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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會聯盟》第51章 遺憾(下)
  視野被染成了一片血紅色,身體已經沒有再反抗的力氣,看著薩坦納斯舉起了長槍,下一秒那閃耀著紅色光芒的槍尖應該就會貫穿自己的脖子,然後痛苦地死掉了吧。就算到了最後,鈴還是想要活下去,就算這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但至少也想再看一眼黑夜的臉龐,可連這也已經變成了奢求。  自己就這樣死去到底有沒有意義……鈴自己也不知道。被神器啃噬,就這樣充滿了不甘的死去,神器也會因此而補充大量的能量,那距離姐姐的計劃成功就又近了一步,黑夜也就更可能被拯救。但這樣好嗎?這樣就行了嗎?明明還想要一直和黑夜在一起,明明才剛剛知道了他的心意,可自己卻無法再見到他了……

  先不說之後姐姐的計劃到底能不能成功,但至少在自己這裡是失敗了。自己沒能保護好黑夜,就算是付出了生命的代價也沒有任何的作用。似乎就像是命運在和自己開個玩笑一樣,自己出生的時候就已經注定要以這種結局結束自己的一生了……這種玩笑還真是不好笑……

  話說回來,走的時候還沒有和姐姐道別啊……連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都已經忘了是什麽了,可能只是一句無關緊要的話吧。連一句正是的道別都沒有還真是太遺憾了……雖然自己死掉之後,自己的記憶應該就會全部都被姐姐知道,但道別的話……還是應該親自對她說才行啊……雖然現在的姐姐還什麽都不知道,但自己死後,姐姐也應該回憶起所有的事情了吧。不知道她會不會為自己傷心啊……

  一半的靈魂將變成神器的純能量,另一半的靈魂將回到姐姐的體內繼續活下去,或許這麽想來的話,自己並不能算是完全死掉了呢。不過已經沒有了獨立的意識,再怎麽說也不能算是活著吧。還真是有些嫉妒姐姐了,這樣一來的話黑夜就能完全和她獨處了,雖然自己在給黑夜的留言之中也說了讓他好好照顧姐姐……可到現在果然還是有些不甘心啊……

  看著紅色的長槍一點一點地落下,鈴的腦子裡飄過了一張張從自己出生到這半年之間所發生的一切事情,雖然很多事情都記不清楚了,但很多事情卻還歷歷在目。小時候和姐姐兩人在一起玩耍,小莎姐來到自己的村子和大家一起學習一起聊天,還有自己第一次碰到黑夜,救了重傷的自己,被潔西卡劫持再一次救下了自己,生活之中的一點一滴,和他在夜晚聊得話語,第一次做的料理,第一次的接吻,第一次的表白,還有黑夜接受自己的愛……即使時間並不長,可很多事情還是深深地烙在了自己的頭腦之中……或許這一切都會被姐姐看到,開心的事情、傷心的事情,讓人害羞的事情,自己的秘密,不過要是自己的這份愛能通過姐姐傳達到她那裡,那就太好了……

  可果然……還是想要見到他……不想要就這麽自己一個人獨自死去……那樣真是……太悲傷了……

  噗咚——

  突然間,鈴那已經有些殘破不堪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開始發冷的全身似乎也忽然熱了起來,這感覺……就像以前一樣,鈴還記得,這血族契約的感覺。

  一瞬之間,只見一個銀白色的亮點呼地飛到了空中,而又在半空中消失了。那個是……殘刀嗎?果然……他沒有騙我……雖然槍尖即將落下,但鈴的眼中還是留下了感動的淚水,黑夜兌現了諾言,無論如何都會保護她的,現在他來了。

  薩坦納斯的槍尖僅僅就差一點就要刺到鈴的身體之中,

而隨著轟的一聲,一道紅色的閃光瞬間將薩坦納斯的身體擊飛了出去。力道大得讓人難以想象,薩坦納斯就像是布娃娃一樣頃刻之間飛出去數百米,在地面上來回翻滾,似乎沒有停下來的跡象。紅色的閃光定住了身形,將血族之力開到最大的黑夜出現在了那裡。身上還穿著鎧甲,不過也不知道為什麽,後背上面似乎已經破破爛爛的了,好像什麽東西脫落了一樣。想了一下,鈴猜著應該是那件帶過來的飛行鎧甲吧,當時搬過來的時候黑夜還猶豫了一下,不過還是帶來了,看來真的是派上了用場。  一枚純白色的直刀閃耀著銀白色的光芒從黑夜的手心之中漸漸冒了出來,握緊手中的殘刀,一瞬間爆發出了明亮的光芒。

  “殘刀·星辰爆芒!”

