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不是結局的結局(大結局)
逃亡的旅程當然是痛苦的。尤其面對的還是猶如附骨之蛭一般不死不休的北靜王的死士,賈芸的這一趟南下逃亡之旅,實在是過得艱辛無比。更要命的是,在他們身邊,還有林黛玉這麽一個嬌滴滴的女孩子要照顧,讓他們根本無法做到隨心所欲的轉圜隱匿,以至於很多時候,都不得不挺身直面那些行刺的殺手,雖然有倪二和柳湘蓮這樣的江湖好手相助,可是一波又一波的襲擊,還是讓他們一行人傷亡慘重。
“二爺,若這樣下去,終究不是個頭兒啊……”
京口北固山上破敗的佛狸祠中,戴家三的老大庚辰,撫著受傷的左臂,臉色沉鬱,
“咱們總共只有這幾個人,受不得他們連番不停的糾纏,況且這一路南下,全無盡頭,難道就這麽一直跟他們拖延下去~無~~小~說~ww.~l~com?可是誰又太子爺和北靜王的這一番中原逐鹿。究竟是鹿死誰手呢?!”
庚辰的話顯然說出了眾人的心聲,大夥兒都將眼睛齊齊的望向賈芸,雖然這些人都可以說是賈芸的心腹知交,刀山血海一同翻滾的,可是,他們至少想的行動和努力是有意義的、有希望的,而不僅僅是面對危局的一種無能的逃避或者拖延!
賈芸的肩頭也綁著一圈厚厚的紗布,那是一支帶著倒刺的箭矢留下的痕跡,不過,他的心情顯然比身上的外傷更加沉屙。
之前,他滿以為不過是賈寶玉沿途留下的記號,才讓北靜王的手下如此輕松的躡上的蹤跡,可是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即便寶玉停止了這樣的行為,甚至還故意做出相反方向的標記,即使一路之上怎樣的變換騰挪、使盡手段,可是,北靜王的手下依舊能很快的追上的隊伍,並且埋伏圍攻,使得計劃中的拖延戰術變成了慘烈的逃亡之旅。
“真他的該死!”
賈芸少有的爆了一句粗口,但是一時之間,他顯然也沒有任何的方法可想。
“老2,我卻有句話要說。”
倪二看了一眼默默地坐在賈芸身後的寶黛。從逃亡開始,他們兩個就幾乎和其他人保持著警戒和距離,除了偶爾和賈芸的對話外,寶黛兩個幾乎從不跟人主動,雖然他們在逃亡的過程中。也試圖盡力的跟上眾人的行動,可是綺羅叢中從小嬌生慣養的孩子,一哪裡就能夠適應江湖舔血的日子,這一路之上,眾人連番受傷,很大一個原因,便在於為了遷就和照顧寶黛兩個。
“二哥,你不用說了,我明白你的意思。”
賈芸是個明白人,哪裡會不清楚眾人的想法,只要扔下了寶玉和黛玉這兩個負擔,他們的行動立刻就能變得更加靈活機動,說不定那就會是一番海闊天空的局面,可是……
“二哥,我來前既已答應了老太太,一定會救出寶玉和林姑娘兩人,就絕不能棄之於不顧!否則,這樣的紛亂世道,卻讓他們兩個如何過活?!”
賈芸撫著的左肩,從地上站起,搖著頭說道。
“榮寧兩府,如今已是大廈傾頹,寧府事涉謀刺,只怕將來無論誰個掌權,都會是打入十八層地獄的下場,榮府雖然遠遁關外,可是長年累積京中的家業一掃而空,長房和聯姻的王氏一族又早已叛離,如今算來,也只剩下寶玉這一支血脈,加上老太太病重難愈,即便日後太子能贏下這一場皇位之爭,可是咱們家……”
說到這裡,賈芸略頓了頓,這些人中除了寶黛兩個,並不甄寶玉的事情,可是按照歷史厚黑學的結論,榮府握有這樣一個足以翻天動地的秘密,
絕不會是待價而沽的奇貨,而是一顆不時候就會突然爆炸的手雷。所以,賈芸和賈母、賈政等在紅石村便早已定下遠策,一旦事情結束,便帶著家人,遠離這可怕的官場爭鬥、世家傾軋,這才是賈芸和寶玉所說的“好、了”之意。“即便太子能贏了這一場爭鬥,可是咱們家只怕再難恢復到以前的風光了,想想咱們從鐵網山開始,一路艱難走來,坎坎坷坷。幾多凶險,皆在毫厘,我之本意,也無非只是想保住大觀園裡的這些人罷了,這亭台館榭,榮華富貴,沒了便沒了,總能再造起來,可是人若是沒了,那就是一輩子的愧疚,一輩子的念想了……”
眾人都只是靜靜的聽著賈芸的話語,各自懷著心事。突然,不知從地方,隱隱約約的傳來那一首名留千古的稼軒詞《京口北固亭懷古》:
千古江山,英雄無覓,孫仲謀處。
舞榭歌台,總被雨打風吹去。
斜陽草樹,尋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
想當年,金戈鐵馬,氣吞萬裡如虎。
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贏得倉皇北顧。
四十三年。望中猶記,烽火揚州路。
可堪回首,佛狸祠下,一片神鴉社鼓。
憑誰問:廉頗老矣,尚能飯否?
