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黃府後,鶴車並沒有飛得很高,只是在貼著地面的高度低調的飛行,但度還是很快。八??一?中文網 ?
趙嶽看過黃家的介紹。這方圓萬裡的黃府中,住的都是黃家嫡支主脈或者界神以上存在。
當然,這裡只是個具有象征意味的地方。主脈中人,只要修為達到界神境,必然在外另立府邸,方圓數萬裡不在話下。支脈有了界神以上存在,一般也都另外建立府邸,規模一般不下萬裡方圓,但總還是在黃府中有自己一處地盤。
黃家開府七代,之前並不可考,想來不是起於微末,就是不好意思介紹。獄星畢竟是流放之地,在這兒扎根的,多半是流放者。就算是獄卒,那身份也不值得誇耀。
黃家這七代中,第一代已經不在了。
黃家七少爺算是第五代;在他之下,還有黃菲的父母這一代,這算是第六代;這之後才輪到黃菲,黃菲是第七代。
黃少爺往上,是第四代,可以對外稱黃老爺,族長就出在這一代;再往上,是第三代,對外稱黃老太爺;活著最老的一輩,是第二代,對外稱黃家老祖。
這第二第三代,基本已經不管事了,連出現在人前的次數都很少。是不是活著,還有多少人活著,大概只有黃家人自己清楚。
黃家七少爺是主脈嫡子,他的宅子,在黃府腹地。算不上最好的,但也接近核心圈了。
趙嶽已經知道,接待他的,是黃家十七管事。專門對外的,替黃七少爺跑腿。他算是黃家下人中很有面子的,域神初階修為。
讓他跑腿的七少爺,在黃家就更加有面子。
七少爺的院子,其實不只是個宅子那麽簡單,也有方圓數百裡大小。他是一位界神,初階修為。
趙嶽在湖畔的書房裡,等了半個時辰,七少爺才姍姍來遲,只是略微向趙嶽拱了拱手,道一聲‘我來得遲了,尊駕莫怪’,就開門見山的問道:“聽黃朗小兒說,菲兒看中的神羅鳥,落在了你的手中。”
趙嶽心中歎息,果然是家勢逼人,報恩就不指望了,還要出血啊。
於是回道:“七少爺問的是這個嗎?”他反手取出一顆透明小珠子一樣的東西,懸空放在身前的茶幾上。
那正是神羅樹、神羅蜂和神羅鳥。只不過,他這回的取土范圍,只有方圓裡許,深二三十丈,堪堪護住樹根,不使受損。
七少爺招了招手,小珠子就過去了:“恩,你這一手空間神術玩兒得漂亮,本少爺也施展不出來,果然是有幾分本事。”
說話間,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把東西收入了自家的須彌戒,連個謝字都沒有,就說起了旁的事情:“我黃家最是愛才,你在本少爺麾下當個護衛吧,虧不了你。”
這個要求,趙嶽就不能答應了。先不說人身自由這種話了,對方肯定是當空氣一樣。光是這小氣勁兒,趙嶽就不愛答理。
於是委婉而又堅決的說道:“多蒙七少爺厚愛,我只是路過貴地,呆不了兩天。”
七少爺萬萬沒有料到,還有人會拒絕他黃家的招徠。心中暗罵道:“眼皮子淺的家夥,光看到我白拿了你的東西,就不想想,你披上黃家客卿這層虎皮,該白拿別人多少好東西。算了,也只是個界神二階的小人物,既然不識抬舉,就讓他自便好了。”
於是他對黃管家說道:“十七,替我送送。”竟然起身走了。
趙嶽也不言語,跟著黃管家就走了出去。
一路之上,黃管家只是略微埋怨了兩句,言語很客氣,但其中的意思和七少爺是一樣的,認為趙嶽有些不識抬舉。吃飯的事情,更是提也不提。
趙嶽也不反駁,只是一笑而過。
他早就過了血氣方剛的年齡,又做過一陣子神國國主,偌大神國說放棄就放棄了,怎麽會為黃家驅使?
黃管家也沒有把趙嶽送回客棧,隻送到大門口,就說有事,讓趙嶽自便了。
趙嶽走出去,自己招了一輛鶴車,回了客棧吃晚飯不提。
第二天,趙嶽剛剛結清客棧的費用,正準備再找一家,突然,一名城衛找了過來,略微向趙嶽施了一禮問道:“請問是趙界神趙大人嗎?”
“正是在下。”趙嶽還多少有些愣,自己沒有犯什麽事情,怎麽會有城衛找過來。難道昨天拒絕了七少爺,惹得他生了氣,專門找人來修理自己一頓?
