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王峰自己在江灣大陣的三線指揮中心樂哈著,而文白將軍、蔡挺楷、蔣光鼎也在自己不同的指揮部樂呵著。張百勝則在大上海市區帶著五千人的“聯合執法防守部隊”忙著,也一臉興奮。 而白川義則、植田卻滿心鬱悶,恨不得吃人。那白川親自率三十艘軍艦,今晨六點掩護11師團在瀏河一線登陸,沒想到順利無比。中國第五軍的一個獨立營也沒炮,只有幾挺機槍,放了幾排槍便跑了。連日軍艦炮調整的時間都沒到,幾百人跑沒影了。日軍立馬搶灘登陸,立馬攻佔瀏河。
日軍一佔瀏河卻大吃一驚:一個人也沒有,老百姓撤走了。日軍用了三小時,便全部上岸,一偵察:中國人在離江岸五公裡處布下防守陣地,而且是個萬人的防守大陣地。日軍繞是繞不過去的,只有硬打吧。也希望中國人像早上那個營一樣,日軍一開炮就跑吧。
但日軍注定是要失望和絕望的。
一開炮,人家沒人影了,11師團衝上去,人家步兵上百門小迫擊炮炸過來了,一下損了11師千余人。11師團長厚東中將氣壞了,便在上午11點鍾對五軍的防守陣地展開全面進攻。可這裡江岸到五師岸地到處是小河溝,上面也有橋,卻只能走人,野炮都過不去,別說戰車和重炮了。
厚東中將隻好讓重炮在江岸布陣地,對著五公裡外中國第五軍陣地狂轟,只能派步兵攜迫擊炮和擲彈筒進攻五軍的萬人陣地。
雖然天上仍舊有飛機掩護,江上有艦炮支援,可飛機不敢低飛,人家有防空武器,艦炮誤差大,一開炮自己人也得退,又傷不到人家。這樣一搞幾個小時,11師團又損了三千人,還在原地踏步。
白川、植田、厚東便會急死:松木已完,植田兩萬人隨時會受到中國軍夾擊,雖然中國人吃掉他不可能,但傷他萬把人是有可能的。而厚東師團卻寸步難行,一步也前進不了。這3月2日大半天又丟了五千人,十萬人的地面部隊可就只有七萬人啦。
現在是打,打不贏中國人;攻,攻不下任何一個陣地;退吧,又交待不了,怎麽退?
這下白川知道自己真正麻煩來了:任何一個大陣地都打不下;任何一支中國軍隊都戰勝不了;這讓我這陸軍統帥任何交待?再增兵吧,國內也真支持不住這龐大軍費了。光“出雲號”一損,六十架飛機一丟,幾億美金全光了。再一算幾萬人的撫恤費和十萬人彈藥費,十億美金早超了。如今東北又鬧成這樣子的“滿洲國”,世界目光又吸引去了“滿洲國”,我們徹底白打“假戰爭了。”死了五萬多人,花了二十幾億美金,成了今天這個大泥坑。我讓關東軍和板垣征四郎這個王八蛋坑死了!
與此同時,植田在廟行也在罵:這該死的假戰爭計劃,我的九師團三位少將兄弟全戰死了,士兵戰死過半。今天厚東師團若攻不破阻擊陣地,今晚和明日,中國軍就會三面夾擊我。我打廟行哪一邊都不行,都打不過去,我一退回黃浦,我們一切又白幹了,中國人三個軍又抱成一個整體了。我們不是兩天白死兩萬多人了?我全力防守吧,免得吃虧。
於是植田便下令:停止進攻,全力搶修工事固守應變。
全師團如今隻他一個將軍了,十幾個佐官便忙忙安排防守陣地。日軍便在下午三點挖工事。這日軍挖的工事也蠻標準的:高一米五、深一米五,外面是環形工事,內圍是炮兵陣地。他是四面要防的。王峰隻防正面,
文白將軍的兩處人馬也隻防正面,蔣、蔡將軍的兩處陣地也隻防正面。輪到植田了,他只有四面防守的命了。 誰叫他自己鑽進人家三大陣中間想立大功的?如今銳氣一失,兵力一減,就該人家三大陣五萬人夾擊他了。真正應了王峰那句話:誰夾擊誰還不知道呢!