  唰地一聲,黑夜用力揮下了刀刃,銀白色的殘刀瞬間割裂了空間,視野之中的畫面就像是錯位了一樣斷了開來,而隨後斷裂的空間急劇回縮,次元爆在一瞬間響起。震耳欲聾耳朵轟鳴還有劇烈的爆炸完全覆蓋了薩坦納斯飛出去的地方,猛烈的爆風呈扇形面將所有的東西盡數吹飛、分解。似乎不可能有生命還能夠逃過如此的攻擊,可就是這樣,鈴還是看到有個亮點衝破了爆炸產生的煙霧,晃晃悠悠地向著高空飛了出去,狼狽地逃離了現場。

  “切……”黑夜不快地咂了下舌,可並沒有跑過去追擊薩坦納斯,或許要是就這樣帶著現在所有的神器追擊薩坦納斯的話,很可能就會將他殺掉了,可黑夜放棄了這麽做。他扔下了刀,跑到了鈴的身邊跪了下來,而就在同時,從黑夜的身體之中,小姬分離了出來,站在足夠的距離之外警戒著周圍是否還有其他的敵人,或許她現在也知道,自己不應該去打擾黑夜和鈴。失去了血族之力的黑夜變回了人類的樣子,或許這樣能讓鈴感覺到更加親切。

  流出的內髒已經被踩了個稀爛,身下有一大片的血跡,雙腿全部都斷掉了,扭到了一個奇怪的角度。右臂已經完全沒炸沒了,右眼也被血跡覆蓋住看不見東西,眼瞳、頭髮和尾巴已經完全變回了原來的栗色,可尾巴上的毛很多都已經燒焦,而因為神器的侵蝕,似乎連所剩無幾的柔順毛發都開始慢慢枯萎、脫落。渾身上下都是傷,到處都是被火焰燒焦的痕跡,黑夜趕忙脫下了堅硬的盔甲,輕輕抱起了鈴,讓她躺在自己的懷裡,可卻讓更多的內髒和血液順著破損的腹部流了出來。

  黑夜不知道乾怎麽辦,只能任憑自己的眼淚滴落在鈴的臉龐上。

  “對不起……我來晚了……我來晚了……”黑夜不住地道歉,可卻對現實沒有絲毫挽救的辦法,不,現在應該還有辦法的,“沒關系,不會有事的,吸一下我的血,馬上就會恢復的。”

  是啊……還有這種方法啊……

  不過那是不可能的吧……神器的傷害……是不可能用這種方法恢復的……

  “快過來!用那力量救救她!”黑夜衝著一旁的小姬喊道。

  “咱的主人呦……雖然這麽說很殘酷,不過對於神器所受的傷或者上界所受的傷,咱的力量是沒用的……”

  “怎麽……可能……不試試怎麽知道?!”

  不用了……已經不用了……現在自己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哪裡還有使用血族之力的力氣。鈴費力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想要再摸摸黑夜的臉龐,可抬起來的手怎麽也摸不到,實在是太累了,連呼吸都已經快要沒有了……血還是不停從嘴裡湧出來。

  黑夜看到鈴抬起的手,抓住了她。百變之鎧的甲片一片片在剝落,原本纖細的手指也露了出來,可因為戰鬥和神器的侵蝕,皮膚不再白皙光滑,發皺的手掌有些燒焦一樣的發黑,可黑夜還是能感受到鈴的溫度。將她的手貼在了自己的臉上,想要再做些什麽卻無能為力。

  “你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我會救你的,馬上你就會被送到醫院的,到時候就不會有事了……”

  “對……不起……”鈴用盡力氣擠出了這幾個字,“我……失敗……了……”

  “沒關系……你沒失敗……薩坦納斯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戰勝的……現在不要再管這些了,拜托了,別睡著,看著我……我不想失去你……”

