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虛大師依著照心鏡的指引,朝密林內一直走了不知道多遠,耳中忽然一動,臉上閃過猶豫神色,只因前面密林深處,不知道什麽時候傳來一陣誦經之聲。在這個地方,只有佛門弟子才會背誦經文,現在聽見誦經的聲音,難道說盜走黃泉十渡的果真是他的師叔——經王? 想到很快就要見到失蹤數十年的師叔,不虛心情極為複雜,因為此次前來,他是為了奪回佛門聖物!不管經王與他是什麽關系,他都要狠下心腸,絕不能容忍經王的自私行為。
忽然他臉色一變,眼中閃過憤怒之色道:“倒念佛經!離棄自心!與道對立!無經無道!難道他的心,早已背叛了佛門嗎?”
不虛身形很快掠過眼前的密林,終於看見了倒念經文的人,那是一個手拿金黃禪杖的紫衣老人,地上放著一卷《般若心經》,那陣陣誦經之聲正是從紫衣老人口中發出的。
紫衣老者面容蒼老,身形沉穩,面無表情的盤膝坐在雪地上,他右臂齊肩而斷,傷口很新,不時有絲絲鮮血從斷臂之處滲透出來,滴在地上。
“你是僧皇的弟子?”不虛還未說話,紫衣老者的聲音已經穿過冰冷的空氣,傳到他的耳中。
不虛冷聲道:“他老人家正是在家授業恩師,你是何人?”雖然他懷疑紫衣老者就是經王,可是眼前之人渾身流露著逼人的煞氣,也不知道屠殺過多少人,做過多少壞事,怎麽可能是對佛癡迷的經王?
紫衣老者一動不動,身上的紫衣忽然無風自動,一股龐大的壓力陡然朝不虛逼來,轟地一聲輕響,方圓十丈內的空氣都被這股無形力量逼得向外飆射而出,帶著空中飛舞的雪花在虛空中化出兩個大字——經王!
不虛面色大變,看到紫衣老者表明了身份,他痛苦的道:“你真是我的師叔?那個一心求武的經王?”
經王嘿然一笑,雙掌在身前一合,赫然使出因果轉業訣之小轉業,一股金光自掌心透射而出道:“我以不動明王印使出小轉業,你還有什麽懷疑的?”
不虛面色忽紅忽白,神色更加痛苦,聲音忽然平靜,不帶一絲情感道:“如此說來,你就是屠殺鐵心寺全寺上下,盜走佛門聖物的真凶了?”
經王仿佛沒有看到不虛的表情,哈哈狂笑道:“那幫禿驢,居然有膽阻攔我取得黃泉十渡,簡直死有余辜!”
親耳聽到經王說出如此冷血殘忍的話,不虛再也壓製不住的滔滔怒火,面色鐵青,怒不可遏道:“你這個佛門敗類,今日貧僧要替天行道!”怒吼聲中,不虛已經盡提功力,朝經王撲了過去。
經王依舊沒有睜開眼睛,只是神色略顯不耐的道:“今日我不想殺人,你給我滾開!”說著,經王驀地雙掌一合,但聽“蓬”的一聲,他渾身上下竟自生一道無形氣牆,把他整個身軀重重籠罩著。
不虛沒有防備,重重的撞在經王的守護氣場上,轟地一聲,整個人以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落在十幾丈外的雪地上,一路撞斷十幾株粗約懷抱的巨樹。
哇的一聲,不虛口中當即噴出一口鮮血,已然受了內傷!勢難料到,不虛竟然被經王一招擊敗,可見經王此時的功力,已經遠超當初的僧皇!
“怎麽會這樣?你的武功怎麽會如此可怕?”不虛眼中流露出強烈的恐懼之色,難以置信的叫道,手中暗捏佛印,渾身綻放出如有實質的佛光,護住全身要害。
經王面色一白,接著閃過一道黑氣,仿佛壓製著什麽。
只見一縷血絲從他斷臂處飛濺而出。原來經王也被反震力震傷了,只是他以某種密法將體內淤血從斷臂處排出體外。不虛沒有看到,以為經王舉手就將自己重傷,信心已失大半。 “你以為我的武功僅僅是因果轉業訣嗎?你想得太簡單了!”經王似乎並不想殺死不虛,反饒有興趣的回答不虛的問題。他冷笑一聲道:“你所感覺到的佛門內力,只不過是我體內力量的三分之一而已!如今我的體內,蘊涵著佛道魔三家絕學,任何一種力量,都能讓我輕易的敗你!想要替天行道,回去多練幾年吧!”
