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按穴問病 春去秋來,寒暑相送。轉眼間三個月過去了,眼下是夏末秋交的時節。四野正是青山綠水,草青羊肥,藍藍的天上有候鳥盤旋,矮矮的山腳下都是小橋流水人家。
馬上要到秋忙了。
王質當日去山谷簾洞裡聽教,學了一篇《小練氣決》,三個月來每日夜裡勤修不輟,山間草木精粹,日月光華被他吞吐修煉,藏納腹中。此時他的丹田裡已經有了一團鴿子蛋大小的氤氳真氣。
不多,但是將將夠用。自打他修煉真氣之後,每日神清氣爽,身子輕靈了不少,又站了三個月的樁。現在虎步攀緣,靈猿上樹,一等一的矯健。
他現在已經把《八背甩手》練得純熟無比,弓師父見他底子打好了又傳了他一套《七路伏虎拳》。鄉裡人見他一日比一日厲害,都以為是弓師父教的厲害,誰都沒想到他還有另一番更大的機緣。
王質以前練完功夫根本沒有力氣動彈,有了真氣相輔相成,又把腰馬合一、氣勁合一的訣竅徹底融會貫通,每日練功打樁已經遊刃有余了。
不誇張的說,他現在一個打八個精壯大小夥子不成問題。
王質每日白天練武,晚上吐納修煉,辰時午時誦讀經書,學認穴位。有不懂得了,便積攢起來,一並到夜裡潛去山洞裡請教老仙家。或有融會貫通了,也去找老仙家檢驗印證一番,再請求傳授些別的。
《玄武甲背圖》已經被他爛記於心,老仙家又傳他三百余頁的穴位醫用,現在他已經粗通怎樣去利用真氣指壓穴位治病救人了,隻是苦於沒有人去驗證。
閑時他便去山裡打獵,每次都收獲頗豐,隱隱然成了村裡的第一的獵戶。
皮毛一般他拿去城裡換錢,買些書讀,肉留著自家吃,還有余的送去鄰裡鄉親,幾個月下來他在鄉裡竟然也頗有些威望了。
這一日王質閑暇,一心想找個人試試自己指壓治病的醫效怎麽樣,他母親常年風寒咳嗽,他卻還不敢跟母親說,也不敢拿著自己母親的病當兒戲。
總得先找一個好點的由頭解釋自己為什麽突然學會了指壓穴位治病,然後再有一個成功的案例,去說服母親也說服自己有了治病救人的能力。
他這般打算,鬼使神差的摸到了阮小蠻家的後院,此時她爹爹出外打獵了,家裡只剩下阮小蠻一人照看還在玩泥巴的弟弟。
阮小蠻家是個有菜圃的小院子,圈著一圈小籬笆,王質在後院籬笆外扯著嗓子喊她。
“小蠻!哥哥來看你了哇。”話剛喊出來,王質自己都臊了個大紅臉,自己真是有點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的感覺。
不過阮小蠻顯然是沒有想到從來不給自己好臉色的小哥哥會來找自己,此時她正百無聊賴的坐在院子裡看著自己弟弟玩泥巴,當真是想東想西。
聽到王質叫他,騰地站起來,欣喜地跑到後院,甜甜的叫了一聲,“質哥哥!你找我啊。”
“嗯。”王質臉紅撲撲的,卻強自假裝嚴肅的點點頭,“那個……我,找你有些……有些正事!”
“質哥哥,你怎麽了?說話怎磕磕巴巴的啊?”阮小蠻疑惑的看著他,大眼睛撲閃撲閃的。
王質不知怎的被看的心虛,心裡充滿了負罪感,心想自己拿阮妹妹做試刀石真的好嗎?埋著頭,吭哧道,“那個沒什麽,有些噎住了,我先進院子再同你說。”說著手在矮籬笆上一搭,輕輕一躍就進了院子。
“哇!質哥哥,
你現在身手真好,怪不得村裡人都說你打獵快跟我爹爹一樣厲害了。”阮小蠻捂著小嘴驚詫道。 “嗨嗨,小意思啦,我來找你……”說到這裡王質突然抬頭看她,阮小蠻雖然有點山裡孩子的不拘小節,但是對自己青梅竹馬的情哥哥是極為的容易臉紅,此時兩個人都是霞飛雙頰的大眼瞪小眼。
“小蠻,你相信哥哥嗎?”
“質哥哥你有什麽事說吧,我都……我都依你。”阮小蠻絞著辮子說道,一旁玩泥巴的小阮郎則是滿臉疑惑的看著姐姐,好似從未見過姐姐這般小女人模樣。
王質嗆了一口口水,連忙擺手,“不是什麽都依我,我是問你相信我嗎?”