而與此同時,最難過,度日如年,每分鍾象在油鍋中煎熬一般難受的就屬1.28事變的禍首之一村井總領事了。
村井已被自己的國民包圍三天了,三天中幾萬日本僑民把總領事館和陸戰隊團團圍住,不斷謾罵,不斷扔石塊,隻一個要求:要麽派船接我們回國;要麽與中國人談判,你們賠中國人損失、你們向中國人道歉,讓我們在上海過和平、安定日子。
這兩條殺了村井也不敢答應啊。日本正是以保護僑民為借口出兵的,僑民走了,死了幾萬日本軍人算怎麽回事?中村敢答應,天皇立馬滅他家族。與中國談判更不行,中國人第一條就是讓日本撤軍,我敢下令撤軍嗎?我下令有人聽嗎?我只要發聲明說讓軍隊退出上海,國內的狂熱份子立馬殺我全家。
村井什麽也答應不了,憤怒的人群便不準他們離開總領事館半步,還不斷扔小石子。
那公共租界與日租界之間是誰想進日租界都可以,誰想從日租界進公共租界則嚴格檢查,日本人一個都不放行。記者們便天天到日租界采訪,天天晚上返回公共租界。
於是日租界中發生的一切,上萬日本僑民揭露出的1.28事變爆發真相,全被英、法、美三國記者登出來。日本政府便也陷入政治謊言欺騙全世界的大泥坑了。
一切出兵的理由是謊言,一切事變的理由是日本人故意捏造和偽造的,二十萬僑民讓日本軍隊滾回去!二十萬僑民說中國人是友好善良的,二十萬僑民說是日本政府故意發動戰爭讓我們陷入死亡之邊緣!
日本內閣的頭就比籃球還大,首相每天一看報紙就會氣死。而3月1日,原本以為用上海戰事吸引全世界注意力東北的“滿洲國”能順利成立的,沒想到被中國人炸了幾十、上百發迫擊炮彈在慶典儀式上,關東軍將領死傷一大半,連日本各界赴東北的代表都死了上百人,這一下全世界目光又全吸引回東北了。國聯已正式通知3月3日正式討論中國問題,督促日本政府必須派人參加。
現在整個日本朝野在攻擊內閣:花了快三十億美金了,死了幾萬日軍士兵了,上海戰事是越打越糟,每一次“總攻”都是死傷一大片的大敗而回。內閣無能,內閣下台;軍部蠢豬,軍部換人;決策錯誤,快結束戰爭!
而最關鍵的還不是政敵們攻擊內閣、軍部。最關鍵是幾百萬失業大軍在上海租界二十萬僑民帶動下開始上街遊行了、請願了。下一步不知他們會怎樣。
隨著戰事陷入僵局,各支攻擊部隊陷入進退兩難的泥坑,日本國內的反對聲和反戰情緒高速上漲。而國際上,因為日本海軍封鎖了長江水道和黃浦江水道,美、英、法三國在中國利益嚴重受影響,三國已多次嚴正交涉,三國已在聯手準備對付日本在亞洲、太平洋的勢力,整個日本面臨巨大壓力。
這些事松木直亮,久留米等人也知道一點,但不太清楚,白川和植田每天被內閣催促可是清清楚楚,兩人心急如焚又沒辦法。白川只有拚命催11師快速打敗當面守軍,進軍江灣、廟行側背,與植田形成夾擊,一舉擊潰中國軍好進軍上海,結束戰爭。
11師團則一邊在幾條小河上架橋一邊向五軍陣地進攻。攻了一天,損兵幾千人,也無辦法,隻好明日再攻。
而植田則拚命修工事準備嚴防死守。
至於久留米,他倒自在,部隊拉出來,曬太陽、吹春風,順便一船一船運傷兵回國。
這下該王峰動手了。王峰在心中說:植田,你打了老子大半月,該老子打你一夜了吧!你打老子,老子挺住了;老子打你,你挺得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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