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午後,陽光灑落,映襯著斑駁的樹影,風兒輕撫,發出“沙沙”的響聲。寂靜的樹從間,一少年郎行走於其中,身姿挺拔,面如冠玉,不正是流雲嗎。 與眾人享受完午間飯食,流雲安頓好小璃,便一人進了山中。朝夕打坐,午前鍛煉,午後入山,這便是他除了吃飯睡覺外的每日活動了。
放輕腳步,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這些都是石磊教會流雲的,隻不過因著修煉的優勢,現在已經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了。忽地,流雲的左耳微不可查地動了下,緊接著,便如那離弦之箭,飛快地朝著聲源奔去。
熟練地避開樹木,流雲追著眼前的獵物不放。仔細一瞧,在他身前的是一隻灰色的野兔,此時正驚慌失措地逃跑著。但它的速度比起流雲相差實在太遠,沒幾步就被流雲追上了。
流雲右手成爪,抓向野兔的後頸。野兔似有所感,在流雲的手快要臨身之際,後腿發力一蹬,來了個小角度地轉折,這也是它一直仰賴的逃命手段,然而今天它可沒那麽好運了。
在野兔轉向跳起來的一瞬間,流雲的另一隻手迅速探出,一把掐住它的脖頸。心中默歎一聲:「安息」,流雲手上一發力,“哢嚓”之聲響起,野兔蹬了幾下腿,便沒了氣息。
要說起初之時,流雲也是學著用陷阱來捕獵的,而後隨著身體能力的徐徐增強,就直接徒手上了。弓箭那玩意兒他也會用,不過沒石磊那麽熟練,而且比起遠程射擊,他更喜歡這種面對面的較量。
抽出腰間的樹皮繩,將野兔綁好,掛在皮帶上,流雲繼續在山中溜達。其實一隻野兔已經夠了,現在,他隻是想再多看看這兒的景色和朋友,因為他已經決定,幾天后就出發離開這兒,尋找幫姐姐恢復的法子。
行至一處,流雲的腳步停下了,掃了眼身後,口中低喝一聲:“出來吧!”
說時遲那時快,一抹黑影疾速從草叢中躍出撲向流雲。流雲一個側身,躲了過去。再一瞧,場中出現一隻吊睛白額大老虎,體長丈許有余,四肢粗壯,身軀健碩。此時的它微微下蹲,口中低吼,一副蓄勢待發的樣子。
流雲見狀也是雙腳左右岔開,兩手前後分錯置於胸前,做出搏擊之態。
一陣清風拂過,卷起了地面的黃葉。如同得到開始信號般,老虎猛地朝前衝去,接著人立而起,鋒利的虎爪呼嘯著拍向流雲的腦袋。流雲也不躲,伸手截住它的前臂,使它不得寸進。見奈何不了對面的人類,老虎一聲怒嘯,竟是直接後腿發力,張開利齒咬向流雲。流雲甚至能聞到那口中的腥臭之氣,不過他可沒興趣給這個大家夥檢查口腔衛生,一個膝撞頂向老虎的下巴。“嗷嗚~”老虎吃痛一聲,向後退去。
這時,流雲卻是笑了,“怎麽,大花,見到老朋友就是這麽對待的嗎?”
而先前還威武雄壯的老虎聽得這句,立馬溫順得如同家貓,跑過來靠在流雲腳邊輕蹭。原來它就是流雲想要見的“朋友”。
一年前,流雲與石磊一同進入深山捕獵,不料被一隻猛虎襲擊。本來以兩人之力要圍殺它並不困難,可流雲提出要獨自一人試試。在他強硬的態度下,石磊隻能依他所願。流雲借著靈活的步伐與那隻老虎纏鬥,期間險象環生,身上都被劃開了好幾條口子。良久,興許是認為得不償失,那隻老虎最終退走了。
那之後,石磊也允許流雲一人行動了。而流雲幾次入得深山,都遇見了這頭老虎,
兩人搏鬥數次。流雲從開始的處於下風,到不分軒輊,再到稍勝一籌,最終力壓對面,一人一虎竟打出了感情,以至於流雲最後打敗它的時候也沒下殺手,反而還給它起了個名字,叫做“大花”。 此處便是大花經常活動的區域,流雲來這就是為了見見老朋友的。
……
夕陽西下,為山丘鍍上一層金色。流雲與大花敘完舊,正踏在歸途上。隻是觀他的表情似有些惆悵,也是,都要離開這片令他倍感溫暖的土地了,能開心起來才怪呢。想到再過兩座山就是村子了,他的愁思又重了幾分。
“咦?怎麽有焦味?遠處好像還有呼喊聲。”流雲可不認為這是錯覺。要知道他築基之後,感官敏銳了許多,對環境的變化也更能察覺了。
「該不會是村子出事了吧!」流雲心中一驚,竭力向著村中奔去。
當流雲趕到村中時,燃燒的房屋,驚慌的婦孺,抗爭的男人,眼前的一幕幕讓他勃然大怒。這裡可是他第二個家,家園被毀,他怎能不怒,怎能不驚。望見自個兒的屋子離出事地點較遠,松了口氣的他便衝了上去,與那些入侵者交起手來。
