賣人吧。”趙佳胤搖了搖手指，鄙視的說道。

　“你給我滾， 滾……”席海大聲的咆哮著，衝著趙佳胤吼著。

　聲音之大，驚動了另外一個房間休息的許海燕。

　“小趙，有什麽問題?”許海燕問道。

　“沒問題，放心好了。”趙佳胤大聲的回應著。

　“馮永良，你們自己慢慢尋找賣家吧，當然我認為你們最為正確的事情就是大家化整為零，找工作去吧。”趙佳胤站了起來，伸了一個懶腰，向隔壁房間走去。

　“等一等，”馮永良再也坐不住了，他豈能不知道賣公司又多難，重資產的公司容易出手，買回來虧本的幾率要少，輕資產的公司很難出手，因為這種公司的所有資產大部分是無形的，比如技術，人才，用戶，或者專利。一旦他的技術被其他公司所超越，或者被其他技術替代，那原本高高在上的價格也許一夜就分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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