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她若生我便生 一顆璀璨的小珠子在地上滴溜溜的散發著金色毫光。
領屍童子指指那顆珠子又指指自己。
“你是說,這顆珠子能幫到你嘛?”王質強自支撐著屍體,看著懸在半空的領屍童子問道。
小童子點點頭。白眼珠轉動,他腳下的地上開始淌出一片水漬,緩緩幻成一段話。
“我本是個初生的童子,因為出生在陰年陰月陰日,是純銀肢體。被那個姓孫的道士擄來,祭煉成了領屍童子。現在他死了,但是他下在我承光穴裡的禁製還在,待他七日還魂之時,就是我魂飛魄散之日。能救我的只有你和那顆珠子……”
“醃臢惡人,作惡多端!”蕭言眉頭一皺,罵道。
山谷之內,死的死傷的傷,只剩下王質和蕭言獨面這個童子。王質點點頭,怎麽說這個領屍童子也算救了他們一命,當幫則幫。
“我該怎麽幫你?”王質問道。
地上的水漬又改,“那顆珠子的力量實在是太可怕了,我不敢靠近,我需要你接引它上面的一絲純陽之力,破掉我承光穴裡的禁製。”
“好說。”王質點點頭,強自走過去拾起那枚他仙師喬妙所留的仙珠。
其實這枚功成果不能成為一顆珠子,因為它上面有很多莫名的紋理,更像是一枚果核。
蕭言目光深邃的盯著他,一時之間對這個年輕人更加的看不穿了,他身上怎麽會藏著這麽一顆力量精粹的仙珠?這個少年到底是什麽來頭?他曾經又有怎樣的機遇?這些疑雲飄蕩在蕭言心頭,讓他對這個人起了濃濃的好奇心。
珠核上一抹煞氣一閃而沒,讓這枚珠核少了一絲,多了一點汙濁。當然這點汙濁有若大海裡的一點浪花,不足為慮。王質伸指在珠核上運氣一揩,一抹跟他同根同源的力量接引在兩指之間。
這股力量至剛至陽,又純淨無比,是喬妙自己成仙之後都沒來得及消化的天地道果的本源力量。只是一絲就叫王質雙指如夾大山,他抬指點在領屍童子的頭頂承光穴,一抹黑色煞氣驟然而散。
就這麽簡單的破去了那個三花境界的茅山道士的禁製。
遠處傳來一聲雞鳴,大山開始複蘇。領屍童子白白的小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而他的身體卻像失去了很大的力量一樣,猛然從半空中墜了下來。
童子開口言道,“謝謝,我現在終於可以不是半人半鬼的活著了……”那是一種釋然。
蕭言疑惑的問道:“那你現在到底算是怎樣的一個存在?你是一個活人嘛?”他知道祭煉屍童這種邪異的道術狠辣無比,要讓活人吞鉛服砂,斷然沒有不死的道理。
“我現在雖然還算是一個異類,但我想我以後可以有一個名字了。”小童說出了自己小小的期許,他身上的淫邪之氣已經煥然一空,口吐人言,聲音稚嫩。
“好了我要走了,我要完成我最後一次使命,帶這些屍人回家。”小童說道,隻抬頭向那邊幾具屍體看了一眼,那些背屍僮子就好像心領神會一般,跟著他走入了深山之中。
“那個人,我會報答你的!”
一句稚嫩的童音傳來,王質怔怔的看著遠方,回頭看著滿地狼藉。一場秋雨襲來,山谷裡的血跡被衝刷成一汪血水,血色彌漫,好不淒茫。
王質緊緊地捏住那顆仙核,心中愧道,“師父事情因我而起,我不能獨善其身,這些人的傷勢很重,要救他們只能動用您的力量了。”
“先救人吧。”王質沉重道。蕭言點點頭,跟在了他的身後。
一個仙人的力量精粹,輔以王質的《玄黃甲背圖》的穴位醫用,將一種凡人從昏迷中救醒過來還是不難的。
但過程是漫長的,王質自身狀態也極為的不好,蕭言幾次勸他先調理自身,他就是不理。強撐著體內一口真氣,接引仙核力量,穩住了一個個昏迷在地的家衛傷勢,又將林子華從昏迷中就醒。
他嘴角溢著鮮血,一步走向了倒在血泊中的呼延鳳。
“鳳兒,哥哥欠你的,我本該最先救你,但我不能……你若是死了,我便陪你,倒也無憾……”他心中念出這麽一段話,終於體力不支,暈倒在呼延鳳身上。
他這一暈,再醒來已經是兩日後了,眾人已經轉移到了一處山洞裡。
王質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打量著在場的眾人,點了一下人數。
“十七個………”他眼角劃過一滴淚珠,他的心性堅強,在走出大山的第二個夜裡就動手殺了人。他眼睛都沒眨一下,因為他知道你不殺人人就殺你,但是因為他死了十幾個曾經並肩作戰的面孔,讓他一時之間心中梗塞。
山洞裡死氣沉沉的,所有人都想霜打的茄子一般,一臉喪氣。
林子華走了過來,遞給他一個水囊,“醒了?別傷心了,都過去了。”
王質抿了一口水,輕輕地點了點頭,“鳳兒呢?他怎麽樣了?”
“呼延狀況還算穩定,只是一直高燒昏迷不醒,你要去看看嘛?”
王質堅定的點了點頭,他手裡還死死捏著他師父的仙核,“帶我去看看。”
林子華看看他蒼白的臉色,心頭也是一緊,好聲道:“我帶你過去看看,你先調養好身體,在想著救呼延吧。”
“不!”王質吐出了一個字。林子華知道拗不過他,而且呼延的情況的確不容樂觀。
兩人進了山洞裡邊的一個小室,看模樣是臨時鑿出來的,呼延鳳就躺在一處石台上。面色火紅,離近了都能感覺到她身上的一股熱浪,依舊昏迷不醒。
蕭言就守在一旁,面色憔悴的看著她。
蕭言看著兩人進來微微頷首,對著林子華說道:“眼下我們在想秘密進京已經不可能了,我已經飛鴿傳書給我四爺爺,他回來這裡接我和呼延。到時候你們撤去馬車,走官路進城,就不會有什麽事端了。”
林子華無奈的點點頭,他現在的這個車隊已經無力再保護這位大人了,好在現在離東都洛陽不過一百多裡地。有大人四爺爺這位北朝供奉在,可保大人平安無事,而且快馬一日進京,或許也能起到一些出其不意的效果。
只是就沒有先前那般神不知鬼不覺的潛入進城密謀大事來得效果好。
這裡邊關節一時說不明白,而且王質一點都不會知道。他只是密切的注視著躺在石台上的呼延鳳,心中五味雜陳。
一滴淚珠滾落,他輕輕地觸了一下呼延鳳的臉頰,燙的他指尖生疼,“鳳兒……”
“你能救她嗎?”蕭言見識過王質為人指壓療傷的場景,知道他這門功夫醫效很厲害,出聲詢問道。雖然他在呼延鳳這件事上已經對王質,起了很大的敵意,甚至是反感。
“她若能生我便能生,她若是死了我便也死。”王質沒有直面回答他的話,他抓起呼延鳳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頰上,體會著她滾燙的體溫。
“你們先出去一下,我要為他療傷……”
呼延鳳的身體裡,一股攻入心臟的屍毒正在作祟,而她體內還有一股炙熱無比的力量也在燃燒,在她的血脈之中一直同那股屍毒做著抗爭。
這股力量有若赤紅焰火,正是宋廉那日所見,被他稱作“大鳳火魂”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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