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惡……現在……到底是什麽時候了…… 從樓梯一半的轉角處,黑夜朝著前面的大門望去,已經看不到紅色的夕陽,取而代之的是夜晚銀色的月光。自己到底昏倒了多長時間……完全不知道,但唯一還知道的是自己還活著的這個事實。
一顆子彈通過加速齒輪的作用,直接打穿了自己的胸口,而三顆子彈也鑲嵌在了裡面,但奇跡的是自己並沒有死,按常理來說就算是流血也早就流光了,但自己卻被什麽人給救了。這人……好像……自己見過……但現在的腦子就像是一直被大錘子敲打一般,疼痛不已。胸口的貫穿傷似乎是奇跡般地恢復了,但還是留下一個彈孔在不斷地流血,而身體裡的另三顆子彈也沒有被取出來。
黑夜看著轉角的樓梯,雖然已經是晚上,但視線卻異常的清晰。耳邊似乎是有著什麽聲音在不停地呼喊,或者說討厭的聲音在一直不停的響起……
……糟,糟糕了!因為受了重傷,從剛才就一直開啟著血族的狀態,到了現在也沒有關閉……到底過了多長時間……不過按這種情況來說早就已經超過十分鍾了,為什麽這力量還沒有失控……
……拜托了……再等一等……馬上……我們就到了……
好像是有誰在自己耳邊說著話……這聲音聽起來是那麽的熟悉,讓自己感到那麽安心……
……再等……一等……
是鈴?!是鈴聽到了自己的呼喚了嗎?!黑夜不禁放下了心來,應該是這樣沒錯了,鈴的聲音在自己的耳邊不斷響起,似乎她人離著越來越近了。要是這樣的話就太好了,自己的聲音很好地傳了過去,這樣一來的話,小依就有救了。
黑夜努力移動著自己的身體,身上全是血,地板上也全都是血,嘴裡充滿了令人厭惡的鐵鏽味,必須要救小依,但在這之前……必須要讓自己的身體先恢復過來……努力站起了身來,跌跌撞撞地朝著下樓的樓梯走去,但一腳踩空整個人再次從半截的轉角處滾了下去,直接摔到了客廳的門前。
“可惡……”
黑夜不禁暗罵道,全身疼得要命,所有的骨頭都在發出著嘎吱嘎吱的響聲,似乎隨時都要斷掉一樣,手腳就像灌了鉛,沉得連抬都抬不起來,眼前的視線愈發得模糊,還有些旋轉,似乎是有什麽溫暖的液體從頭頂留了下來,進到了眼睛裡,左眼一陣刺痛,已經睜不開了,在這樣下去……自己一定會死的……
黑夜憋足了一口氣,再次向前爬起來,大廳的冰箱裡應該還有應急用的血液,就在那個盛著葡萄酒的酒瓶裡,記得上次還剩下一點,只要有一點,就能夠讓自己再恢復一些……
可就在這時……
——汝啊……聽到……咱的聲音了嗎?
“你……”黑夜聽到了現在最不想聽到的聲音。
——汝已經沒得選擇,將身體交給咱,咱會替汝完成一切。
“我才……不要……”黑夜努力將這狂暴之血的聲音趕出自己的腦袋。
——在這樣下去,汝可是會死的,汝要是死了,咱也是會很困擾的。
“就算是這樣……也不能將身體……交給你……我……我要去救……小依……”黑夜推開了客廳虛掩著的房門,慢慢爬了進去,木製的地板上出現了一條長長的血跡,身上的血似乎還在不停流著。
——沒用的,汝的控制力已經越來越弱了,無論如何,咱都會奪取汝的身體。
“那你就……試試吧……在這之前……我就會殺死自己的……”
——那汝就不救那隻小貓了嗎?
“可要是……讓你胡作非為……死去的人……會更多……所以……我絕對不會讓你奪走我的身體……而且我也會救回……小依……”
黑夜費盡了力氣,
終於把身體挪到了冰箱的旁邊,酒瓶應該就在這裡面沒錯了。努力支撐起了身體,打開了冰箱的門,一股腦地把裡面的東西全都翻了出來,終於看到了那久違的酒瓶。只要喝下這些的話,至少這狂暴的血液會被壓製下去,那再等到鈴來到這裡的話,就可以救小依了。 ——汝啊,一切努力都是徒勞的,就算汝把身體交給咱又能怎樣?咱不還是會就那隻小貓?
