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副秘！”馬處長立即反對，“這件事應該由大家投票表決吧?”

　“呵呵，需要嗎?”

　谷向東笑道，“小馬，這距離春晚開始只剩下幾個小時，我們就不要讓導演組難做了，全體人員都不容易。”

　“我讚同谷組長的提議！”

　文化部一個領導附和道，“我們應該把有限的時間和精力，用在正確的地方，比如再確認一下每個節目的時間，確認一下每個演職人員，還有就是……吃飯！大家都餓了吧?”

　“早就餓了！”

　“哈哈，我這空城計唱了好久了！”

　“食堂做了什麽啊?”

　“走走走，吃飯去了！”

　谷向東站起身，大手一揮，“別坐著了，趕快吃完辦正事兒！”

　大家紛紛起身離場，最後只剩下站著的馬處長，和松了口氣的常宇飛。

　另一頭，休息室裡。

　李志凡悠閑的躺在沙發上，拿著手機玩一款手遊。

　曾經大學期間，李志凡也是個狂熱的遊戲玩家，自從畢業以後，玩遊戲的時間就少之又少，而且基本上是在玩手遊。

　看到李志凡這樣，陶鈞反而更加著急，甚至忍不住問:“志凡，你該不會是壓根就不想上春晚吧?”

　“怎麽可能?”

　李志凡笑笑，“不想上我當初就拒絕了，還能這麽拚死拚活的排練?”

　“那你就不著急?”

　“他們開會的結果還沒出來，我著什麽急?”

　李志凡一邊玩遊戲一邊說，“陶老師，你放心吧！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

　“唉！”

　陶鈞感慨道，“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上春晚了，我早就想退休了！”

　“歌唱家哪有退休的啊?”

　李志凡笑說，“陶老師，您還能再唱一百年！”

　“過了年我打算去做手術，年輕時聲帶上長了個小結，現在越來越大，已經嚴重影響到了我的生活！”

　陶鈞情緒低迷的說，“如果手術成功，我修養兩年還能再出來唱，如果手術失敗……”

　聽到這兒，李志凡不禁放下手機，湊上來安慰陶鈞:“陶老師，別多想，手術肯定會成功的，我們今天也肯定能順利登上春晚。”

　“你就這麽自信啊?”陶鈞苦笑。

　他剛說完，休息室的門被推開了，常宇飛笑容滿面的走進來:“你們怎麽得罪馬處長了?”

　“說來話長！”

　李志凡道，“怎麽樣?什麽結果?”

　“你看我這態度和表情，還猜不到嗎?”

　“那謝謝常導了！”

　“別謝我，你們的節目好，他姓馬的想要撤，也得讓其他領導同意啊?”

　聽著倆人的對話，陶鈞忍不住問道:“小常，這麽說是沒事兒了?”

　“當然沒事兒了！”

　常宇飛笑道，“不過你們得謝謝谷組長，是他力挽狂瀾，壓了下來，要不是他……”

　“這是誰在誇我呢?”

　常宇飛的話還沒說完，門外響起一個聲音，接著谷向東推門走進來，掛著和藹的笑容，領導派頭十足。

　“谷副秘！”

　“谷組長！”

　“領導，您好！”

　三人一起起身，一塊兒喊道。

　“坐吧！”

　谷向東挺隨和，落座後問道，“不會都沒吃飯吧！”

　李志凡說:“不餓！”

　陶鈞說:“吃不下！”

　常宇飛說:“沒有！”

　三人老老實實回答，谷向東哈哈一笑:“不吃飯不行啊，要不晚上沒力氣表演了，走吧，都去吃飯！”

　谷向東站起身，卻見三人都沒有跟著起來的意思，於是搖頭道:“好吧，那我讓食堂給你們送點餃子過來，大過年的，總該吃頓餃子吧?”

　李志凡連忙起身擺手:“別，谷組長，我爸一會兒過來，給我帶家裡包的餃子，所以我這中午才不吃的！”

　“好啊！”陶鈞一聽，率先站起身插話道，“我還以為你跟我一樣，是焦慮的吃不下飯呢?原來是早有準備?”

