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界時間·第二世界·六萬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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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人睜不開眼的銀白色光芒以創世之巔為中心,將整個世界完全吞沒,所有的一切全部都融化進了這光芒之中。什麽都看不見,什麽都聽不見,什麽都感受不到。世界上的所有,不管是大陸、海洋、人類、妖怪、正在進行的戰爭,還是那三個人偶,亦或者是已經死去的黑夜和神壇中心的小依。
小依感受著全身的灼熱,而眼前除了一片白光之外其他什麽都看不到,也聽不到,仿佛這個世界除了自己以外就再也沒有別的人了。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麽都思考不了,全身似乎還懸浮在空中,就一直保持著這個姿態也不知道過了過長時間,可能只有幾分鍾,也可能有好幾年。小依自己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但是漸漸的,視線似乎在慢慢適應著。雖然周圍還是一片白色什麽都看不到,但就在小依的面前,相比較這背景的白,一個銀白色的光球漂浮在自己的身前,這光芒就和能量原石發出的光一樣。而想到能量原石,小依不禁回過神來。自己已經許願了,那黑夜已經……活過來了嗎?不知道,現在小依看不到黑夜。而那能量原石似乎在剛才也融合到了自己的身體之中,小依能夠感覺得到好像是因為能量原石的影響,身上的傷正在飛快地痊愈著,但除了治療了自己,那黑夜呢?能量原石重新給他生命了嗎?不知道,因為現在什麽都看不到,但小依卻能夠感覺得到能量的流動,似乎有著巨大的能量就像是滔滔不斷的河水一般從能量原石,或者說從自己的身體之中流出。
到底……發生了什麽?自己向能量原石許願,然後那水晶石頭就融到身體之中了,但前面漂浮的這個光球又是什麽?是能量原石嗎?小依想要伸出手去抓住那個光球,但身體卻不聽使喚,不管是雙手還是雙臂都完全抬不起來。從身體之中流走的力量也完全無法控制,更別說是凝聚起上界之力了。能量流逝得越來越快,越來越多,雖然一開始還沒有什麽感覺,但現在似乎已經越來越累了,不管是精神還是身體,似乎就像是被人拉扯一般,從身體上撕下來一塊,就像剛才這光球從自己的身體之中分離出一樣,現在更像是個緩慢的過程。
而就在這個過程之中,小依似乎是聽到了,雖然不知道這聲音從何而來,也不知道說這些話的到底是什麽人,但小依卻能夠聽到,那些人的話語,是上界的聲音和下界的聲音。這些聲音之中充滿了悲傷、憎恨、嫉妒、憤怒還有許許多多讓人難受,讓人痛苦的感情。小依不知道,但她卻能猜到,這或許就是爸爸嘴裡所說的那些負面的能量了吧。這持續不斷的聲音就像是給小依洗腦的機器一樣一遍遍在她的腦子裡重複著,即使是不想聽見,但卻無法制止住。
快停下……快停下!不要,不要聽到這些……這些到底是什麽……
並不是簡單的一些聲音在播放著,更像是連同這些感情還有所發生的事情全部都在小依的面前呈現著,即使速度很快卻能夠知道發生的一切。實在是太痛苦了,即使不是自己所發生的事情,但卻和自己經歷過一樣,讓人的心也如同刀絞一般。大量的信息流還有負面的能量流進小依的身體然後再被抽出去,就像是一個海綿一樣,將所有的負面感情全部都吸收了過來,精神的承受能力已經到了極限,如果再這樣下去的話,那整個人從精神到身體完全崩潰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就在小依快要撐不下去之前的一瞬間,所有的一切全部都結束了。沒錯,就是所有的一切。周圍的光線瞬間變暗了下去,刺眼的強光頃刻間便消失了。光束變弱、變細,然後完全熄滅,周圍的景色也漸漸變得清晰了起來。小依慢慢適應著這按下來的光線,然後環視了一下四周,然而,看見的卻不是剛才的神殿,或者說不是熟悉的世界才更加正確。