……
時間倒回之前,那時流雲還在山中,村中也平靜如同往日。
屋頂上,石磊正在敲敲補補,他今天下午沒有去打獵,而是在修葺房屋。忽然傳來的叫囂聲讓專心作業的他一愣,探出腦袋一瞅,村邊來了十幾個臉生的大漢,在那呼呼喝喝的。見此,他迅速下了房頂,進屋裝備好弓箭後,這才跑過去查看原委。
與此同時,村中其他的人也發現了異狀,不免有些慌亂。老村長見識廣博,知道事有不妙,安撫眾人後,先組織婦孺集中起來遠離那處,隨後又帶領村中的青壯男子抄著家夥和石磊匯合。
兩方相遇,只見那十幾個大漢各個身帶血腥,凶神惡煞,或是手持大刀,或是腰揣匕首。除了神態有些疲憊外,一看便是不好惹的貨色。
其領頭一男子更是彪悍,臉型粗獷,側臉有著一道傷疤,配合面上的血跡更顯猙獰。再觀他身上,套著件虎皮大衣,領口敞開,露出結實的肌肉,其上還有濃密的胸毛。此時的他晃著手裡泛著寒光的精鐵大刀,一臉蔑視之色。
“老朽乃這兒的村長,不知幾位有何要事?若是想討些水喝,老朽可送你們些,並且指明出山之路。”范老說著,有些警惕地望著來人。
“嘖嘖,討水喝?你當我們臭要飯的!知道這是誰不?許州寅虎堂的老大――雷虎,江湖人稱奪命虎刀。見了我們老大,還不快快將村中值錢的事物與年輕的女子雙手奉上。”其中一人叫嚷道。
話說這寅虎堂乃是一夥響馬,活動於許州境內。由於其首領雷虎武功不錯,他們行動又比較迅捷,屢屢靠著地利逃脫官兵的追捕。可他們貪心不足,竟然劫了官銀,這可捅了馬蜂窩了,他們搶的那可是上供國庫用的銀兩,許州刺史當即下令全力追剿。
寅虎堂的好日子這下到了頭,不僅贓物全數被繳,成員也死了大半,雷虎勉強帶著剩余的手下躲入白嶺山脈中。而許州刺史見供銀繳回,也就沒下令搜捕雷虎他們,隻是發出了通緝令,畢竟白嶺太大又連接多個州不方便搜尋。而雷虎等人沒有退路,隻能企圖翻越白嶺山脈,到達別的州,以圖東山再起。然而在行進過程中竟然發現了個村子,這讓雷虎一行人大喜過望。
「如果有了這處作為根據地,以後就不用怕官兵了。」雷虎心中已有搶奪之意,不過出於保存僅剩的實力,他決定還是先觀察下再說。這就有了先前一幕。
另一邊,村中眾人聽得對面的囂張之語,不由大怒,還是在范老的壓製下才沒動手。范老直直地盯著那夥響馬,講道:“諸位若是想在這兒稍作歇息,老朽自會好生招待。可若是不速之客,也休怪老朽閉門謝客了。”平淡的語氣中所蘊含的憤怒卻是誰都感受得出的。
雷虎那手下還想說什麽,卻被雷虎製止了,粗啞的聲音自其口中傳出:“老丈,我雷虎想借你這地一用,可否?”話雖說得漂亮,但眼中的寒芒透露著濃濃的威脅之色。
“諸位真的不願放過我等山野貧民?這裡可沒有什麽財寶器物。”范老也不想和他們起衝突,但若是真的逃不過,他也不會苟活安生,而是會帶領眾人奮起反抗。 這亦是他的性格,不然當初也不會罔顧危險去到外頭。而且他也看出這些人來者不善,答應他們無異於與虎謀皮。
“這麽說,你是不願借咯?”雷虎加重了語氣,說著一對豹眼又掃向了身後的那些人,沉聲問道:“你們呢?也和這老頭一樣?”
“我們都聽村長的。”
“對對,你們就是群強盜,土匪。”
“想搶就明說,真當我們怕你。”
“……”
范老沒有阻止村民們的群情激昂,顯然是準備抗爭到底了。而那些選出來的村民,可都是經常在山中與野獸糾纏的老手,自然不會太過懼怕對面的匪徒。
“哼,敬酒不吃吃罰酒。兄弟們,我們上。男人老人都殺了,女人孩子留下。”眼中嗜血神色一閃,雷虎毫不猶豫地下了殘忍的命令。
忽然,“咻”的一聲,只見一支利箭插在寅虎堂其中一人的腦袋上,竟是一擊斃命。回頭一看,原來是石磊在對面還沒反應過來前,先聲奪人,把對面拿弓的家夥乾掉了。
雷虎見了,火冒三丈,自己的手下本就不多,如今又少了個。瞧得對面那黑炭又要搭弓,連忙抽刀向他撲去。寅虎堂其余眾人見狀也一齊衝向對面,更有人點燃火把丟向村中。
顧不及救火,村民們奮起反抗,其中居然還有范老的身影,真是老當益壯啊。
火星迸濺,廝殺叫喊,山谷的寧靜被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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