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霧氣的遮擋,只能夠使用紅外夜視設備的狙擊鏡中,一個身影已經出現在了視線之中。就像計劃一樣,雷德潛伏著身形,接近了房屋的後面,而就在剛剛,奧斯托爾從大門之中走了出來,完全暴露在了自己的火力覆蓋之下。雖然有機會將奧斯托爾擊斃,但剛剛的計劃也已經說明了,如果奧斯托爾不作出什麽危險的出格舉動的話,那自己就不能扣下扳機。 唯確認這狙擊鏡之中的倒計時顯示,距離小依身上的炸彈爆炸大約還有三分鍾左右的時間。雖然遠在一千多米之外,但還是有些緊張地呼吸著。現在風速可以說接近於零,但就算是有風,對於這把槍來說也是無關緊要的,在這種距離之上,根本就不用考慮這些東西。
狙擊槍的槍口就像是燒開水的水壺口一樣冒著熱氣,白色的蒸汽從槍口之中蒸騰而出,裡面的晶源原石製成的子彈在唯強大能能量注入之下一刻不停地在充著能。裡面所具有的能量如果毫無方向地釋放出來的話,估計能夠輕松把這片山丘全部都夷為平地吧。雖然這武器相當危險,但有著雷德的護盾的保護,就算是出現了什麽意外,也不會有生命危險的。
整個槍身雖然經過晶源原石的強化,但是面對如此強大的後坐力,也只有損壞的命運。槍是一個狙擊手的生命,要是沒有了槍,就和失去生命是一個道理,唯實在是不怎麽喜歡把自己的這搭檔破壞掉,但現在為了救自己另一個朋友,不得不做出一些犧牲。她摸了摸這熟悉的冰冷槍身,但因為晶源原石的充能,似乎也感到了些許的溫度,心中默念著,等這件事情結束之後,一定會去好好把你修理好。
將狙擊鏡的十字準星瞄準到了奧斯托爾的身上,因為後坐力過大,所以如果要是瞄到了頭的話,很可能會因為後坐力的原因而讓子彈向上偏離,所以唯還是瞄準了奧斯托爾的腹部,況且剛才他也說了,那個控制炸彈的遙控器就在他肚子裡,所以要是將這和奧斯托爾一起轟飛,那炸彈或許就會停止也說不定,不過也有失控的可能性,到時候就要看雷德對於護盾的操控了。
不知道黑夜和奧斯托爾都說了什麽,狙擊鏡之中也僅僅是黑白灰的身形而已。唯解除了紅外模式,似乎是因為時間的推移,而讓晨霧變得稍稍稀疏了一些,但還是看不清對面房子的景象,又把紅外模式調了回來,要是能夠看到彩色的實物景象,或許自己會更有自信。
炸彈的倒計時馬上就要到了,而隨著雷德的靠近,自己的通信機之中也傳來了黑夜和奧斯托爾談話的內容。
——“啊,七神器會吸收靈魂,那只要找到另一個和你相同的活著的靈魂就好了,但現在我不知道去哪裡找,所以這要你自己得出答案。”
——“活的靈魂?那不是就要去殺個人?!”
——“不是殺個人,我不是說了嗎,和你相同的靈魂,但和你相同的靈魂應該是沒有吧,畢竟不可能一個身體裡有兩個靈魂,否則的話另一個靈魂一定會被吞噬的。”
“他們……到底在說什麽?”一旁的莎莉亞發出著疑問,但唯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意思,或許和奧斯托爾說了很長時間話的黑夜會明白這其中的含義吧,現在的注意力應該集中在奧斯托爾身上,而不是去想這些東西。
……
——“出來吧!礙事的家夥,已經在那裡站這麽久了,以為我還不知道嗎?”
“嘖,已經被發現了嗎……?”莎莉亞拿著望遠鏡看著躲在房子後面的雷德慢慢走了出來,
果然就算是沒有進入到奧斯托爾的視線,還是能夠被感覺到,即使雷德用護盾減少了能量的輻射,而這種能量甚至連阿爾斯都無法察覺,可還是能夠被奧斯托爾感受到,真是可怕的感知能力。 ——“雷德?!你來這裡做什麽?!”
