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記憶的步驚雲在西湖一帶十分有名,鄭吒很容易就找到了阿鐵的住處,同時也知道火麒麟在雷鋒塔出現過。 因為火麒麟的出現,四方不時的爆發火災,江南一帶的地區遭受了史無前例的烈火洗禮,平原上的稻米被大火焚燒一空,整個江南地區都因為火麒麟的出現而人心惶惶。
雖然農業損害並不很嚴重,可是火麒麟畢竟是千古以來的異獸。每次它的出現都會帶來毀滅和死亡,伴隨著它的凶名,人們已經對它產生了強烈的恐怖感。
毀滅是因為火麒麟身上的無情大火,無論是樹木還是莊稼,遇到它身上的火全都被燃燒乾淨,地面上三年之內可以說是寸早不生。死亡是江湖人因為各種理由圍攻火麒麟,每次都無功而退,死傷慘重。
他們有的為了火麒麟的血提升功力,有的為了盡快出名,有的實在無聊,遇到火麒麟出現的大事,如何不想參與進去?只要能夠殺了火麒麟,立刻就能揚名江湖。
經過一番追逐,那些江湖人終於把火麒麟圍困在杭州的雷鋒塔。一場激烈的血戰持續了一天一夜,火麒麟終於不敵圍攻逃走,再也沒有出來過。
鄭吒五個人打聽不到火麒麟的消息,只有先去找到步驚雲,聯絡神母還有雪緣,一起對抗即將出世的神將。
不知道為什麽,靜靜的藏在大樹上的鄭吒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危險感覺。他心中十分詫異,他已經感覺到方圓三十丈內潛伏著一個氣息不弱的高手,可是那個人的實力絕對不會讓他心中升起危險的感覺。他凝神四下感應,始終無法感應到危險的感覺來自哪裡。
“難道說今晚的劇情會發生一些我們預料不到的變數?”鄭吒心頭一沉,如果發生變數,最可能的就是神將提前出世,或者神也來到了西湖。
神將會在這附近嗎?鄭吒強壓下狂跳的心臟,想到神將的時候,他心頭的危險感覺越加強烈了。
“不管敵人多麽強大,步驚雲絕對不能死!”鄭吒心中默然想到,不自覺握緊了雙拳,眼中不安的神情漸漸平靜下來。
今夜萬籟俱靜,是白情臥底的最後一天,也是步驚雲“家破人亡”的最後一晚。
雖然這個家中所有人與步驚雲都沒有血緣關系,可是五年的時間中,這個家中的人早已與他建立的深厚的感情。在步驚雲的心中,也一直把這個簡陋的房子當作自己的家。
人可以是假的,但感情卻是真的。只要感情是真的,是不是真正的親人又有什麽關系?
屋內燈光昏暗,隱約可見四個人坐在一張四方桌子邊上。仔細看過去,其中一個是個年約六十的老婦人,她滿臉皺紋,滿頭華發,她的一雙眼睛渾濁無雙,已經陷入半盲了。她正是神母假扮的徐媽。
另外兩個是擁有著相同的面貌、五官的雙胞兄弟,也就是失去記憶的步驚雲和面帶天衣無逢面具的阿黑,他們而人外表很那區分開來,惟一不同的是兩人身上的性格與氣質。
其中一個眼中閃著濃濃的溫暖情誼,一張臉上雖然堅毅如鐵,卻不時的流露出正常人的情感,他就是失去記憶後的步驚雲,如今名叫阿鐵,人如其名。
另一個雙眼冰冷,面無表情,流露出一股強烈的冷漠之情。只有看向身旁白衣少女的時候,眼中才閃過微弱的關心目光,他就是阿黑。