黃家應該沒有這麽大勢力,這點小事也能找到城衛出頭吧?雖然黃家大老爺也掛了個副城主的頭銜,但現在尹家當權,副城主在城衛中根本沒有任何影響力了。尹家也沒有這麽賤,這種事情也會給黃家當狗腿子。
再說,這城衛才域神修為而已,找自己的麻煩還嫌不夠檔次。
正在胡思亂想呢,城衛拱了拱手道:“城主大人聽說有一位豪傑路過,特意請趙大人去城主府坐一坐。”
“不知是哪位城主大人?”
“尹大城主!請——”
趙嶽不吭聲了,跟著城衛就進了城主府。
城主府在隕星城的中心位置,佔地竟然有數百萬裡方圓。除了外圈是各大辦事機構、以及城衛駐地之外,內圈三百萬裡,都是尹家自己的私人地盤。
趙嶽竟然直接被請到了內圈之中,而且所乘坐的鶴車還越來越接近核心位置。
那名城衛修為不高,但地位不低,他的腰牌,竟然一直通行無阻。
“這裡是城主大人的外書房,城主大人正在裡面等候,趙大人請進吧。”
趙嶽看了城衛一眼,那人笑了笑說:“城主大人請的是趙大人,我就不進去礙事了,就在外頭護衛。”
“這小子像不像是坑我的樣子啊?”趙嶽有些懷疑,這名城衛是不是讓自己進入一個不該進去的地方,然後治自己一個擅闖的罪名。
“不會,他笑得很真誠,還多少有點妒忌的味道。應該是好事。”天河及時給出了意見。
趙嶽不再猶豫,直接推門進去。
書房很大,但很素淨,怎麽說呢,幾乎沒有什麽裝飾品。牆邊一具又一具博古架上擺放著的,是各種玉簡和卷軸。
書房正對著大門的位置,一張長桌,桌上擺放著無數的玉簡,一位大漢坐在桌後,神識放出,同時處理多份玉簡的內容。
看到趙嶽進來,大漢快處理完部分玉簡,並分門別類的放到博古架上。剩下的多數玉簡則留在長桌上。
他伸了伸手,對趙嶽說道:“趙道友,請坐。”而後,趙嶽現,一張椅子憑空出現在自己身後。
他隨手拖了過來,在大漢對面坐下。面前金光一閃,一張長條桌出現在趙嶽面前,上面擺放著各種靈果靈酒。
“都是城主府中自產的,口味還行,別的就指望不上了。”大漢對趙嶽說道:“趙道友不妨嘗一嘗。”
趙嶽取了一種紅色的小果子,放入口中,微微咀嚼,甜中帶酸,味道確實不錯。
“不知城主大人叫在下來,有何吩咐。”寒喧過後,趙嶽開門見山的問道。
“你也看到了,我手下沒有什麽人,這麽多的瑣事,都要我一人承擔。區區一天之內,呈報上來的玉簡,就以萬枚計算。趙道友願不願意幫我……”
趙嶽剛剛想說,自己只是路過,幾天后就會離開隕星城。
結果大漢又說道:“我尹大誠明人不說暗話,你剛剛來的時候,我也小看了你,以為不過是區區界神二階存在而已。但是剛才,你跨入我書房中之後,我才現,你竟然是神王二階修為。”
趙嶽暗暗吃了一驚,他修習天幻神訣以來,第一次被人當面看穿神識修為,正想辯解兩句,尹大誠又說道:“那黃家又小氣,又沒有眼光。我知道你想要離開獄星,只要你幫我做掉三大世家,我送你整個獄星的詳細地圖,甚至送你出去,也不成問題。”
趙嶽從進入這個書房到現在,短短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不停的被尹大誠言語轟炸,連個回話的機會都沒有,這下終於找到切入點了。
“以尹神王的修為,要收拾三大世家,那還不是舉手之勞。不過,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三大世家分支旁脈遍布獄星,哪裡能一網打盡?天下人都知道,打虎不死反為患。神王在時,一切都好說,神王飛升仙界之後,恐怕神王子侄深受其害啊。”