——“當然是來救你的。”
——“咱們就直說吧,奧斯托爾,你要是能夠讀心的話,應該知道的吧,現在你已經沒有路可走了,趕快解除炸彈,然後立刻投降,我們還能放你一條生路,要不然的話,不管是我,還是在遠處的那門大炮,都能讓你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你可不要作出什麽危險的舉動。”
還剩下四十多秒的時間,趕快讓奧斯托爾解除炸彈啊……唯在心裡默念著,要不然的話就趕快把炸彈從小依的身上剝離。到底應該怎麽辦,再這樣下去的話,炸彈就要爆炸了。唯調整著呼吸,把食指扣在了扳機之上,如果交涉不成功的話,那雷德的第一任務一定是先解除炸彈,而如果真的不成功,那奧斯托爾一定會向黑夜或者類的發起攻擊。雷德先不說,沒有防禦能力的黑夜很容易就會送命。而自己在此之前,必須清除被判定為敵人的奧斯托爾才行。雖然這是最壞的打算,但機會只有一次,在雷德解除護盾的一瞬,自己必須要將這晶源原石發射出去,估計奧斯托爾也已經知道了自己的攻擊方式吧,唯心裡想著,但就算是這樣,自己也佔有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攻擊的優勢,所以這一擊,必須要命中。
還有三十秒,三個人還在說話,狙擊鏡顯示屏上的倒計時在不斷跳動著,已經變成了紅色的數字更讓人緊張。
——“不過呢,你似乎忘了一件事情啊。”
——“嗯?”
——“我呢,其實一開始就根本沒有打算要活著回去啊,所以說,就算是和這裡的所有人同歸於盡,也是不錯呢!”
——“什麽?!”
什麽?!
通信機中的雷德和唯的心裡同時發出了震驚的喊聲。雖然狙擊鏡之中僅僅是個不清楚的黑白圖像,但大倍率的狙擊鏡還是能夠看出奧斯托爾手中拿著的武器的形狀,沒錯是一把手槍,而些手槍的槍口正對著坐在他的前面,應該是小依的黑白影像的頭。
現在根本就不是由於的時候,眼睛飛快地瞥了一眼狙擊鏡中炸彈的倒計時,還剩下十幾秒的時間,但現在這個狀況已經連一秒鍾都不能猶豫,唯的瞳孔收縮,似乎是感受到了獵物近在咫尺,而現在雖然不是最佳機會,但卻是最後的機會。倒計時似乎都已經變慢,秒鍾後的百分秒在慢慢地減少著,即使是沒有加速齒輪,常年練就的能力,也可以讓思考在一瞬間加速。十字準線早已經對準了奧斯托爾,而手指也已經扣在了扳機之上。用力按下,在不能再扣下的前一刻,唯長呼了一口氣,除了心跳以外,其他一切的動作都停止了,然後扣下了扳機。
扳機和撞針一同作響,只聽見轟的一聲爆音,巨型的槍口製退器發出了明亮的火光,而槍栓在一瞬間便完全崩壞,強大的作用力迫使斷裂的槍栓向後朝著唯的臉飛了過去,但就在接觸的一瞬,六邊形的半透明護盾發出一陣爆閃將碎片彈飛開來,而隨之而出的燒成橙黃色的變了形的彈殼嘣地彈了出來,冒著熱氣向旁邊飛了出去,槍身上的狙擊鏡也隨著碎裂的槍膛而崩飛了開來。狙擊槍完全炸了膛,就像一顆手雷一樣爆炸了開來,不過因為有著雷德的護短,所有的爆炸力全都被擋在了眼前。
自毀似的發射將變成了炮彈的晶源原石帶著恐怖的兩萬米每秒的超高速朝目標飛去,拖著橙黃色的尾光劃破天空,割裂空氣,在一瞬間便將圍繞在房子周圍的霧氣撕開了一個大口氣,而潮濕空氣中的水蒸氣完全蒸發了開來,巨大的能量似乎任何事物都不可阻擋,連零點幾秒都不用,便已經將一切結束。
………………
這樣應該就結束了吧,奧斯托爾抬起了手,而沒有打開加速齒輪卻已經感覺時間的流逝變得緩慢無比。自己還沒有死,而眼前就開始了人們常說的走馬燈,從一出生再到現在,算是高興又開心的事情實在是沒有幾件,小時候的記憶已經殘缺不全了,而唯一開始印象深刻的就是自己被元老會抓取開始的無相殘殺的生存選拔。自己所殺的第一個人,自己被當成試驗品進行的改造,自己執行的第一個任務,都是讓人那麽惡心。但一切都在遇到姐姐之後發生了改變,雖然和她相處的時間沒有多少,但在那短短的如同夢境一般的日子之中,自己確實感覺到了快樂,感覺到了所謂的幸福,要是能夠一直這樣下去的話該有多好。但這是不可能的,因為這一切都僅僅是個夢,只是虛幻而不真實的夢,是夢境就終歸要醒來的,而當醒來的時候,自己就將再次踏入這無盡的深淵。可即使是這樣,姐姐的模樣還是深深地烙印在了自己的心裡,就像是黑暗中一盞小小的燈一般,雖然這火苗極其微弱,但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深淵之中,那光芒卻照亮和溫暖了自己的心,即使是在漆黑在孤獨的夜晚,也不曾感到害怕和孤單。
……謝謝你,姐姐……到頭來還是不知道你的名字……想要說出口,但卻沒有勇氣去問,依·察依卡也僅僅是你在這個世界所用的假名吧,但作為王的女兒,看來自己是沒有這個資格知道了啊,終歸守護在她身邊的不是自己啊……所以拜托了,一定好好好活下去,連我的那份也好好活下去……再見了……姐姐……再見了……我……其實是……喜歡著你的啊……
………………
“等一下——!!!”