那名白衣少女,就是前來臥底的二神官白情。她本想找出誰才是真正的步驚雲,只可惜最後依舊被人間真情感動,
終於決定在最後一天說出她的秘密。雖然她知道只要說出這個秘密,大神官一定不會放過她,可是她沒有後悔。 “那個女子開始時是一意孤行,她搶著為那寡婦弄飯,因為她想在菜中下奇毒,故此,她一直都不吃菜,隻吃飯……”白情說著一瞄徐媽與阿鐵,道:“可笑的是,卻給這家人誤會,還以為她不忍心分薄他們所吃,對她更愛護了。”此時她的話已經說到最後,雖然真相極為殘酷,可是她不想一直撒謊欺騙身邊關心她的人。
屋內三人面面相覷,真相已經水落石出了原來一直以來白情接近他們是懷著不可告人的目的。
惟阿鐵堅持道:“可是至少,那女孩並不如她自己所想般陰險。在最後的一天,最後的一刻,她並沒有把最後那碟菜給我們吃,也說出所有真相。她,已經找回了她真正的心。”
白情聽到阿鐵此語,不禁回首向他深深一望。她知道他這句話是為了答謝她,她的眼睛,定定的看著阿鐵,流下兩行清淚。“阿鐵,你真是……一個好心……的男人。”說著,喉頭一陣硬咽,終也泣不成聲。
阿鐵無限憐惜的瞧著她,輕拍她的肩道:“小情,對不起,相信你今日這樣做,也必須……付出不菲代價!”
就在此時,赫聽一個冷冷的聲音道:“說得對!她本來身為追隨我的二神官,卻反過來背叛我,我不會給她好過的!”
阿鐵,徐媽,小情齊齊回頭一望,赫見一個滿臉油彩的長袍男人已掠了進來。
白情急忙站了起來,擋在最前道:“大神官,別要亂來。你殺了他們,若是被神姬知道,你應該知道後果的。”
滿面油彩的大神官冷笑道:“你不要拿神姬來壓我!她私自與凡人戀愛,已經違反了神的旨意,我今日來就是要把步驚雲帶走。”
“我絕不允許你帶走他們!”白情臉上閃過堅毅的神色,語氣堅決的道。
“二神官,你到此時還執迷為悟,護著他們,是活得不耐煩哪!快滾開!你已破壞了我的一盤計劃,幸好我如今不用你也能找出誰是步驚雲!”
“什麽?你怎會知道誰是步驚雲?”白情震驚地問。
“真正的步驚雲,是有名的不哭死神,絕對不會流下半滴眼淚,可是你看清楚他倆聽罷適才你的故事後,誰已在流淚?”
白情趕緊回首一瞥阿鐵兄弟。第一眼,她就瞧見仍默默在桌旁的阿黑,本來平靜無波的雙目下,赫然下兩行眼淚。她很吃驚,最冷的阿黑居然流淚,那阿鐵……阿鐵便是真正的一一步驚雲?
大神官得意的笑道:“如今我就把步驚雲抓回去領功,哈哈。”說話,他人已經縱身撲向阿鐵。
誰料白情縱身一格,頓將他格開。她面無畏色道:“只在我尚余一分力,我也不許你拆散他們大好家庭!”
大神官冷酷一笑:“是嗎?那就受死吧!”說罷揮掌便向其攻去,掌快而狠,小情逼得亦挺硬擋。然而她功力明顯較大神官低出大多,接了三掌,她已感不支。
就在她內氣不順之際,大神官霍地一掌橫揮,猛拍向她臉門。她自知自己的掌絕沒有這樣的速度,這樣強的力量可擋得了!
千鈞一發間,大神官不知何故掌勢一偏,轉在她臉旁的牆上,“隆”然一聲巨響,整堵牆頓給他一掌轟碎,好駭人的功力!若是打在人身上,肯定死無全屍!
