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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會聯盟》第56章 尾聲
  天色早已黑了下去,月亮再次升了起來。雖然莎莉亞的住所已經不再安全,但謝菲爾德死後這裡應該是最安全或者說唯一能去的避難所了。黑夜坐在鈴的墓前已經不知道多長時間了,僅僅是在這裡稍稍吃了些小依準備的晚餐,就再也沒有動過,也沒有說一句話。小依陪著黑夜到了晚餐的時間便去簡單做了些菜,現在在屋裡面也不知道做著什麽,可什麽動靜都沒有,可能是在和黑夜一樣回憶著以往的事情吧。小姬坐在黑夜的身邊陪著他,就像個布娃娃一樣,沒有說一句話,只是安靜地待在他身旁不遠處。時間一點點過去,夜色也慢慢深了,點點的蟲鳴越來越清晰,而月光也變得明亮起來,掩蓋了天空之中的群星。  “咱的主人呦,汝再這樣下去的話,即使汝現在不是人類,身體也會吃不消的。”小姬在一旁輕聲說道。黑夜沒有回應,還是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墳墓。

  “咱的主人呦,汝聽到了嗎……?”

  看來黑夜是不想要回應她了,不過再這樣下去可能身體真的會垮掉的,從昨天晚上到現在僅僅吃了一點點的東西,就連小姬現在都覺得快要餓暈過去了,不過看來黑夜是不準備稍稍休息一下了。小姬也不是不能理解,或者說她是最理解的,畢竟現在精神相通,黑夜腦子裡所想的和鈴,和莎莉亞她們的一點一滴都一遍一遍在腦海之中重複著,想要讓他不想這些是不可能的。

  小姬在心裡歎了口氣,或許當時自己真的再狠心攔住鈴的話,那也就不會變成現在這種樣子了。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小姬還有一件重要的東西沒有給黑夜,鈴離開之後家裡又發生了這種事情,就算是誰應該都不能馬上就承受下來的吧,這麽重要的東西都忘了交給黑夜,自己還真是一個笨蛋呢。雖然現在可能並不是時候,也不知道鈴在這裡面對黑夜說了什麽,但小姬相信鈴說的話一定會讓黑夜打起精神來才對吧。

  走到了黑夜身邊他能夠看見自己的地方坐了下來,伸出了手掌,手掌之中發出了一陣白色的亮光,而一個小的半透明水晶也顯現了出來,裡面就像是有點點的星星一樣微微發出著光芒。黑夜似乎是被這個吸引了過來,眼睛看著這個小水晶。

  “咱的主人呦,這是仆人……鈴,送給汝的東西,雖然咱沒有讓她做這個,不過看來現在是交給汝的時候了……對不起……咱應該阻止她的……”小姬說完,便拉起了黑夜的手,將水晶放在了他的掌心之中,然後又站起身來,走開了,可能是不想要打擾他吧,小姬走到了黑夜感覺不到自己的距離之外,即使在這裡,她還是能夠看到水晶發出的光茫。

  黑夜接過了水晶……鈴……給自己的東西?不過還沒有想到會是什麽,水晶就緩緩飄到了黑夜的面前。而在一陣光亮過後,一個像是顯示屏一樣有一張臉大小的投影映照在了黑夜面前的空氣之中。

  ——“注意,此水晶記錄了使用者所錄製的影像,不會出現任何篡改的可能。能量維持時間為十分鍾,播放完畢之後將自行銷毀。現在開始播放。”聲音是第一位的聲音,不過就像是機器一樣沒有任何的感情。而就在聲音過後,投影上出現了一個人的影子。

  “……鈴?!”黑夜有些激動地想要抓住她,可手穿過了虛無的影像之後黑夜才意識到這只是鈴的錄像而已。

  ——“啊……喂喂喂……?這樣可以了嗎?噢!真的出來了!”鈴的樣子就像是在調試攝像頭一樣,

來回看了看。還是那張讓自己安心的臉,雖然圖像不是很清晰,但栗色的頭髮和眼瞳,毛茸茸的狼耳朵讓人再熟悉不過了。  ——“咳咳……那既然已經可以用了,那我就開始說了,時間也不多……嗯……應該可以說完才對。”鈴清了清嗓子坐正了姿勢,一臉認真的表情,不過馬上臉上就露出了悲傷的神色。

  ——“嗯……那個……雖然是一句很老套的台詞……不過要是你看到這段影像的話……那我應該已經死了……”鈴稍稍頓了一下繼續說道,“雖然很難開口……不過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看來我和薩坦納斯的決鬥是失敗了,對不起……沒能保護你……要是勝利的話,那一切就都結束了,可看來並不是這樣……”

