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我騎牛就是了　　王質把阮小蠻拉進了院子裡，細細囑咐她一些事，他已經拿定了主意，誰也改不了了。只是家裡的母親實在叫他放心不下，拉著阮小蠻一直叮囑了半天。

　　阮小蠻心裡是發苦的，任哪一個女孩的心思，都不願意自己的情郎跟一群和自己有仇的家夥，相互照應著上路。可是他也懂事，緊咬著嘴唇沒把自己的心思說出來，只是眸子裡泛著淚花看著他。

　　許久，她問他，“你這麽囑咐我，把你的娘親托付給我照顧，你怎麽報答我?”

　　王質一下被問得怔住了，怔怔的看著她的眼睛。

　　半晌。

　　“我們擊掌為誓！三年之約，三年之後，我必回這裡，娶你過門！”王質認認真真的說道，這句話在他嘴裡說出來已經不是兒戲了。一年前他十五歲年紀的時候，就是談婚論嫁的年紀。

　　阮小蠻緊緊地盯著他。“好。”

　　“啪！”

　　“一掌為盟，天地為證。”

　　“啪！”

　　“二掌為誓，永不違背。”

　　“啪！”

　　“三掌定情，不欺不悔！”

　　三掌拍完，王質深深地看了阮小蠻一眼，轉身毅然的邁開了步子，背後的樵刀遮擋住了他的半面臉頰。

　　阮小蠻看著他出門，身子像泄完了最後的一口氣一般，倚著門框滑坐了下來，眼角走過淡淡的淚痕。

　　王質這邊在院子裡同阮小蠻擊掌為誓，外邊林子華輕輕揮了揮手，一行人七八個家衛就都散去了。也不再收糧了，全都回到那輛華貴的馬車旁邊整裝待發。

　　林子華看似隨口談天一樣的問道，“宋大哥，你說就王家兄弟這身本領，值不值得我奉為上賓?”

　　宋廉已經不用一隻手扶著腕子了，只是先前捏判官筆的右手腕腫了老高，被他藏到背後。恭聲同林子華說道，“值得。”

　　“你看這位兄弟的修為要到什麽境界了?”林子華頭也不回的看著前邊說道。

　　“我看怕是要有合生境界五重天，而且是仙武雙修。”宋廉沉吟了一下，肯定道。

　　“哦?難得一見的仙家道友啊，看他這般年紀就有這等修為，不是有一位好師父，就是遇到了一場天大的機緣啊！”林子華感慨道，說這話的時候他臉上也噙著淡淡的笑意。

　　“嗯……說不定是個天才。”宋廉看著大門裡邊，目光有些深邃。

　　“那就更好了！”

　　“少家主的意思是?”宋廉問道。

　　“我林家怎麽說也是北朝七大家族之一，有這麽好的苗子，我作為少家主當然想的是收入翁中。”林子華回頭對著他淡淡一笑，說道。

　　宋廉一弓手，“如此又要恭喜少家主喜得一員臂助之力。”

　　“哼哼，”林子華不置可否的笑哼了兩聲，淡淡說道，“只要他肯，我就親自去請示家父，直接封他一個捉刀堂執事的位子。”

　　“嘶！”宋廉倒吸一口涼氣，抿口不言了。

　　王質從裡邊走出來，看了二人一眼，說道，“走吧。”

　　林子華臉上微微有些古怪，真是個外來人啊，成天跟自己一幫奴才家衛待在一起，好久沒人會這麽肆無忌憚的跟自己說話了。

　　他也不說話，還故意拉低了半個身位同王質走在了一起。王質自然不會注意到這些細節，他現在滿腦子裡想的是自己這樣不辭而別，母親會不會太過擔心自己，不知道母親從娘家省親回來，看到自己已經走了好幾日了，一時會怎樣……

　　不過主意既然拿定了，就不能再猶豫不決了，比起不辭而別他更不願意面對那種送別的場景。

　　宋廉在後邊低聲問林子華，“少爺，余糧不收了嗎?”