　說著，他拉了常宇飛一把:“走走走，小常，咱倆吃完去。”

　常宇飛呵呵苦笑，他雖然餓，可是和節目比起來，吃飯並不重要。

　現在皆大歡喜，事情搞定，他也有了饑餓感，站起身道:“那行，志凡你就先歇著吧，我和陶老師吃飯去！”

　屋裡一下子清淨了。

　打了兩把排位後，李志凡退出遊戲，點開手機上一款聽歌軟件，打開一個AS.MR歌單，找到一個標題為【雙胞胎舔耳朵】的音頻，閉眼聽著，漸漸進入睡眠。

　……

　下午六點。

　李志凡補了一覺醒來，精神奕奕。

　大概也只有歌唱類演員，才能在這種時候還有心思睡覺、打遊戲。

　叮鈴鈴！

　手機鈴聲響起。

　李志凡騰地翻身坐起，一看是老爸的來電，於是一邊往外走，一邊接電話。

　“哎！爸，你們到了，那來三號門吧！”

　出了大樓，來到門口，老爸老媽爺爺奶奶正站在門口。

　老爸走上來說:“車不讓進，我停對面了！”

　“沒事兒，丟不了就行！”

　李志凡把三張門票遞給老媽，“媽，你帶爺爺奶奶從二號門進，七點就開始進場了，你們先找個咖啡廳坐會兒。”

　“哎，行！”

　老媽接過票，喜滋滋的看了又看，“這就是春晚門票啊?我還是頭一次見！”

　爺爺奶奶則關心的拉住李志凡，噓寒問暖。

　“看看我孫子，這忙的都瘦了！”

　“是不是不吃飯啊?”

　“你爸拿了餃子，都得吃完啊！”

　“晚上回家，奶奶給你做頓好的。”

　面對二老的疼惜，李志凡只能連連點頭答應。

　等他們關心的差不多了，李志凡才反過來囑咐他們:“待會兒進門時拿票換門卡，門卡別丟了。”

　說著，他又拿出一張隨行人員工作證遞給老爸，笑道，“爸，您戴這個就行了！”

　老爸戴在胸前，不自覺的挺胸抬頭，然後問道:“節目開場，我能去看嗎?”

　“咱能坐前面圓桌，我跟常導商量一下，加個凳子沒問題！”李志凡說。

　春晚下面台下的觀眾，是有嚴格區分。

　最前面有一排小椅子，那都是領掌人員，經過嚴格培訓的導演組工作人員。

　然後前兩排的圓桌，分別是電視台領導、奪冠運動員、感動中國人物、英烈家屬、全國道德模范、央視廣告大客戶代表、各行各業傑出人物、結束演出的演員。

　結束演出的演員坐在最左邊，一般鏡頭也掃不到，加個凳子也沒多大事，實在不允許，就讓老爸坐著看，他回休息室歇著。

　而圓桌後面，每一排都是關系戶。

　第一排是台領導、省部級領導關系戶。

　每年春晚都會給台領導和省部級領導準備門票，但他們這些人日理萬機，根本來不了現場，也不會來，於是把票給了他們的家屬、裙帶、下屬等。

　第二排是導演組親朋好友、廣電系統關系戶。

　李志凡的老媽和爺爺奶奶，就坐在這一排，算是視野較好的位置。

　第三排是晚會工作人員和明星關系戶。

　這個明星，指的是央視那些主持人，以及某些在春晚登場的國際級藝人。

　他們會把這些坐位，明碼標價的賣給讚助商，雖然和明星身價來比並不高，但也有幾十萬。

　再往後的人就雜了。

　央視廣告的小客戶、各科院的研究人員、各大學學生代表、傳媒記者代表等等。

　可以說，春晚的觀眾席，只有圓桌和前三排的觀眾是重要人物，後面就比較神秘了。

　座位順序上也並不能一眼洞察其身份，甚至有些不可明說的年輕女孩漂亮姐姐也能坐進來，甚至可能正宮就坐在前三排。

　到了直播的時候，出鏡的卻未必都是今天台下的觀眾，有的可能是之前錄播帶裡的職業觀眾。

　一切安排妥當後，李志凡和老爸回到了休息室。

　一進屋，老爸就從背包裡拿出兩個外賣那種塑料飯盒，盒子外面被毛巾包裹的嚴嚴實實，裡面都是餃子。

　“來嘗嘗吧！”

　老爸說，“臨來時候才煮的，一煮熟我就包起來了，你最愛吃的羊肉胡蘿卜餡兒。”

　“嗯嗯！”

　李志凡已經迫不及待的吃了起來，嘴裡塞了倆餃子，哪顧的上說話。

　吃到一半兒，房門被推開了。

　陶鈞和常宇飛走了進來。

　“志凡，醒了沒?……哎?這位是……”

　這倆人是來叫醒李志凡的，卻看到李志凡正狼吞虎咽，一旁還坐著個跟常宇飛年紀相仿的中年人。

　“這是我爸！”

　李志凡又指了指另一盒餃子，“吃點?我還沒開封呢?”