  ——“或許你會不解為什麽我會去做這種事情……明明沒有這種能力,還要做這種事……可這是我的選擇,要是我不去做的話,那黑夜你就會有危險的,所以無論如何我都要去戰鬥。不知道你看到這裡的我已經是什麽時候了,要是已經過去很長時間,那可能你就已經什麽都明白了,不過要是你現在還什麽都不知道,姐姐還什麽都沒有告訴你,那等我說完這些,你再問姐姐就好了,她到那個時候應該已經什麽都知道了。哦,對了,現在先不要急著去問,等我把話說完……這個東西好像只能維持十分鍾的時間……嗯讓我看看……只剩下七分多鍾了。”黑夜確實是想要馬上衝過去問問小依到底是怎麽回事,不過又馬上抑製住了這種衝動。

  ——“嗯……其實要說的也沒有什麽,既然時間不多就先說主要的好了。首先呢,這個戰鬥的決定是我自己一個人決定的,我已經知道了所有的事情,要是讓黑夜代替我去戰鬥的話,那你一定會死掉的,到時候一切就都結束了,不僅僅是你會死掉,整個世界就都將崩潰,這個世界也會跟著一起毀滅,我絕對不要這樣,因為我想要黑夜活下去,在這個世界上好好生活下去。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意志,沒有任何人強迫我,第一位沒有,小姬也沒有,他們也沒有欺騙我,我知道事情的真相。所以黑夜,請你不要怨恨他們,尤其是小姬,她是一個好孩子……嗯……要是她聽到這話的話一定會生氣的吧,不過她並不是一個壞人,一直在阻止我去送死,還一直擔心著你……確實,她做了很多過分的事情,如果你不能原諒她的話……那就請你不要再怨恨她了,她一直是站在你這邊的,可能比我還要愛著你……所以拜托黑夜,拜托你之後要好好對待她。”

  ——“之後再說說姐姐……我……確實是姐姐製造出來的,或許我也有那麽一點怨恨她,畢竟在我出生的時候,我的命運似乎就已經注定了,但黑夜,姐姐這樣做並不是為了別人,一切都是為了你,為了她深愛著的你。就算是成為全世界的敵人,姐姐還是想要拯救你,所以要是你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請你一定不要怨恨姐姐,姐姐為你付出的太多了,犧牲了太多的東西,所以拜托你一定要好好對待姐姐。無論是過去、現在還是將來,姐姐都是喜歡你,愛著你的,所以也請你喜歡她……嗯……果然還是有點嫉妒呢……要是我……就這麽不在了的話,那你就一定是姐姐的了吧……真,真是的,我在說什麽啊,還不知道明天晚上你會選擇誰呢。嗯……不過你應該也會選擇姐姐的吧,雖然我還是有那麽一點期待的。可要是你還有那麽一點喜歡我的話,如果我已經死了,就把那一點的喜歡放在姐姐的身上,用喜歡我的那一點點感情去喜歡姐姐,然後和姐姐兩個人好好生活下去……雖然有些不甘心……但拜托你好好愛著她……如果,如果僅僅是那麽一點的如果,要是你選擇了我的話……不要太為我傷心了,我的出生本來就是為了要完成這樣的使命的,死了的話……只是回到本來應該回到的地方了,畢竟我的靈魂有一半都是姐姐的……所以,如果你明天選擇了我的話……那就請你像愛著我一樣去愛姐姐,好好照顧她,好好保護她,不要再讓她受到任何傷害,然後和姐姐兩個人一起活下去。”畫面中的鈴捂住了自己的臉。

  ——“呀啊啊啊啊……真,真是太丟人了,說這種話……啊!不好,時間就剩下三分鍾了……嗯……”鈴稍稍調整了一下拍了拍自己的臉,“黑夜……我喜歡你,我……愛著你……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不知不覺就已經喜歡上你了,可能是因為姐姐那一半的靈魂一直就深愛著你的緣故吧。所以無論你是不是喜歡我,我都會一直喜歡你的。想說的話……還有很多很多,真的好想就這麽一直和你在一起,就這麽一直在你的身邊,睡在你的懷裡……想到以前總是和你吵架,我還真是太笨了,要是像姐姐那樣溫柔就好了,那樣的話或許就能再和你多說一些話了。”