  再一次看到了他,再一次聽到了他的聲音,再一次觸碰到了他,再一次感受到了他的溫度,已經……足夠了……小小的願望也已經達成了,看來神明最後還是把這僅存的一點點希望留給了自己。

  已經……足夠了……

  可自己好不甘心……就這樣死去……好想就這樣和黑夜一直在一起,讓現在永遠定格。但鈴知道這是不可能的。還想和黑夜說的話有很多很多,還想和他一起做的事情還有很多很多,還想和他一起生活下去,還想要留在他的身邊,白頭到老,一起走完人生的旅程……可這都已經不可能了……

  “好想……和你……在……一起……”鈴用微弱的聲音說著。

  “我也是,我也是,我也想要和你在一起,永遠在一起啊。”

  “我還……不想死……”

  “你不會死的,相信我,看著我就好,和我說話就好,你絕對不會死的……”黑夜想要喚回鈴的靈魂,但無論什麽話語似乎都已經無法阻止死神的降臨。誰能救救她,要是誰能救活她的話,自己什麽事情都願意做。

  “還……不想死……不想……死……不……”

  “拜托……不要離開我……不要再丟下我一個人了……拜托不要再這樣了……”

  視線已經越來越模糊了,手上的感覺也已經漸漸消失,呼吸、心跳還有疼痛都感覺不到了。黑夜的身影變得越來越模糊,連他滴落在自己臉龐上的淚水都感受不到了。真是太糟糕了,到了最後還是讓黑夜傷心了,到了最後分別的時候也沒有對他說出什麽能鼓勵他的話,只是說著不想死,不想死……真是,太沒出息了……可就算是這樣似乎也已經沒有辦法了。真的是……太不甘心了……好想就這樣在停留在黑夜的懷裡多一些時間,至少再讓自己感受到他的溫暖,可這一切都已經不能實現了……但至少這心意,或許能通過姐姐傳達到他那裡吧……

  對不起……自己……什麽都沒有做到……

  但拜托了……黑夜……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答應我……就算是為了我……也一定要……活下去……

  一道光芒從鈴的身體之中迸發而出,衝向了雲霄啪的一聲消失了,而鈴沒有閉上的眼瞳中也失去了平時的光澤。呼吸不再存在,心臟不再跳動,血液也不再流下,一切都停止了,一切都凋零了,一切都失去了生命的氣息。

  “鈴?鈴?”黑夜輕輕撫摸著還握著自己的鈴的手,但卻已經沒有了力量,眼睛也失去了焦點,沒有了回應。

  “拜托醒過來啊……我還有很多想要和你說的話沒有說啊……不要……就這麽丟下我……一個人……啊……”

  黑夜把自己的臉埋在鈴那已經沒有鎧甲覆蓋的胸口中,但卻再也感受不到她的心跳和體溫。淚水不停地流下,可卻無法救活心愛的人。一切都已經太遲,一切都已經結束了。鈴死了,黑夜最愛的人死了,永遠也不會再回來了。

  身邊的殘刀發出著明亮的光芒,而鈴身上的鎧甲也已經完全脫落,似乎就像是爭搶食物的禿鷲一般, 所有的神器全部變回了原來的樣子,一閃一閃地發出著光芒,瘋狂吞噬著鈴那一半的靈魂,而黑夜的懷裡,鈴的肉體就像枯萎凋零的鮮花一樣,皮膚漸漸變乾然後慢慢化為了黃土、沙塵,在黑夜的手中碎裂、消逝……

  “不,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啊!!!”

  黑夜想要阻止這一切,想要留下她,可沒有辦法,完全沒有辦法。沒過多久,鈴的身體就變成了炙熱土地上的塵埃,然後蒸發、消失,隨著這戰場的熱風一起完全吹散了。地面上什麽都不剩,連血跡都變成了沙子,最後完全蒸發掉,消失在了空氣之中,似乎就像她從來沒有來到過這世上一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吼聲震動著整座城市,可卻傳達不到神明的耳中,喚不回已經死去的生命。黑夜的心臟就像是要裂開一樣,腦袋如同被千斤的中午砸到一般,失去了眷屬,斷裂的血族契約反噬這黑夜的靈魂,但和內心的疼痛相比,這也已經不算什麽了。眼前的光亮越來越弱,視線也越來越模糊,隨著噗通一聲,黑夜撲在了地上,而意識也完全消失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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