大神官出手失誤,只因他竟然給人從後腰抱住,那個人竟然是徐媽。只見徐媽拚命抱著大神官的腰,放聲大叫:“小情!快帶阿鐵他們走!”愛子心切之情表露無遺。
“婆婆!別要這樣!”白情尖叫,因她知道徐媽根本阻不了大神官,她早知後果!她還未及前搶救徐媽,大神官已冷冷吐出二字:
“廢物!”接著揮掌狠狠朝徐媽天靈一拍,徐媽腦袋赫然傳出一陣“喀勒”的碎骨響聲,她的一雙老目更登時睜得老大,絕望地看著兩個兒子,定睛不轉:“阿……鐵,阿……黑,別……理……娘……親,快……走……”話猶未畢,徐媽已頹然氣絕,半盲的雙目終於閉上了。
“滾!”大神官又猛地吆喝一聲,身上氣勁立把徐媽屍首震飛。勁力澎湃無匹,徐媽屍首震得穿牆而出。
“娘親!”阿黑與阿鐵驚見養育自己多年的娘親慘死,方才如夢初醒,驚呼呐喊!只是呐喊根本無補於事,徐媽已永不能再蹲著伶仃的身子在門外等他倆回家!
兩兄弟一時間怒不可遏,忿然摟向大神官!他們要為娘親報仇,特別是她並非他倆親生的娘親,他們更要!
大神官獰笑一聲,道:“好!惹得老子狠了,我索性就帶步驚雲的死屍回去吧!”說罷雙掌齊出,掌心赤紅如火,足見已催運十成功力,猛向迎上來的阿鐵二人心坎重重轟去。
阿黑的身手太過尋常微未,阿鐵猶不懂使用當年步驚雲的力量,他們根本無法躲過大神官的全力一掌。
眼看二人即將被心肺擊碎,遽地,白情銀牙狠咬,咬至她鮮紅的朱唇亦進裂出血!她不顧一切地豁了出去,為義為情為恩為已,不假思索挺身一縱!即使粉身碎骨,她也要為二人擋下致命一掌。
白情會死嗎?阿鐵和阿黑會死嗎?當然不會!就在白情生死一發之間,一道白影閃電般飄了過來,轟隆一聲巨響在屋內傳出,整個屋子都被渾厚的掌勁震得搖搖欲墜。
大神官臉色震驚的看著突然出現擋下自己一掌的白衣男子,猛地張口吐出一口鮮血道:“你是什麽人?搜神宮的事情也敢管?”
來人不用說就是鄭吒了,眼看到這麽有情有義的人慘死, 他無法坐視不理。雖然知道暗中還隱藏著一個極為危險的敵人,卻不得不出手。
“哼,我是誰你無需知道!我只是看不慣你的所為罷了。”鄭吒冷笑道:“沒想到你就是大神官,果然陰險狡詐。只不過今天遇到我,卻是你的不幸!”
大神官臉色一變道:“你難道想殺我?你可知道我是誰?”
“廢話,我當然知道你是大神官了。”鄭吒心中擔憂那暗中的敵人,不耐煩的道:“你可以去死了。”說著,右手紅光一閃,一團火紅的烈焰卷向大神官。
“啊,化真元內氣為火勁,難道你是神的關門弟子?”大神官眼中閃過驚恐之色,急忙運起渾身功力抵擋撲向自己的火蛇。
他忽然感到體內如遭火焚,一股火燒般的痛苦從五髒六腑中傳來,不由慘叫出來。“撲!”的一聲,一道鮮血從他口中噴了出來。接著他整個人的衣服忽然變得焦黑起來,最後竟然升起一股肉眼可見的火苗。
“我不想死!求你饒了我吧!”大神官痛苦的在地上翻滾起來,他隻感到體內越來越熱,五髒六腑仿佛正被一股灼熱的火勁焚燒著。
發生這樣的變化,阿鐵,阿黑,白情三人全都愣愣的看著突然出現的白衣人,只見他身穿白色勁裝,衣服上極為整潔,背後銀色披風無風自動,顯然功力已經達到內氣外放的境界。
忽然他們看到白衣人手中提著一條人影,仔細一看,竟然是被轟飛出去的徐媽屍首。想到徐麻以前對他們的好,心裡悲痛欲絕,眼中熱淚嘩啦拉的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