石頭做的神壇和剛才似乎有一點區別,圓形的石壇多出來了一個角,而上面懸浮著從自己身體之中分離出來的小光球,現在這個發出著銀白色光芒的光球還飄在上面。而整座神殿就像是消失掉了一樣,或者更具體的說是小依可以從裡面看到神殿外面的景色,就如同神殿的牆壁變成了透明的樣子。就像是故意想讓小依看到一樣,外面的整個世界都和剛才完全不一樣了。因為從山頂看去,整個世界看不到半點人煙的跡象,或者說自己就像是進了原始世界一樣,山下的大陸上除了無盡的樹林和草原,山川和河流,就再也沒有其他任何的景色了。沒有城市,沒有小鎮,甚是連能夠看到的村莊都沒有。
到底是……怎麽回事?世界不是已經發生了戰爭了嗎?不是已經有很多的地方都被破壞掉了嗎?難道說是能量原石讓整個世界完全恢復了?還是說恢復過了頭,連文明的存在痕跡都給恢復沒有了?不,要說文明的痕跡……小依放眼向著遠方望去,當然眼睛是不可能看得到,但還是能感受得到,即使沒有城市卻有生命存在著。能夠算得上有智慧的生命很少,也不知道為什麽能夠知道這些,但小依卻數得出來整個世界上有四種妖怪存在著。小依曾經聽村長說過,傳說這個世界上最先出現的有四種妖怪,人們把他們稱作上古魔神,有上古狼族、炎魔、血族,還有不為人知的暗影妖精。雖然現在他們的數量都已經很少了,不過還確實是存在著,要是想去找的話,當然也可以找得到。但現在小依除了這四個種族之外就再也感受不到其他算是智慧的生命了,沒有人類,也沒有其他的種族,而且這些種族的文明程度還相當低,就像是剛剛出現一樣。
為什麽……?難道自己回到世界剛剛創造的時候了?不不不,再怎麽說也實在是不可能,畢竟這和自己所許下的願望實在是差得太多了。而與其想這些,小依現在顧得上的並不是思考世界變成什麽樣子。看向神殿的入口那邊,黑夜並沒有躺在原來的位置上,或者說視線之中完全沒有黑夜的影子,山頂之上除了自己之外沒有其他任何的活物,黑夜不在,那三個人偶也不在,什麽都沒有,也沒有剛才戰鬥的痕跡,火焰、彈坑全部都消失不見了,好像就從來沒有存在一般。
到底是發生了什麽?到底在發光的這段時間世界發生了什麽?小依不知道。但就在她還思考的時候,只見三個光球從神壇的周圍升了上來。不過要說光球的話,更像是玩具一樣的木偶。
這,這個是那三個人偶嗎?大小只有手掌一般,毫無特殊樣子的三個小木偶。不過木偶的外殼漸漸碎掉變成了灰燼,而只剩下中間還發著光芒的能量內核。而就在一瞬間,三個發光的內核一同向上衝了出去,穿過了穹頂之後啪的一聲朝著三個不同的方向散開消失不見了。
這麽說的話……那三個人偶……並沒有死,也沒有消失,還存在著,可為什麽會變成這種樣子?小依不明白,但既然那些人偶還存在著,也就是說黑夜應該也還活著才對。不過小依卻感覺不到有任何黑夜的氣息,或者說既然連人類的氣息都沒有就更別提黑夜的了。
但好想見到他,好像要見到黑夜……
——見到他……
又是那個聲音,那個用自己的聲音說話的能量原石的聲音。但是還沒有等小依多想,眼前還懸浮在神壇一角的光球再次發生了變化,數十個精致的小齒輪從光球之中浮現了出來,而光球也開始慢慢變暗。一個個的小齒輪互相咬合著,就像是一個精密的機器一樣,比手表的表盤稍大一些的一個裝滿了齒輪的小機械最後出現在了小依的面前,周圍微微閃耀著銀白色的光芒,散發的能量和能量原石的感覺一模一樣。而突然間,表盤之中的小齒輪開始飛速地旋轉了起來,表盤規律地閃耀著光芒,而小依周身的光芒也和這東西一樣開始脈動了起來。
