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手到位後,眾人由徽玉真人帶領前往流璃的住地。而看到氣勢洶洶的一幫子人,一些愛看熱鬧的百姓也是聞風遠遠跟隨。 另一側,正在切菜的流璃有些心神不寧,總覺得有什麽大事要發生一般,這種感覺讓她顯得有些煩躁,幾次差點切到自己的手指。忽地她聽到到門外來了許多人,頓時一驚,她的修為不算高,但百米之內的風吹草動還是能知道的,居然被摸到了家門口而渾不自知,即使自己大意了也不可能漏掉十幾個人吧。忽地,又有幾十人出現在感知中,這次沒錯,在百米左右感覺到的。一連串的事情讓流璃秀眉緊蹙,她決定出去看看,可有一人比她速度更快,那就是她的弟弟流雲。
當時,流雲正在屋中等待開飯,聽到門外有人聲,好奇的他馬上就跑了出去。
瞧見一群人來勢洶湧,而且當頭兩人很是怪異,身上穿著沒見過的服飾,其中一個中年男子手拿一枚黃紙符,嘴巴一張一合,好像在念叨什麽。而他身後的那些人手中也提溜著棍棒。正待出聲詢問時,一道話語先聲奪人。
“此子與妖魔為伍,定非善類,將其拿下!”徽玉真人指揮道。
聞言,幾個凶神惡煞的大漢就向著流雲走去。他們都是劉府護院,臨行前老爺吩咐他們萬事聽從那道長所言,如今自是不敢有所違背,所以即使覺得幾個人欺負一孩子很不光彩,還是硬著頭皮上了。
突然,場中風雲突變。“我看誰敢!!”一聲厲喝響起,那幾個大漢便被打飛出去,而一女子閃現在他們面前,不是流璃又是誰。
徽玉真人見到來人,眼露精光,同樣一聲大喝:“妖孽,還不現形。”同時雙手捏了幾個道決,一道青光便射向了流璃。
接下來的一幕讓眾人目瞪口呆。只見流璃的身姿一陣模糊,就化作白氣消散了,接著一個風華絕代的女子呈現在眾人面前,皎若朝霞,灼似芙蕖,冰肌藏玉骨,瓠犀發皓齒,螓首淡雙蛾,三千銀絲隨風動,琥珀雙眸勾人眼。見到如此佳人,他們隻癡迷了一瞬便恐慌了起來。銀發金眸,一對狐耳,三條尾巴,這哪是人啊,分明是妖怪。隻有幾人與眾不同:面上無喜無悲的徽玉,眼裡掠過褻光的林煜,茫然不知所措的流雲。
見自己的偽裝被破除,流璃俏臉一片霜寒,心中卻百味交雜,既有對身前之人的憤恨,也有真相敗露後的恐懼。她不敢回頭去觀察弟弟的神態,她怕,她怕看到弟弟那疏遠害怕的眼神,所以她死死地盯著眼前的道士,企圖轉移自己的注意力。而且那道士,她也回想了起來,甚至可以說印象深刻,正是昔年傷過她的那人。
“喲,我道是誰呢,這不是以斬妖除魔為己任的徽玉老兒嗎?怎麽,過去這麽年,修為一點沒有精進啊,是否傷天害理的事做多的緣故?”聲如鶯囀,沁人心脾,但所說的話盡是嘲諷之言。
這話卻是點中了徽玉真人的死穴。要知道他看上去像是中年,其實已經百歲有余,而金丹期的他享壽一百五十載,剩下的時間若不能再做突破,那便是等死了,這讓自視甚高的他如何能接受,所以他墮落了。昔年徽玉也曾立誓除魔衛道,如今卻是為了一己私欲,用妖丹去換取別的修士手中的天材地寶。同樣,收下林煜這個弟子和他一起回京,也是為了能得到林府的供養。
惱羞成怒的徽玉真人大吼:“妖女,昔年不慎讓你逃脫,今日我便要斬殺了你,以匡扶天地正道!”其大義凜然之態,
言之鑿鑿之語,倒真有幾分那麽回事。 “顛倒是非,不分黑白,最討厭你們這種虛偽嘴臉了。要打便打,何須多言。”流璃嘴中不屑,心中有些凝重,「那老家夥與我修為相仿,逃是沒問題,但弟弟怎麽辦?」
一旁的劉錚回過神來,發現兩方一言不合就要開打,他可不管什麽正邪之爭,隻想知道自己兒子能否救回,於是高聲道:“流姑娘,可否請您高抬貴手放過犬子。若行,老朽便不再為難於你,甚至可以將他們勸回。”
盡管流璃有些同情那垂垂老矣的劉錚,但這法術已覆水難收,於是直言相告:“自作孽,不可活。若不是他雇凶傷人,又豈會有此一劫。老者,你可以準備後事了。”
“妖言惑眾,分明是你勾引劉公子不成,暗害於他,現在卻倒打一耙。劉員外,與貧道一起誅殺此獠,也算是為令郎報仇了。”徽玉真人急忙說道,他可不想這個“盟友”半途退縮。
劉錚本來萬念俱灰,準備打道回府,可一聽那徽玉所言,眼裡頓時燃起仇恨的火焰。他已經不考慮誰對誰錯了,隻想讓那害了他兒子的女人陪葬,旋即一點頭,恨聲道:“好,但憑真人吩咐。”
聞言流雲不幹了,爭辯道:“你們怎麽不分青紅皂白呢,明明是那劉顯做錯事遭了報應,姐姐一點錯都沒有。要說你們應該找我才對,要不是因為我,姐姐才不會傷他呢。”剛剛的那段時間裡,流雲想到了很多。他想到了與姐姐一同歡笑的畫面;想到了姐姐繃著臉教訓自己的畫面;想到了自己傷心時姐姐柔聲安慰的畫面。那許多的記憶終化成了兩個字――“信任”,他選擇相信自己的姐姐。他不懂那麽多,他只知道一點,無論外貌怎麽變,那都是自己最親最愛的姐姐。