　老爸也很會來事兒，從包裡拿出兩副一次性筷子:“陶老師，這位領導，一塊兒嘗嘗！”

　陶鈞坐位春晚常客，樂壇前輩，老爸自然認識，常宇飛他就不知道了。

　雖然通過新聞，知道今年的春晚總導演叫常宇飛，但沒見過真人，對不上號。

　“您客氣了！”

　常宇飛笑笑，“別叫我什麽領導，叫我……咦?志凡，你爸哪一年的?”

　老爸不等李志凡開口，自己主動報上家門:“我65年的，現在在北林教書，今年剛升副教授，嘿嘿，還是沾我兒子的光。”

　“李教授！”

　常宇飛笑道，“我69年，差一點七零後，您叫我小常就行！”

　而陶鈞卻早就拿起了筷子，此刻笑呵呵的說了句:“李教授這麽熱情，我老陶就不客氣了，小常，你們聊啊！我先嘗嘗！”

　“哎，陶老師，你這不地道啊！”

　常宇飛也放下了架子，不再謙讓，拿起筷子和陶鈞爭奪起來。

　一邊吃，一邊聊，老爸知道了陶鈞現在跟他都在大學職教，也知道了常宇飛原來就是春晚總導演。

　趁大家聊的正歡，李志凡向常宇飛說道:“常導，一會兒春晚開始，演員那一桌給我爸加個凳子唄！”

　“沒問題！”常宇飛說，“我這就打電話安排一下。”

　陶鈞卻說:“甭打了，坐我的位置就行，我演出完就得趕回家，零點前吃年夜飯還來得及。”

　“那行啊！”

　常宇飛放下手機，“這事兒我就不管了，陶老師，你吃了人家餃子，可得把這事兒安排妥了。”

　“知道！知道！”

　陶老師擺擺手，補了一句，“這餃子真香，比你們央視食堂包的要好多了。”

　得嘞，這餃子還真貴，能換一張春晚的坐位。

　常宇飛沒待多久，就急匆匆的走了，他這個總導演，終於到了今年最緊張的時刻。

　陶鈞反而沒了之前的緊張，和李志凡老爸在一旁聊著大學裡的事兒，倆人還頗有共同話題。

　七點，老媽打來電話，表示已經找到座位坐好，並小聲詢問李志凡，和他們坐一起的都是什麽人。

　李志凡笑著回應:“管他們呢！你們安心的看春晚就行了！”

　每年春晚的網友吐槽，遠遠比節目本身精彩。

　今年也不例外。

　還沒開始，網友就已經吐槽了。

　“看這節目單，就不想看節目了，能猜個七八成！”

　“之前說好劉亞仁要來，也沒來，春晚導演組也學會溜粉了。”

　“《喜悅迎春來》?《山河月圓》?這是什麽節目名，到底是春晚，還是村晚啊?”

　“你們看春晚吉祥物了嗎?天雷滾滾，那是雞還是鳳凰啊?”

　“唉，越來越沒意思了，加油女孩這組合今年還上啊?連續三年了，除了春晚她們平時還幹什麽了?”

　“李志凡兩個節目啊?”

　“哪有?”

　“你們看啊?開場一堆人裡有他，後面他還有個合唱！”

　“開場《春節序曲》?那不就是他專輯裡的音樂嗎?”

　“早猜到春晚要征用了， 沒想到今年就用了。”

　“開場這麽多人，他可能就是作為作曲人露個臉吧?”

　“你們仔細看，除了李志凡，還有李文迪、王斯語、張晉傑……這都是國內知名鋼琴家啊?”

　“知名嗎?除了李文迪，其他我都沒聽過！”

　“孤陋寡聞！”

　“還有一個小時就開始了，開始看看就知道了！”

　“我倒是很期待《中國人》。”

　此時。

　全國上下所有人都在關注著春晚。

　而作為表演者之一，李志凡卻……拿著舊手機正忙著搶紅包。

　除夕之夜，明星群裡的拜年紅包一個接一個，根本停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