　　“不收了，耽誤太多時間了，再這樣下去，怕那位大人該不高興了。”林子華回道，看著遠處那頂插著自己林家旗號的馬車。

　　他偏頭看了看一邊沉著個臉的王質，笑了笑，“進山打獵吃吧，我想我們這位小兄弟，應該也是一位出色的獵戶。”

　　一行人來到馬車跟前，先前都是一副主子模樣的林子華，第一次恭謹了起來，先是規矩對著馬車一拜，恭聲說道，“公子，我們可以啟程了。”

　　馬車的簾子都沒有掀起來，只是從裡邊傳出個清冷卻又不怒自威的聲音來，“嗯。”

　　這麽簡短的一個音節，叫王質竟然都聽不出男女來。

　　林子華轉身欲走，剛招呼家衛，準備上馬。馬車裡又傳出一個帶著怒氣的女聲來，那女聲中氣十足，說起話來鏗鏘有力，聽聲音就聯想出個英姿颯爽的女將來。

　　“林子華！你耽誤這麽長時間，糧食沒收夠，就領回個這麽呆頭呆腦的小家夥回來?耽誤了我家小……主子的行程，你們林家上上下下幾百顆腦袋都不夠砍的！”

　　林子華面色一苦，像是突然想起什麽十分可怕的事情來，叫他一個如玉風華的公子哥，瞬間如同一個委屈的小娘們一般。苦著臉對著裡邊說道:“呼延奶奶，您放心，耽誤不了的，這位小哥功夫不弱，又是大山出身，有了他在路上照應，我們的行程只會快不會慢的。”

　　王質一時間有些繞不過彎來，看著那頂馬車，真不知道這個聲音的主人到底長什麽模樣，這般的潑辣。

　　“但願你說的不是假的，我現在就想問問你，糧食不夠，你讓我家主子進山吃什麽！”裡邊的那位明顯還不想饒過他，追著問道。

　　林子華支支吾吾的一時不知道怎麽解釋，顧左右而言他，“那個……山裡也有很多野味的，我們大可不用為了糧食耽誤行程……”他正眼睛不定的張望著，眼睛到了王質身上突然一亮，“而且我們這位小兄弟不僅是山裡出色的獵戶，而且是個極好的廚子，庖丁解牛碳烤全羊都不在話下！”

　　林子華不知怎的，對別人都是一副氣定神閑，華貴倨傲的姿態，一聽到這個女聲，就好像遇到了克星一樣，大氣都不敢出。急忙就把王質抻出來，大吹大擂一番做了擋箭牌。

　　王質摸摸鼻子，突然有一股被小人陷害的感覺。

　　“好了，呼延，我吃些山裡野味也沒有什麽，趕路要緊，別為難林公子了。林公子，還請吩咐你的人啟程上路吧。 ”

　　又是那個中性的聲音，聽著就有一種雍容的氣度，兩句安撫下炸鍋一般的呼延，也不過問新入隊的王質的事情，直接吩咐啟程了。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選擇了相信林家的少家主，那他領進來的人，就不用多問。這是轎子裡的人作為一個上位者，最基本的素養。

　　“哼……”裡邊坐著的另一位顯然脾氣沒那麽容易順下來，臨了還不忘冷哼一聲。

　　林子華硬著頭皮，全當沒聽見，一抬手，二十幾號家衛呼啦一聲全都上馬，他看看身邊立著的王質。乾咳了兩聲，“咳咳，不好意思小哥兒，一時情急忘了你了。虎七，你把耿同耿宇抬到一匹馬上去，騰出馬來給我這位小兄弟。”

　　虎七雖然心裡一百二十個不情願，卻也不得嗡聲嗡氣應了一聲，就下了馬，向著趴在馬背上耿同耿宇走去。

　　二人已經有人給綁了木板在胸背上，不然肋骨斷了，別說趕路了，動也動不了。

　　王質擺擺手，十分鎮定的說道:“不用了，我不會騎馬，到村子口，我牽一頭黃牛騎就是了。”

　　這話一出立馬驚掉了一地下巴，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著他，林子華後腦皮一炸。

　　裡邊的呼延大嫂，又冷哼了一聲。“林少爺，但願你這位小兄弟的牛跑得跟馬兒一樣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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