聽到自己弟弟出言相助,流璃感動萬分,眼含晶瑩,但為了不連累他,還是向眾人作出解釋:“這一切都是我的獨斷專行,與流雲無關,他也是受我蒙騙,還請你們不要為難他這個小孩子。”
“哼,他與你這妖女生活在一起,必定也是妖邪。”徽玉睜眼說瞎話,以他的道行當然看得出流雲是人,隻不過瞧見那流璃十分護著他,為了讓其投鼠忌器,這才想將流雲給拖下水。說完,也不給流璃辯駁的機會,抽出背後的寶劍,挺劍直刺。流璃見狀來不及多說什麽,隻能出招抵擋。
兩人於流家小菜園中,你來我往,氣勁翻騰,好不熱鬧。流璃顧及周邊之人特別是身後流雲的安全,想轉移戰場去別處打,可那徽玉真人著實陰險,他早已洞察流璃的意圖,每次都朝著流雲那方向出劍,這讓流璃咬牙切齒的同時也頗為無奈,隻能和他在此處相鬥。兩人的修為相差不遠,徽玉百無禁忌,流璃瞻前顧後,此消彼長之下,流璃自是落入下風。隨著時間推移,身上的傷痕也漸漸多了起來。
流雲瞅見自己姐姐身上的血痕,不由大急,想要上前幫忙,又怕拖累姐姐,隻得手足無措地呆在原地。他看著遠處那些熟悉而又陌生的人們,一個個或是厭惡,或是忌憚,或是冷漠,就是沒有一人肯上前幫他們說一句話。年少的他不明白,為何那些平時熱情的鄰裡要置身事外冷眼旁觀,就因為姐姐是他們口中的“妖”嗎?忍不住的流雲爆發了,他聲嘶力竭地大叫:“為什麽要這樣,我們明明沒做什麽壞事。誰能來幫幫姐姐啊!!”
“大哥,流璃姐,我們來助你。”突然,遠處人群中一陣騷動,卻是房子曦與他父親房中梁領著一些人往場中趕來。患難見真情,小胖子的義氣之舉感動了流雲漸漸冰冷的內心,抹了抹眼角的淚水,流雲感激地嗚咽著:“房叔,房小胖,謝謝,謝謝你們。”
徽玉真人怕事有變數,見流璃被他纏住,於是大聲吩咐道:“徒兒,你且帶人擒下那小賊。劉員外,你派些人攔住外頭那些搗亂者。”兩人會意,林煜帶著幾名護院,繞過正在激鬥的兩人去捉拿流雲,而劉錚則領著仆人擋住房氏父子。
流璃見狀心急如焚但又無能為力,她長歎一聲,一邊示意雙方停手,一邊妥協地對徽玉說:“我若自刎於此,可否放過流雲。”
聞言,徽玉真人停下手,狹長的雙眼一眯,思量了片刻才道:“可以,將你的妖丹交出,貧道便放過你們。”同時一揮手示意林煜他們停下。
“以三清之名起誓,這樣我就把妖丹給你。”流璃不信他的話語,逼他立下誓言。
“哼,你有資格談條件嗎?”徽玉冷哼不屑,他答應,隻是怕那流璃魚死網破罷了,而且他心中還另有算計。
“你不答應,我就自爆妖丹,誰也別想好過。”流璃威脅道。
徽玉真人皺了皺眉,接著三指並攏向天,臉色肅穆地說道:“三清祖師在上,弟子徽玉在此起誓,若得此狐的妖丹,就饒過其與其弟,否則身死道消。”
“不!不要啊!!姐姐,我不要你死!!!”聽見她倆對話的流雲哭喊著向流璃跑去。
“別過來,流雲,別過來!”流璃大聲呵斥。可流雲不管不顧,跑過來抱住姐姐的腰,嘴裡不住地懇求著:“姐姐,你別死...姐姐,你別死...”流璃見狀無奈,輕輕地在他頭上一撫,流雲就暈了過去。望著猶自掛著淚珠嘴裡呢喃著什麽的弟弟,流璃眼中露出疼愛之色。隨後身子一震,嘴角溢出絲絲鮮血,一顆泛著紫光的珠子就從她的檀口中飛出,落到了徽玉真人手中。“我已經切斷了與妖丹的心神聯系,可以放過我們了吧。”流璃轉過頭,冷視著徽玉。
“放過?對,我只會將你們擒住,然後讓別人動手。”徽玉真人獰笑著說道,話中含義竟是連流雲也不想放過。
似是料到了這種情況,流璃並沒有憤慨對方的不講信用,甚至輕笑出聲。美人一笑百媚生,而徽玉真人卻是從頭涼到了腳,趕緊催動全身真氣製住手中妖丹,可那妖丹先行一步脫離,重重地撞在他胸口。“噗”,猛地噴出一口血,徽玉真人臉上閃過狠厲之色,全力一劍殺向流璃姐弟,竟是寧玉碎,勿瓦全。一劍刺入全無利器入肉之感。“哼,又是幻術。不過你也別想好過。”徽玉真人改刺為撩,一劍斬在要逃逸的妖丹上。“哢嚓”,妖丹上出現了一絲裂縫,飛行速度慢了下來。“哼,不夠嗎。”徽玉真人強自催動真氣,泄憤般連砍數次,妖丹化為片片碎屑。吐出一口濁氣,徽玉真人馬上盤坐在地上調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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