不僅是這樣,小依驚訝地看著自己的周圍發生的一切,所有的一切似乎就像是在放映超快進的電影一樣,山下世界的景色開始快速地變化著。一部分的樹林漸漸消失,變成了村莊,然後村莊變成了小鎮,小鎮又變成了城市,一座座城市拔地而起,連成了一片片的都市,從古代,到中世紀的風格,再到近代最後到了現代的大都市,似乎整個世界的發展史就在小依的面前快速變化著。
這……這到底是……
小依似乎也猜到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只是有些太過驚訝的感覺而讓自己的思維有些停滯。而隨著齒輪轉動的速度越來越慢,神殿周圍的牆壁也變成了原來的樣子,視線再次被遮擋了起來。而最後,齒輪完全停止了轉動,然後緩緩飄到了小依的面前。神壇之上所發出的光芒也漸漸暗了下來,圍繞著小依的銀白色光芒也漸漸變弱。似乎所有的一切都結束了,一樣,懸浮在半空中的小依緩緩落到了地上。
完全沒有搞懂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為什麽,小依似乎下意識地覺得眼前的這個小機器會幫到自己,所以便把它拿到了手裡收到了衣服之中。腦子裡不再有那些負面的感情和能量流進來,從身體之中抽取的能量也停止了,雖然有些累,但似乎並沒有什麽太強的影響。看著周圍都回歸了平靜,小依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麽。因為在這個神殿之中,既沒有黑夜,也沒有那三個人偶。而突然間,神殿似乎稍稍晃了一下,或者說神殿的大門打開了,而覆蓋在大門之上的一層原本沒有的結界也解除了,似乎像是在說著讓小依下山去的意思。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既然下去的話,或許就能夠見到黑夜了也說不定。小依是有著這種強烈的意識,即使沒有任何的根據,雖然說能量原石的聲音不再想起,但自己的身體似乎正在告訴著自己之後應該要做什麽,即使連小依本身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沒有什麽太多的猶豫,也對於這個神殿沒有什麽太多的眷戀,小依走出了神殿然後朝著山下走去。沒有過多久的時間,便走到了創世之巔的外部結界之外,而和以前一樣的濃霧也接踵而至,視線變得模糊不清,但只要朝著山下走就一定可以下去,畢竟自己有著上界的能力不會受到濃霧的影響,況且現在的方向並不是進到濃霧之中,即使是結界也沒有阻擋自己的必要。
而就在走出濃霧的一瞬間,小依感覺到了,或者說已經看到了。似乎這畫面似曾相識,就在世界山周圍的樹林之中,在多半年前,自己被黑夜所救下的樹林。雖然小依知道這裡並不是家旁邊的那片樹林,但世界山離著自己的家很近,樹林也是接上的,所以樣子都差不太多。小依的注意力所集中的地方,海拔已經降下去了,溫度也沒有那麽低,樹木的樣子也和自己家的那邊很像。而就在那片樹林之中,突然之間,有數道光束飛了出來。
這,這種能量?!
小依很熟悉,因為畢竟只有上界之力才會有那種感覺。
使出了所有的力量,朝著那一片地方衝了過去,因為在和黑夜練習的時候已經掌握了短距離飛行的能力,所以沒有用多長時間便到了視線可以看清的地方。小依刻意隱藏了自己的氣息,不使用上界的力量,而看向那裡。
就在那邊,小依看到了,而且因為太過驚訝而睜大了眼睛。就在樹林之間,一個男孩正在被三個懸浮在空中穿著鬥篷的人追著,而身邊有幾個同伴想要幫忙卻徒勞無功。那三個人釋放的光束貫穿了一切,更本就無法阻擋。而那三個人無疑就是自己的爸爸做出來的三個人偶。被追逐的人們,小依認識,有雷德和希爾,還有其他的一些公會聯盟的獵人。而在那裡拚命逃跑的人,是小依在心中呼喊了無數遍他的名字的人。
“……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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