“老2,你說的是。”
良久,倪二重重的一擊掌,也從地上站起,和賈芸並肩站在門口,遠眺著這繁華的千古江山。
“芸哥兒,我賈寶玉今日才算是服膺了你。”
身後。寶玉的聲音平靜響起,
“不過,倪二哥說得對,咱們再不能這樣處處的被動,我……,我倒有一個計較。”
寶玉有些戀戀的看了一眼旁邊的林黛玉,艱難的拄著木杖站起說道,
“北靜王所汲汲於求的,無非是你和林兩人,不妨由你們兩個另走一路,由我們來引開他們的殺手,或許,能衝出一條生路來……”
“寶二爺這話有理!”
柳湘蓮輕輕的縷動鴛鴦劍的劍穗,
“只要保住了你們兩個,就是咱們的成功!”
“可是……”
賈芸看著寶玉還要,卻被他揮手打斷:
“我不能跟著你們走,這樣你們都會被我拖累的,況且……”
寶玉指著受傷的左腿,抬頭望著賈芸,一字一句的說道,
“況且,我本就欠你一條命!”
賈芸一怔,隨即微微的顫抖,他明白了寶玉的意思,府門前五兒的那一幕在他的腦海中閃現,原來,竟是他麽……
賈芸再說不出話來,黛玉也不可置信的望著的寶哥哥,細細的嘴唇不知不覺被咬出了一點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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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之後。
關外紅石村西面的仙人嶺上,一個渾身衣物早已報損不堪的男子艱難的從密林中鑽出,他的肩頭,背著一個瘦弱的、全無血色的女孩子,男子的肩頭,殷紅的鮮血早已在烏灰色的紗布上結成了斑塊,他的雙頰和唇間,盡是蓬亂的胡須,原本纖細柔弱的身軀。卻顯得黝黑結實了許多。
而那個女孩子,只是緊緊的搖著嘴唇,雙手牢牢的圍住那男子的脖頸,紗裙早已扯成了絲條,一雙金蓮小足露在外面,卻沒有鞋子,足底可見到清晰的磨損的痕跡。
“瞧,咱們終於到了!喂……”
男子望見前面的村落,高興的呼叫起來,誰知嗓口突然一甜,眼前化作無邊黑暗,男子直直的便要倒下,只是在最後一刻,他殘存的意識支撐著他用力前傾,似乎還想著保護背上那個柔弱的女孩兒。
片刻之後,一群人從村子裡湧出,看著面前的男女,先是大吃一驚,隨後就是一陣手足無措的忙亂,直到賈政出現,才指揮著仆人將這兩個的抬回了村中。
賈芸和黛玉終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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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三月之後。
北靜王終究還是敗了,太子的勤王大軍花了比集結少得多的,很輕松的攻下了號稱金湯的京城,除了攻打九門和王府的時候。遇到了一些抵抗,其余的戰鬥可以用勢如破竹來形容,金鑾殿上,太子很莊嚴的繼承了王位,他的師傅和東平王父子作為內應,成為了分賞大會上最大的功臣。
太子當然問起了賈芸,可是沒有人他們的下落,金陵固然遍尋不見,就是關外的那些莊頭上,也隻說曾住過數月,之後便舉族遷徙往了南方,唯一留下的,是老太太的一座大墳。這個經歷了幾代起伏波折的老人家,還是沒有熬過歲月的摧折,長眠在了關外的青山綠水之間。
可是南方是哪裡的南方?
賈芸究竟在哪裡,還有那個神秘的甄寶玉究竟樣?
太子有太多的疑問,可是沒有人能給出答案。
北靜王在的府裡自刎,臨死前龍袍加身,算是過了一回皇帝的癮兒,只是在他的書房裡,太子的人馬找到了一大堆神態各異的美女圖,圖上的人兒只有一副面容,有認識的人說,像極了以前寧府的蓉大*奶。
寧府自然是徹底的破落了,賈薔似乎是死在了平安州的亂軍之中,可是沒有人找到屍骸,賈珍、賈蓉也跟著北靜王一起自刎在了家中,他們選擇的地點也很有意思,正在天香樓。
從牢中救出的紅樓戲院的演員原本已經被北靜王遺忘,但是太子卻顯然並沒有忘記,對於話劇,他始終抱持著強烈的興趣,這些演員,也被統統收羅進了皇宮,蔡亮還接替了賈芸的職位,成了新一任的梨園待詔。
京城很快便恢復了他習以為常的平靜和繁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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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個南方的小村落中。
喜慶的鑼鼓正悠悠的響起在一座烏牆黑瓦的大宅之中,鞭炮聲更是從到中午一直的不絕於耳,老百姓們笑著指指點點:
“這老甄家剛搬來沒幾天,倒是操辦起了喜事來了。”
賈政坐在堂前,看著一對新人緩緩走來,想起的,想起之前的種種,一切都恍如一夢。
“恭喜二爺!恭喜林姑娘!”
丫頭們笑嘻嘻的向新郎官道喜,而蓋著紅巾的新娘旁邊,站的赫然便是紫鵑。
新人按著禮官的吩咐一一行禮,正待要對面互敬之時,卻有一個小丫頭慌慌張張的跑進來稟報道:
“二爺,外頭,外頭……”
“沒著急,外頭啦?”
“外頭,倪二爺和柳他們了!”
“?!”
眾人沒有想到大半年之後的這個時候,已經失蹤許久的倪二等人居然活著了,而且還找到了這兒!
“那,那我的寶玉兒呢……”
賈政站起來有些激動的問訊,那小丫頭側著頭想了想,才說道:
“其中有一個瘸腿的,看著到有些寶二爺的影子!”
“寶哥哥……”
新娘再也忍不住得掀開了頭巾,剛剛的想要轉身出迎,可是募得想到了身邊的賈芸,頓時收住了雙腳,只是呆呆的站著,說不出一句話來……
(全文完)
還有一章《後記》,正好一百八十章,挺好,哈哈,我真是激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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