小蠻咬咬嘴唇,“相信。”
“咳,那就好,小蠻你知道吧最近我都在跟弓師父練武。”
“嗯。”
“他不僅教我功夫,還教了我認人體穴位。”王質打定主意拿弓老師父先做擋箭牌,畢竟連他自己都沒想到自己會一夜之間天上掉下兩個師父來,有弓師父這個明面上的師父來擋著,他那個“不能跟外人道也”的師父也就能很好的隱瞞下去了。
反正武功跟經脈穴位分不開家,沒人會刨根問底的跑到弓師父那去問。
“嗯,然後呢?”
“你知道人體的每個穴位都有不同的功用的,有的能傷人,也就有的能醫人。”
阮小蠻像個聽話寶寶是的隻管點頭,“嗯,我聽過老先生可以用針灸穴位治病的。”
“嗯……我的意思是,我也可以用這個治病了。”王質說的十分沒有底氣。
“嚇,真的?太好了。走吧!我們趕緊去給姨娘治病啊!”阮小蠻腦子小迷糊,拉著王質就往外跑,也不管她親弟弟了。不得不說女生外向啊。
王質一把又把阮小蠻拉了回來,磕磕巴巴的說道,“那個我是還不太確定自己治病的功夫到底有幾分。”
阮小蠻看著王質小心翼翼的窘態,一下就想通了關節,其實大多看起來迷裡迷糊的姑娘,看人心思卻又靈光的緊。
她不避諱自己從娘胎裡帶出來的耳疾,一時間俏皮,竟然大著性子跳起來拍了一下王質的腦瓜,“呔,你是想拿我做練手的小綿羊吧!”
王質被說穿了心思,更加的窘迫了,急急說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還是有幾分把握的。”
兩人拉的小手一直沒松開,王質正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口,假裝無事,突然被一帶。下意識的問道,“你拉我去哪兒。”
“去屋裡啊,難道你想在外邊給我針灸啊?”阮小蠻紅著臉低啐了一口,她想到聽說針灸是要脫衣服的,一時間臉上紅霞滿天,似火一般燒著。
不過她卻冒出一個古怪的念頭來,“我兩從小就一塊兒洗澡,不是早就該看的都看了,該摸的都摸了?呸呸呸,那是不該看的不該摸的。”
王質哪裡懂女兒家那些小心思,就是腦子一暈就進了屋,直到了阮小蠻的小閨房,聞著一股殘留的少女體香,才回過神來。
“那個小蠻,你真願意幫我啊?”王質紅著臉搓著手,說的是勤勤懇懇,可任誰看都是一臉猥瑣樣。
“來都來了……”阮小蠻越說越是蚊語,她已經想當然的把場景想象的一片羞人景光了。
事實上王質腦子裡都是混沌的,連具體怎麽操作都忘得一乾二淨了,腦子裡隻想著哪個穴位通哪條經絡來著。
“那個,我得先摸摸的你的耳骨跟周圍的穴位……”王質小心翼翼的說道。
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女領著一個年若相仿的少年郎進了自己的閨房,並且自己還一心喜歡這個少年。任是阮小蠻山裡姑娘不拘小節,任她知道斷然不會發生些什麽,也是一時身子酸軟站不住了,早就一屁股坐在床上,出氣都有點小緊張了。
畢竟未經人事的處子。
“呸,這人說話怎麽這麽不好聽,什麽就叫先摸摸了……”阮小蠻坐在那小聲嘀咕,卻是默肯了。
“我來了啊。”王質說著顫巍巍的把手伸了過去。
阮小蠻不知怎的心裡有些小失落, “看來是自己想多了,治耳朵應該就是針灸耳朵周圍的穴位,怎麽會脫衣服啊……”
她想著,另一邊那個汗津津的手已經摸上了他的耳垂,天地良心,王質小子真的不知道耳垂是女人身體最敏感的地方。
阮小蠻一個機靈,嘴裡不自覺的就嬰寧了一聲,身子又軟了三分。
王質緊張的腦子混混,阮小蠻那聲輕哼,下意識就認為自己弄疼她了。“怎麽?我弄疼你了麽?這個穴應該不會疼啊?”
“沒有,不是疼……”阮小蠻糯糯的哼了一句。
“那我繼續了啊,你要疼告訴我啊。”王質又小心翼翼的探出手去,在她耳廓上的幾個穴位一一輕按。挨個問道。
“這裡疼嗎?”
“不疼。”
“這樣呢?”
“不疼。”
“我用力點疼不疼?”
“疼。”
……
王質又按了按小蠻面頰和鼻翼兩側的幾個穴位,他不會切脈,隻能用按穴問病的方式來確診病情。
“嗯,好了,我大概知道怎麽治了。”王質噓了一口氣說道。
阮小蠻輕啊了一聲,“還沒開始嗎?”
“嗯,不是……快結束了,快結束了,忍一忍就好了。”王質連忙擺手道,他是怕阮小蠻急了性子,不幫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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