還沒有等黑夜說完,橙黃色的光芒變化破了天空,衝破這清晨的陰霾,晶源原石閃耀著十字的光芒,帶著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命中了奧斯托爾的腹部,而就像是用炮彈打一層紙一樣,奧斯托爾的肚子直接和高速的炮彈飛了出去,幾乎斷成兩截的身體卻因為慣性像是奇跡一般留在了原地,沒有飛出去幾米,大量的鮮血就像是從盆子裡潑出去的水一樣順著晶源原石的飛行軌跡噴灑出去。爆風將小依向後吹了幾個跟頭,但貫穿的能量絲毫沒有傷害到她,但噴濺的血液卻些許地染紅了她潔白的裙子。
余勢不減的晶源原石繼續向後飛去,但觸及地面的時候炸出了巨大的彈坑,只聽見轟的一聲,泥土四處飛散開來,但從地面揚起的土石,晶源原石還在地面之下繼續前進著,直到撞上了不遠處世界山脈的山脊岩石,只見一陣明亮的閃光,地面瞬間隆起而爆裂的火焰從裂開的地表噴射而出,就如同幾十顆重磅炸彈一同爆炸一樣,晶源原石所存儲的能量在一瞬間釋放開來,將世界山腳下的所有一切全部轟飛了出去。爆風就像是夏天暴雨前的巨風一般朝著眾人吹襲而來。
如此場面即使是大地都會跟著震動,但現在卻沒有時間多想這些。雷德一個箭步衝到了小依的身前,就像是外科手術一般,數個手掌大的六邊形半透明護盾瞬間變切開了纏在小依和炸彈之間的膠帶。而這時倒計時顯示的僅僅還有三秒鍾。
雷德抓起了炸彈,六邊形的護盾迅速圍繞著炸彈包圍了起來。
還有兩秒。
層層的盾牌變成了一個正方體的盒子,將炸彈封在了中心,閃耀著微光的正方形護盾陣壁由數個如同蜂窩一樣的六邊形組成,而外圍又不斷出現了數層的正方形壁壘。
還有一秒。
所有的小六邊形護盾在一瞬間全部閉合,發出了哢的一聲,縫隙緊密接在了一起,將炸彈和這個世界完全隔斷。而就在同時,炸彈的倒計時變成了零。雷德雙手合十,將護盾的能量提到最高。
然而只聽到了啪的一聲,炸彈爆炸了,對,也僅僅是啪的一聲,但不是火藥爆炸,也不是用妖氣充能的能量爆炸,而是飛出了生日派對和聖誕派對才會有的節日紙質禮花,毫無危險,連火光都沒有,就算是手拿著這個“炸彈”,人也不會受到哪怕是一絲的傷害。
黑夜和雷德都愣在了原地,完全不知道是怎麽回事,而小依也是呆呆地看著炸彈,但頭又轉到了已經奄奄一息,身體幾乎斷成兩截的奧斯托爾身上。
全身都是血,慘不忍睹,估計忍住不嘔吐已經是極限,可小依卻沒有產生哪怕是這樣一點的感覺,但相對的,一行晶瑩的透明液體,卻從她如同藍寶石一般的眼瞳之中流了下來,嘴還被膠帶捂著,卻發不出聲來,小依不知道為什麽會感到傷心,明明才認識不久,而且這人還綁架了自己。但似乎就像是失去了一個多年的朋友一樣,愧疚和自責充滿了內心,眼淚不自主地便流了下來。
“……我……沒有……騙你……吧……這……才不是……炸彈……”奧斯托爾用盡了最後的力氣笑了笑,“……對不起……姐……姐……對……不起……”
還沒有閉上眼睛,那能夠穿透人心的紅色眼瞳之中便永遠地失去了光芒,而就在同時,他手腕上的加速齒輪閃過了一陣銀白色的光芒之後,纏繞著手腕的金屬鏈子啪地斷裂了開來,化成了光粒子,只剩下一個裝滿了齒輪,如同精密儀器的表盤,停止了轉動,光芒漸漸黯淡下去,躺在了已經被鮮血浸透的草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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