  ——“這半年來,你能在我的身邊……我真的開心,也很安心,你能一直保護著我,謝謝你,你能一直忍受著我的壞脾氣,謝謝你,你……你能一直……一直……”畫面中的鈴說著說著,已經抑製不住自己的眼淚,就算是有些不清楚,還是能看到晶瑩的淚珠順著她的臉龐流了下來,“你能一直想著我……救了我的命……讓我成為你的眷屬……謝謝你……有太多的謝謝……想要說出來……可時間……可已經沒有時間了……要是我真的死了的話……想說什麽這不是去送死……也沒有用了……其實我真的好害怕……我害怕去戰鬥,我……還想要活下去……但相比這些,我更想要保護黑夜,想要讓你活下去……所以……就算是我一生最後的請求……拜托你好好活下去,不要再替我傷心,不要替我內疚,黑夜你沒有做錯任何的事情,小姬和姐姐也沒有做錯任何的事情,這些都是我一個人的決定,還有……好好照顧姐姐……姐姐,姐姐……她可是很厲害的人……可是上界精靈王的女兒,是這個世界創世神的女兒……要說是神明的話也是可以的……雖然她不想被人這麽叫……她真的……真的為你付出太多了……所以拜托你好好去愛她……去珍惜她……然後拜托不要讓姐姐傷心,要是她傷心的話……我也會傷心的……所以……答應我……一定要答應我……”

  ——“已經……到時間了……真想要和你再聊一會兒,可這似乎是不可能了。”鈴重新坐正了,擦幹了流下的眼淚,最後勉強做了一個微笑,雖然臉上全都是傷心的表情,但還是努力想開心起來,想讓黑夜開心起來。“雖然……我的意識不在了,已經死了,但還有一半的靈魂回到了姐姐那裡……所以也不能說是永別吧……嗯,應該……是這樣吧。那就在說最後一句吧……能遇見你,能和黑夜你在這半年之中生活在一起,對我來說實在是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謝謝你,黑夜,謝謝……我一直……深愛著你……好好活下去……再見了……我最愛的……最愛的……黑夜……”

  “鈴!”

  時間正好過了十分鍾,水晶閃爍了一下光芒便消失了,而投影也隨著完全變暗了下來,而整個水晶也變成了光粒子消失在了空中,什麽都不剩,連一點點灰燼都沒有留下,鈴在這個世界上所存在的最後一點痕跡也隨著這水晶一並消失了。黑夜想要抓住她,可卻什麽都沒有抓到,一切全都已經消失了,變成了虛無。

  黑夜攥緊著拳頭,淚水早已經打濕了身下的草葉,眼淚不停地流下,卻怎麽也停不下來。鈴這個笨蛋就算是死了還留下這麽一段話,就算是像不傷心也已經是不可能的了。黑夜就這樣抽泣著,想要抱緊鈴的身體,可她已經不可能再回來了。

  而就在這時黑夜那有些冰冷的手被什麽人握住了。

  “對不起……這些……都是我的錯,要是能讓你好受一點的話……打我罵我……都沒有關系的……”

  小依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來到了黑夜的身邊,雖然和以前的小依外貌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但黑夜已經覺得和以前的小依不一樣了。或許就真的像鈴所說的,她的一部分已經回到小依的身上了吧。但黑夜並沒有想要責怪小依的意思,畢竟鈴都已經這樣說了,這其中一定有什麽緣故的。況且相比較責怪小依,黑夜已經不想讓自己身邊的人再離開了。

  同樣是握緊了小依的手,黑夜擦了擦自己的眼淚。

  “你……已經什麽都知道了?”

  “嗯,什麽都知道了。”

  “鈴知道的事情……你也已經知道了?”

  “嗯。 ”

  “你是……這個世界的神嗎……?能讓鈴……重新活過來嗎……?”

  “對不起……我……不是這個世界的神……我只是借助了不該借助的力量許下了自己的願望……結果事情就變成了這樣……連那石頭都變成了現在的七神器……這個世界所發生的一切……不僅是命運的作用……還是我所操作來導演的一個劇本……是我把大家都害了……”

  “我……不太明白……”黑夜不知道小依在說什麽,但有抬頭看了看她,就連黑夜都不禁有些驚呆了,因為剛才回來得太匆忙而沒有仔細看,現在的小依已經和以前似乎完全不一樣了,全身散發的氣質就像是脫胎換骨一樣,不僅是拿遙不可及絕對美麗的臉龐,還有全身的感覺,似乎不像是這個世界的存在一樣。就像是天上的星星,雖然看起來離著很近,但卻很遠,小依讓黑夜感到異樣的陌生,可似乎又是那麽的熟悉,和自己的距離變得和以前不一樣得近,似乎兩人已經認識了很長時間一樣。

  “那……能和我說說嗎?你知道的事情……”

  “嗯……”小依點了點頭,向著黑夜靠了靠,似乎就像是以前一樣,黑夜熟悉這種感覺,這種聲音,這些話語,還有馬上就要道出的事情。

  P.S:下卷預告:小依的過去,世界的過去,還有所有的謎底全部都將揭開。請期待下一卷《七世的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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