“別開玩笑了……上次你還不是傷害了大家……要不是莎莉亞……那所有人就都死了……”
——哈哈,是麽,可汝現在又有什麽選擇嗎?現在想壓製住這血液是不可能的。確實,眷屬的契約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抑製咱的力量,咱當時一時興起同意汝這個契約還真是個錯誤,不過那小丫頭雖然馬上就要到這裡了,可能就剩下十分鍾左右的路程了吧,但是呢……
是嗎……黑夜不禁看了一眼客廳牆上的時鍾,已經晚上十點多了,如果莎莉亞她們的火車不晚點的話,那確實應該差不多要回來了,還剩十分鍾的話,應該沒問題……這點時間……
——這點時間,已經結束了。
已經夠著酒瓶的手不聽使喚地一滑,酒瓶順著冰箱的門摔在了地上,啪嚓的一聲,玻璃製的葡萄酒酒瓶碎裂了開來,裡面冷凍的血液撒了一地。本來就沒有多少,現在還全部灑在了地上……
“可惡……”
——就算是眷屬來到這裡能夠抑製咱的力量,也只是在咱還沒有完全奪取汝的身體之前,可這十分鍾完全控制住汝,對咱來說已經足夠了。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黑夜從嘴裡擠出話來,要是這樣的話,即使是十分鍾也已經撐不到了……身體噗通一聲摔在了地上,全身就像是被火焰灼燒一般,血液似乎就要沸騰了,而意識也已經越來越模糊。可現在時間只剩下十分鍾,要是自己在鈴回來的時候失去控制,那大家一定會有危險的,還不如不用這力量,當時直接死掉要來得更好些……
已經沒有時間了……現在只有一個方法,但這麽做的話……或許鈴也會死的……可這至少能夠保住莎莉亞的命。不,也可能在這之前,自己的力量就會完全消失,然後自己就會變成人類,鈴也不會死……
必須要殺了自己……
“可惡……”
有什麽……能讓自己死掉的……東西……正想著,一把純白色刀鞘的直刀閃耀著銀白色的光芒憑空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
為什麽……這刀本來應該在地下室鎖起來的……原來如此,既然已經和自己的靈魂融合了,那應該也會聽到呼喚吧。
——可惡,怎麽會這樣,咱可沒有召喚這東西。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明明能夠使用這東西的是咱才對,該死,看來在現在這種狀態,靈魂也變得不穩定了……咱一定會得到汝的身體的!
“那……你就試試吧……”
說罷……黑夜一把握住了刀柄,唰的一聲抽出了刀刃,銀白的直刀閃耀著星辰一般的光芒,殘破不堪刀刃瞬間變得鋒利起來。黑夜慢慢爬了起來,將刀劍抵住了自己心臟稍靠旁邊的位置,只要這樣刺下去的話,就會切斷心臟旁邊的血管,這樣就會讓血液慢慢流感,血族的力量也會逐漸消失,在自己完全失去意識之前,血族的力量就會解除,鈴也能夠得救。即使自己死了,鈴也不會跟著自己陪葬。
可惡……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黑夜不禁痛苦地想著,自己既沒有救下小依,還要讓鈴承受死掉的風險。明明小依在昨天晚上還和自己表白,明明她是那麽喜歡自己,可自己卻沒有力量來保護她。不僅如此,小依對於自己來說又是什麽?自己對她的感情又是什麽?小依說自己還喜歡著著鈴,那鈴對於自己來說又是什麽?是眷屬?是朋友?可感覺又不是……現在小依還生死不明,到了最後還沒有聽到自己的心裡話,還期盼著這樣的自己……真是太差勁了……真是……太差勁了……
手裡加重了力道,已經能夠感受到刀劍帶來的疼痛感。這樣的話,自己就能夠死掉了吧……對不起……對不起……大家……對不起……小依……還有鈴……我無法將你們……拯救……
就在這時似乎是聽到了大門口的腳步聲,還有咚咚的聲響馬上傳過了地板,來到了客廳的門前。這身影再熟悉不過,綁成了單馬尾的栗色長發,毛茸茸的狼耳朵還有身後的一條柔順的長尾巴,這人正氣喘籲籲,擔心地看著自己。
“……鈴……?!”
這少女趕忙跑了過來,奪下了自己的刀,而她那溫暖的手在碰觸到自己身體的一瞬間,黑夜的意識便消失了,眼前緩緩黑了下去,而耳邊那令人討厭的聲音也在懊悔的怒吼中漸漸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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