不虛心中怒火中燒,感覺到經王體外渾厚無比的無形氣場,當下將自身功力提至十二成,兩道澎湃的掌勁氣勢如虹向前拍去,周遭空氣都被強橫無比的掌勁逼開,勾勒出兩道透明的巨大手掌。
“既然你一心尋死,我就成全你吧!”經王突然暴喝出聲,他閉著的雙眼陡然睜開,兩隻殺氣四射的眸子透射出濃烈的紅光看向不虛。
被經王瞪著的不虛隻感到一股莫名的恐懼感從心中升起,心臟不受控制的跳動起來。
“啊,這血紅光芒,難道是數百年前失傳的魔門邪功——血光攝魂大法!”不虛從經王血紅的眼睛中感到一種強烈的心跡,他腦海裡忽然想到一種早已失傳數百年的魔門邪功。
“嘿嘿,你明白的太晚了!正是血光攝魂術!”經王滿臉殺氣,冷笑一聲道:“自從練成此招,我從未使用過!你可是死在這招下的第一人!”
兩道強猛無比的力量從雙眼中傳了進來,不虛心膽俱寒,霍地他突然抱頭痛叫起來,腦海裡仿佛有兩隻鋼刀在絞割,痛不可擋,心神瞬間迷失在痛苦之中。
眼看不虛就要喪生在經王手中,空中傳來銳利的劍氣破空聲,只見兩道白芒芒氣旋閃電般從樹林中飛射而出,目標正是經王雙目!
“好凌厲的劍氣,來者功力深厚,是個劍道高手!”經王神色一驚,卻不見慌亂,只是將雙眼一閉,左手食指伸出,閃電般點在經書上。左手翻起,只見經王食指指頭之上,不知何時已沾了一個“經”字,他提氣一喝,那個沾在他指頭上的“經”字,已如同一道奔雷,帶著無比強大的殺傷力向著不虛眉心疾射!
不虛此時心神迷失,根本不懂閃避!也許即使他懂得閃避,他也未必可以閃避得開!迅雷不及掩耳,那個“經”字已激射至不虛眼前三尺;惟就在千鈞一發之間,一條人影已及時一把拉開不虛,這條人影赫然是身穿青白布衣的中年漢字,正是無名!
赫聽“隆”然一聲震天巨響,那個“經”字既然射不中不虛,便射在他身後的樹林中,登時把其身後十多株參天古樹震成碎片!沒想到一個小小的經字上竟然蘊涵著如此恐怖的破壞力,即使是已達天劍境界的無名也神色一呆。
耳中傳來的爆破聲,讓不虛神智漸漸清醒過來,隨即看到站在身前的熟悉身影。
“你是無...名?”不虛心神激蕩下,聲音竟然顫抖起來。
“十數年不見,想不到會在這裡見到你,白衣不虛!”來人轉過身來,神情平靜的看著不虛,可是雙眼中一閃而過的喜悅,卻暴露了無名此時的心情。
看到無名出現,不虛仿佛忘記了經王的危險,當下驚喜道:“無名,我終於再次見到你了!你我二人多年不見,沒想到是在這樣情況下見面。”
無名微微點頭,伸出兩根手指搭在不虛脈門上,一觸即收,神色平靜的道:“你的傷勢不輕,看來他的實力之強,已無限接近當初的神了。”
不虛站起身來道:“他是經王,數十年前就已名震江湖的絕頂高手!如今他的武功早已超過我師僧皇,現在更被他得到黃泉十渡,我們一定要阻止他進入無界!”
“無界?”無名想到自己就是因為無界才來到這裡,雖然不知道不虛話中的意思,不過他也知道事情極為嚴重,當下道:“那我們就合力戰他!”