“什麽飛升?我自己的事情我知道,還有十萬年好活,之後就魂飛魄散,不知去哪裡轉世輪回去了。你所擔心的,我都考慮過。我把三大世家的主家都滅了,他那些分支旁脈還能掀起什麽大風浪?再說了,這也都和你沒有關系,把三大世家在隕星城的勢力除掉後,你自離去,甚至我可以利用傳送陣助你一程,這些事情又和你有什麽相乾?”尹大誠不以為然的擺了擺手道。
“我幫神王殺了他們,就算自己不死,也落個壞名聲,走到哪兒都招人恨。如果遇到三家的漏網之魚,也是大麻煩……”
“你有天幻神訣嘛,怕個什麽?哦,對了,你的天幻神訣不全,這樣吧,我先把前五卷傳給你,事後再傳你後三卷。放心,這回是全的。當然我留了一手,但想來你也能夠理解的。這回,你就不用擔心三大世家了。”尹大誠說完,丟過五枚玉簡。
趙嶽稀裡糊塗,就被尹大誠拉上了賊船。他已經退了客棧的房間,就直接出了隕星城。飛出大6之後,在虛空中找了一處僻靜所在,用天幻神訣變了個樣子,又回來了。
這回,尹大誠給他準備了一個新的身份,他堂而皇之的就當上了內衛大統領。對外則宣稱是尹大誠的同門師弟。
起初,聽說尹大誠的師弟來了,三大世家還是嚇了一跳的。畢竟,尹大誠雖然算得上是孤家寡人,但他的修為著實的高。三家花了好大力氣,才知道他是神王四階巔峰。之後被驚到了,然後就老實了。
他們已經打定主意,尹大誠不死,他們就會一直老實下去。起碼不會對尹大誠先製人。
現在聽說尹大誠來了個師弟,他們第一個念頭就是,這也是個神王境存在。
應該說,他們猜對了一半。
趙嶽神識強大,的確是神王二階的水平,但是,他的修為只有界神二階。所以只能算是半個神王。
三大世家通過各種方式接近趙嶽,尹大誠知道後,告訴趙嶽,隱瞞好自己的修為,讓他們接近。
三大世家多方試探之下,現趙嶽只有界神二階的修為,一個個都大為放心。對趙嶽也就不怎麽防范了。
趙嶽得以一次次的深入三大世家的大小府邸,一探虛實。
平時的時候,趙嶽基本上是不插手內衛的真正事務的,尹大誠一開始就指點他,應該如何強化金身。
畢竟,真要打起來,這玩意兒比神體更管用。而且,也不擔心打壞了,壞了再煉一個就是了。
雖然也很麻煩,但是,總比神體被打壞,甚至神魂被滅,要好得多。
趙嶽以前,一是不知道金身修煉的具體法門,二是有些珍稀材料欠缺,只能用替代品,效果較差。這兩個問題都被尹大誠輕易解決,短短百年時間,趙嶽的金身就修煉到了二階巔峰。
他曾經和尹大誠比試過,在尹大誠的金身手下,最多能撐一著。
不過,在藏天戒中他試過。他的神力化身,每百人成陣,就可以召喚一尊金身,十萬神力化身,可以召喚上千尊金身。這些雖然是最初級的金身,但是,一對一的情況下,應付一個界神四階巔峰存在,還是不在話下的。
但上千尊金身,在趙嶽本尊二階巔峰戰力的金身手下,撐不過一個時辰,就會被徹底消滅。
這就是神王和界神的實力差別。也不怪三大世家不敢正面和尹大誠對抗。
這要是真打起來,尹大誠一個就可以挑翻三大世家全部。
然而,尹大誠遲遲沒有動手,是因為他還有忌憚三大世家的地方。
一個是三大世家的陣法。
三大世家不知道是不是第一代出過神王,他們布置下來的陣法,尹大誠也沒有辦法破解。
真要把他們逼急了,三大世家縮到老宅中,耗到尹大誠壽命到頭也不是問題。
其二,三大世家的陣法,如果同時動最後的絕招,可以引爆整個隕星城。倒時候,尹大誠不死也會脫一層皮。這一點尹大誠自己甚至都沒有意識到。
尹大誠招徠趙嶽,也有和他一起參詳陣法,研究三家府邸的破解之道的意味。
然而,一起研究了三天,趙嶽就直接向尹大誠問了:“尹城主,你是不是有部分陣法沒有拿給我看?”
