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寧殿中—— “風掌櫃,好久不見了。”史韻抬眼看了一眼跪在地上,一身公子打扮的風雪,輕聲說道“不必拘禮,請坐,上茶。”
“謝皇后娘娘!”風雪一拜,低著頭坐好,瞥了一眼手邊冒著熱氣的香茗,臉色一暗,竟沒敢動,恭敬地說道“今日聽到皇后娘娘通傳,不知……”上次入宮進蓬萊殿的情景浮現眼前,此時風雪一門心思就想逃出宮去。
“上次風掌櫃受了驚,哀家已經聽說了。賢妃以為你是個男子,想成全你和皇上,也是一番苦心。”史韻說著朝風雪看了一眼,見她低眉順眼,坐得筆直,形容拘謹,心中暗笑,一看就知道她不是什麽大家閨秀,就算姿色再好又能怎樣?皇上不過是貪個新鮮罷了,怎會長久?於是說道“今日是團圓的日子,本宮想辦個家宴,看看燈,猜猜謎,熱鬧熱鬧,也算給你壓壓驚。不知風掌櫃可賞臉?”
“這個……小人謝皇后娘娘抬愛。”風雪心裡極不情願,但是又不敢直接拒絕,隻好無奈答應下來。
“今晚雖是家宴,但也馬虎不得,哀家還得早些去打點一下,”史韻說著站起身來,朝門口走去,見風雪也跟了過來,對身邊的宮女說道“你們服侍風掌櫃更衣後再過來吧……”
風雪還未來得及說話,就眼著皇后的背影已經走遠。她被幾個宮女“請”到了內室,經過寬衣解帶,沐浴更衣,梳妝打扮一翻以後,等風雪到了花萼樓時,天已經漸暗了。
花萼樓前臨時搭起了很多根大紅柱子,柱子跟柱子之間挑上了無數根粗麻繩,像一個涼棚一般,繩上掛著各色燈籠,燈火輝煌。風雪看到宮女太監還在忙碌著掛燈籠,掛謎語,不敢久留,跟著引路宮女進了花萼樓。
李昱的嬪妃們已經齊聚花萼樓,按照品位坐好了。風雪看到台上有三張主台,皇后坐在最右側的主台前,左側兩張是空著的,她馬上雙膝跪地,磕頭行大禮。
“風掌櫃來了,快平身吧。”史韻說著把手裡的冊子遞給身邊的一個宮女,交代了幾句,回頭微笑著說道“來來來,我給姐妹們介紹一下,這位是彩雲歸處的風掌櫃,也是李將軍的表妹。今日是家宴,正巧風掌櫃來宮中送貨,哀家就叫她一起來熱鬧熱鬧。”史韻抬手往台下左手第一張桌指了一下,說道“風掌櫃,這位是梁淑妃。”
風雪趕緊下跪磕頭行大禮,被梁淑妃一把扶了起來,說道“風掌櫃客氣了!”只見她圍著風雪轉了一圈,嘖嘖地稱讚道“一直以為風掌櫃是個英俊公子,沒想到竟然是個如此賞心悅目,美麗標志的可人兒!你們彩雲歸處的好些東西都和我的眼呢,什麽銀鏡,口脂,香粉,百花膏……下次如有什麽好東西,記得要通知我一聲呀!來,我來給你引薦。”
梁淑妃說著拽著風雪一個一個介紹過去,每見一個人,風雪不免得寒暄幾句,等到了楊思思面前,楊思思先開了口“風掌櫃,上次有些誤會,還希望你不要往心裡去。”風雪知道這裡每個人都是自己不能得罪得主兒,現在她但求別人不要為難自己,哪裡還敢記恨誰?趕緊說道“楊賢妃說的哪裡話,您不怪罪小人,小人就已經感激不盡了。”但是這句話聽在楊思思耳裡並不受用,她覺得風雪在責怪自己。
等梁淑妃把殿裡的妃嬪都介紹了一圈,風雪坐到了靠近門口的末位。這時一個年長的宮女進了花萼樓,低聲跟史韻說了幾句話後,然後站在台上朗聲對著眾人說道“奉皇太后口諭,夜了,哀家已經睡下了,你們姐妹們好好伺候皇上,務必盡興,明兒多睡些,明日請安就免了。”等眾人跪謝完畢,那宮女跟皇后和眾嬪妃一拜就退出去了。
風雪從未見過這麽大的陣仗,她仔細的觀察了一下樓內的妃嬪,和自己見過的妾室大不相同。每個妃嬪的妝容衣著都精致華美,一看就是精心挑選過的,不過分,但各有各的特點,每個人的言行舉止都相當得體,沒有見到誰和誰特別要好,但卻感到氣氛十分融洽。她心中暗想,這麽多的絕色佳人相互爭寵,但表面這般和睦,著實不易,要麽就是清心寡淡之人,要麽就是城府極深之人。一想到此處,她悄悄瞥了一眼正在聊天的楊思思,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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