經王渾不將二人放在眼裡,冷笑一聲,突然暴喝一聲道:“膽敢阻止我的人,統統給我死!”喝聲如雷,聲音挾著無匹內力在空中形成一道道透明波動,轟向二人。
二人早已凝神戒備,眼見聲波四面擴散,根本躲避不得,只有運功硬擋!氣浪洶湧,直撞在兩人體外的無形氣場上,一股大力傳出,將二人震飛三十丈外。
不虛氣息紊亂,嘴角更是溢出一絲鮮血,很明顯體內傷勢更加嚴重了。
“你盡快遠離這裡,我先去會會他!”無名平淡的道,聲音中氣十足,並未受傷,
不虛眼前一花,無名身影已經離開了。他默然歎道:“沒想到十數年不見,他的功力已精進如斯!可見這十數年來,他並未荒廢劍道,不知道他的劍道已經步入何等境界,”
經王面沉如水,雙目冰冷無情的盯著無名,一股強烈的殺意向著無名逼去。
無名神色淡然的朝經王步去,他腳下如行雲流水,顯然輕功已入化境步,每一步的距離足有十丈,似慢實快的來到經王身前十丈處。
無名不敢大意,全力運轉體內劍氣,渾身散發出凌厲無比的劍意,仿佛他整個人就是一把劍!
不錯,此時的無名已經步入天劍境界,在劍氣的流轉下,他周身籠罩一層淡淡的白色劍光,劍光越來越盛,最後化為一柄高約十丈的劍形光焰,整個人看起來就好像一柄無堅不摧的利劍。
周圍空間中都彌漫著一股強烈的劍意,凜冽的劍氣在無名周身旋轉,整個人的影像如同水波中的幻影波動起來,給人不真實的感覺。
凌厲如劍的氣勢從無名身上發出,周圍空氣都變的壓抑起來。
樹林中方圓百米范圍內的一切都在無名劍意濃罩之下,劍意直逼經王,刺得經王渾身肌膚隱隱作痛,他隻感到胸口氣悶,呼吸一緊,周身仿佛被無數劍氣切割一般。
經王十分不爽,當下暴喝一聲,無形氣場迅速擴展起來,向著無名的劍意逼去。兩股無形氣場在百米范圍內激烈的交戰起來,無數道氣旋憑空產生,百米內堅實的樹木枝乾轟然碎裂,竟然承受不住兩人龐大的氣場而炸為粉碎!
無名身形一震,體內真氣不受控制向著腳下逼去,轟地一聲,腳下地面立刻被無匹劍勁震得四分五裂。而對面的經王,也被無形氣勢衝得身形不穩。
“如此強烈的劍氣,不驕不燥,中正平和,卻給人一種高高在上的王道感覺,難道你已經達到劍道中至高無上的天劍境界?”經王狂笑著道:“嘿嘿, 那麽你就是被老子的師兄僧皇預言的解救神州浩劫的武林神話無名了?”
無名不答反問道:“為了天下蒼生,不知道經王前輩能否放下手中禪杖?”
“為了天下蒼生?哈哈哈,你在說笑嗎?”經王仿佛聽到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話,狂笑起來道:“雖然你知道我是僧皇的師弟經王,可是你卻不知道,老子在外還有一個稱號,那就是邪血天下的武癡邪佛!”
“邪佛?你居然是那個企圖佛魔雙修的邪佛?可是你不是早已經走火入魔失去武功死了嗎?”無名曾聽僧皇提起過邪佛,只因邪佛本是西藏佛門不世出的天佛宗傳人,卻因想要將佛道魔三門融合起來,心性大變,殺人無數,最後被僧皇逐出天佛宗。
“嘿嘿,沒想到你居然知道老子以前的名號!不錯,我就是那個邪佛,只是我並沒有死亡,而是被不死不滅的魔救下,傳我經度魔功,就算老子的肉身死了,可是我的精神卻可以借助別人的身體永遠存活!今日就讓我試試你這個天劍到底有什麽資格被人稱為神話吧!”經王說完,左手猛地結印,明亮的金光在體外形成無數個經字!
“老子的無經無道已經大成,就讓你見識一下老子十三重無經無道的強大力量吧!”環繞著經王的無數顆金色的經字夾著毀天滅地的氣勁朝無名狂轟而下!
曾經的武林神話無名與如今的邪佛經王,他們之間到底誰更強?無名的天劍境界,是否能破得了融合了道心種魔大法的十三層無經無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