趙嶽這樣問,不是沒有道理的。
尹大誠給他的陣法,雖然很精妙,更在聖階陣法之上,但有天河輔助計算,趙嶽也不是完全摸不著頭腦。不過,其中有相當多的子陣,它們的功用卻不止陣法中明示的那樣。
如果再有一部分子陣藏而不露,居間協調,整個陣法就會大相徑庭。
尹大誠很是愕然:“我當初接管城主府的時候,就拿到了這套陣法。難道當初他們就隱匿了其中一部分?這我可看不出來。”
“城主大人,這可不是小事,如果真有什麽隱匿,那麽,整個城主府可不見得就在我們的控制之下。尹城主你在的時候,估計他們還不敢亂來,但是,如果換一個修為低些的人,比如說界神境的存在,那麽,這城主府處處是篩子,別人想來就來。”
趙嶽一邊說,一邊隨手在陣法之外加了幾個簡單的調控子陣,果然,看似極為嚴密的城主府陣法,可以隨意開啟通道。而城主本人並不見得能夠察覺。
尹大誠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了。
趙嶽又加了幾個子陣道:“而且,還不止如此。如果加上這樣幾個子陣,那麽,三大世家在城主府外,可以輕易讓城主府生大爆炸。越是核心部分,威力越大。恐怕對方狗急跳牆的情況下,尹城主你也撐不住啊。”
“這可如何是好?看來,我還是輕視了三大世家了。”尹大誠面色有些難看。
雖然知道尹大誠只是喃喃自語,並沒有真的詢問他的意思。但趙嶽還是接口道:“為今之計,要麽潛入三大世家,打探清楚陣法玄機……”
“這麽重要的事情,他們怎麽肯留下玉簡之類的實物進行記載?”尹大誠不信三大世家還有空子可鑽。
趙嶽笑了:“以神王大人您的智慧,尚且看不透這陣法,區區三大世家,就憑幾個界神,他們就能掌握得了?依我看,他們最多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隻掌握了陣法的操控手法而已。所以,他們必須死記硬背。這種情況下,遺忘和出錯在所難免,他們必須用玉簡之類,記下陣法。”
“那好,你的金身已經鞏固得差不多了,這隕星城中,除了我以外,已經沒有你一合之將。這打探陣法的事情,就交給你了。什麽時候,你有了把握,我們再商談殲滅三大世家的詳情。”尹大誠把收藏的陣法玉簡交給了趙嶽:“這東西放在我這裡也是多余,你就拿去多揣摩一番吧。”
其實,趙嶽還有一個建議,那就是放棄和三大世家為敵,讓尹家後人安安心心在隕星城建立個二流甚至三流世家。現在則趁著尹大誠還在位,多和三大世家拉拉關系,爭取留下個好印象。
但是,也不知道尹大誠很喜歡趙嶽刺探三大世家隱匿陣法的主意,還是他根本不想同三大世家和解,他根本就沒有給趙嶽說出‘和解’二字的機會。
趙嶽整整花了三個月的時間,才算把整個城主府和隕星城的陣法摸清楚了。
以天河的推斷,尹大誠手中的陣法肯定是不全面的。原來還只是懷疑,但現在卻是十分肯定了。
然後,趙嶽花了更多的時間,把城主府中陣法方面的典籍、實例之類的玉簡,只要有關聯的,都看了一遍。其中重要的,還反覆推演,務求精通。
哪怕有天河輔助,趙嶽神識也極強大,這一過程,也花了幾十年時間。
晃眼之間,趙嶽已經在隕星城呆了近兩百年。
他和三大世家的關系也越來越好。
三大世家隻當是趙嶽識趣,知道尹大誠活不了多久,這是在準備尹大誠死後的退路。
正好,三大世家現在也隻想打消尹大城的敵意,消消停停的把剩下的幾萬年安全渡過去,就算完事了。
所以,兩邊算是一拍即合,趙嶽經常出入三大世家的府邸之中。
趁著這個機會,趙嶽不僅僅實地觀摩了三大世家的陣法,還依仗著神識強大,打聽到許多的信息。
三大世家的秘庫所在,他已經推測出來。這一天,他趁著留宿玉家三少爺府邸的機會,半夜留下分身混淆視聽,本尊悄悄向玉家核心位置的宗廟摸去。
他已經完美的複製了玉家三少爺的通行玉牌。 這對別人來說,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但是,趙嶽大夢經施展之下,悄無聲息的取下對方的通行玉牌,並不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而通行玉牌這種東西,不可能當初做一大堆,後世人全用當初留下的空白玉牌。所以,都是有了需要就當時做出來,這種東西的難度並不太高,只要有模板,界神境存在可以輕松做出。
這自然就難不住趙嶽。
他雖然沒有模板,但是,屢次使用和對方相似的通行玉牌,趙嶽本來就有基礎,拿到玉家三少爺的玉牌後,很快就複製了一份。原件自然還回去了。
有了通行玉牌,又有天幻神訣,可以完美的展現出玉家三少爺的氣息。趙嶽一路之上,沒有遇到多大的障礙,眼看著,就越來越接近玉家神廟了。
就在這時,一隊人馬走了過來,這是玉府的巡邏衛士。趙嶽悄悄隱藏在假山後面,當衛士走過,趙嶽正要起身的時候,突然他心頭一驚,又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